瞪大了杏核眼，林佳茵看著程子華，一句“老板你可真不客氣啊”都給滾到嘴邊了，趕緊把嘴巴閉得緊緊的。韋銓坤越發眉開眼笑，眼睛都給笑成了一條眯縫，“程總監真爽快。麥總，來不來?兩位林助理呢?”

　林佳茵看向林小麥， 林小麥對麥希明說:“老板，你覺得怎麽樣?”

　麥希明就說:“機會難得，要去就一起去吧。我們這邊剛好四個人一輛車，韋記者，你們有開車來嗎?”

　韋銓坤笑道:“老何幾個都是懶骨頭，喜歡坐我的豪華專車。呐，就停在那邊樹底下！”

　順著韋銓坤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的是一輛保守估計10年車齡的老車……

　麥希明忍不住莞爾， 說:“那就麻煩韋記者您帶路咯！”

　“問題，跟著我來吧！”

　……

　夜幕降臨，隨著最後一波晚高峰過去，長長的過江大橋上，車燈變得寥落。麥希明看著前方五十多米處的略帶黯淡的車尾燈，駭然笑道:“韋銓坤車老人不年輕的，跑得可真快啊！”

　程子華坐在副駕駛上，單手抓牢扣好的安全帶，笑著說:“你別說，在剛才那股車流中，你的車子個頭大，不一定比他的老爺車靈活。這會兒到了高架路上了，撒丫子追吧。”

　嘴角邊泛起一絲微笑，麥希明說:“你就少挑撥了，趕緊把地圖打開，記錄下路線來。”

　早就打開了導航，同時留心附近的標志性建築物及地形等等，程子華語調變得嚴肅且低沉:“你放心好了……少見且有特色的鹹蛋撻。甚至連我們的資料庫都沒有存儲的洋城特色點心。我才不會輕易放過它。”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忽然發現後排座特別安靜。抬起眼睛從後視鏡裡一看，看到林佳茵和林小麥你搭著我的肩膀，我搭著你的腦袋，睡得發出了呼嚕聲……

　程子華和麥希明交換了個眼神，又是一笑。

　在高架路上跑了十來分鍾，就下了高架路，道路驟然開闊，兩邊都是21世紀初時開發的住宅區。小區門口是熱鬧的食街，露天圍坐吃宵夜的人們熱鬧無比，幾乎每一張桌子底下都擺著一箱啤酒。

　程子華驚訝地扶了扶眼鏡:“這看起來，怎麽像換了個城市似的?也就離江心島30分鍾的車程啊……”

　麥希明帶著幾分笑意地問道:“怎麽?這就驚訝了?”

　看到程子華默默點頭，麥希明笑意越發濃厚:“這就是你膚淺了啊……再怎麽說，也是延綿了兩千多年城市血脈不斷的古城，就算我們有地圖，有資料，也難免有滄海遺珠的。你剛來紐市的時候，不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掌握了城市地圖麽?”

　“那怎麽一樣。那時候我還是個freshma，年紀小。而且也沒有林佳茵這種地膽帶路啊……”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熟睡的林佳茵，程子華嘴角邊勾起淡淡的笑容，“她們兩個不是號稱土生土長的地膽嘛。卻連個鹹蛋撻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扣她工資。”

　冷不丁林佳茵猛地睜開眼睛， 說:“老板，我招你惹你啦，這樣都要扣工資?你信不信我拿勞動法告你……”

　程子華:“……”

　麥希明:“……”

　嘿嘿一笑，把林小麥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扶了一扶，林佳茵稍為調整了一下下坐姿，伸直了雙腿，說:“鹹蛋撻，甜蛋撻，蔥花攪拌金蛋蛋，牛奶加糖甜蜜蜜。我們從小念叨到長大的啦……不過，鹹蛋撻是真的知名度很低。從前，各個傳統點心房也會有賣的，後來漸漸的，越來越少點心房賣了。到了最近十年八年，直接沒有了。”

　程子華說:“為什麽?味道不好麽?”

　想要搖頭，又生生忍住，又扶了扶林小麥的腦袋，林佳茵說:“不是啊，鹹蛋撻很好吃的。柔滑的蛋液裡加入了青綠的蔥花，非常香。蛋撻皮也是鹹香酥脆的，越嚼越香，比起甜蛋撻另有一股風味。還不怕發胖，鹹口的東西，含糖量低嘛。”

　“它之所以知名度低，是因為難保存，難帶走……鹹蛋撻必不可少的，就是放新鮮的小蔥蔥花，取的是蔥裡的香味。蔥油香味是會揮發的，所以鹹蛋撻講究出爐即吃，超過了一個小時味道就變了，如果隔夜了，更加不堪入口。”

　程子華說:“既然這樣，現在科技都發達了，難道還沒有解決這個保鮮問題麽?”

　林佳茵咯咯笑起來:“科技發達了，不也還有很多方方面面沒有顧及到的麽?也得看投入產出比呀?”

　於是程子華不做聲了。麥希明跟著韋銓坤的車子拐了個彎，進了一條雙向兩車道的路上，兩邊每過三五米，就站著穿著熒光背心的人，揮舞著手中的帽子、小旗子、或者直接雙手，招攬過路客人。

　這樣開車很危險，麥希明把車速降到不到30公裡，跟著韋銓坤，小心翼翼地前行，邊問:“佳茵，這地方就是著名的福祈食街了吧?那邊的小區裡， 住了幾十萬人，是全國最早開發，同時也是最大的樓盤之一。幾乎是個城中之城了……”

　不料林佳茵搖了搖頭，說:“不，那邊是福祈新村沒錯。但我們在的地方，卻是屬於原住民的巨石鎮。 這兒的人早就因為拆遷征地以及服務福祈新村而致富了。而且傳說，這地方跟洋城東西關及河南老區一樣古老……”

　麥希明微訝，揚起眉毛:“不是吧，這兒也已經上前年了?”

　林佳茵笑眯眯的說:“很出奇麽?我們這旮旯裡，存在上千年的古城、古鎮、古村，那可太多了。沒有三千年，都只能算是弟弟。不是我們驕傲，實在是我們歷史長啊——”

　“好吧。確實很長。”麥希明也笑了，說，“難怪。我還以為那個鹹蛋撻，又是在老城區被迫搬出來的另覓地方繼續生存的呢。”

　眼睛一掃，發現了路邊雪白燈光打著的金色招牌，明晃晃“何媽鹹蛋撻”五個大字。林佳茵笑靨如花，一邊輕輕推醒林小麥，一邊說:“大老板，這種店，可是不折不扣的在本地本鎮開了大幾十年的老字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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