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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故事之困局》三十一
  爛三每一次送飼料來養殖場都會約定俗成的殺雞吃過一餐才離開,以前剛開始的時候殺雞是單純的為了吃,現在的殺雞就不是單單的為了吃了,更像是一種興致,一種追求殺雞過程的情懷。有時候是殺一隻,有時候是殺兩隻,殺一隻或是兩只要看當時在場的人數決定。有時候爛三也會帶一些朋友來養殖場,朋友有時候是男的,有時候也有女的。男的來只是為了吃一下玩一下,女的來也為了吃一下玩一下,也為了能去雞棚裡撿點雞蛋帶回去。這撿雞蛋往往要比吃雞肉來得更有趣,也不是說為了那一點雞蛋,更多的是為了撿雞蛋的那個過程。所以不是因為撿了雞蛋帶回去而開心,而是因為去撿雞蛋的那個過程太有趣而開心。

  一車飼料卸完,爛三第一時間就是挑選著今天要下鍋的雞,在那東喵喵西看看,最終抓了一只看上去有四斤多重的母雞。爛三同樣也是約定俗成的每次都是他動手殺雞,但剛開始的時候他是不會殺雞的,別說是雞,就算是殺一條魚他都會覺得心裡發秫而下不去手。這人就是這樣的,什麽事情不做不做就真的什麽都不會做,什麽事情做著做著就什麽都會做了。在爛三學會殺雞之後他常常會說這樣的一句話:“這世界上沒有永遠不會做的事情,只有永遠不想做的事情。”只見爛三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雞,用手指巧妙的扣著雞的一隻腳,這樣雞就動彈不得。小指扣著雞腳,拇指和食指就抓住雞翅膀,同時捏著雞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刀往雞脖子上一劃,那劃口處瞬間便血腥四濺。因為他們都吃雞血,所以用一個小碗裝了雞血,大概過去一分多鍾,雞血沒再往下流,爛三就把雞往旁邊一扔,雞在地上掙扎一會兒,嘎嘎的叫了幾聲之後,雞的這一生就算是了結了。這時另一個人從廚房端出半桶滾燙的開水,爛三重又過去提起已經去了西方極樂的雞。只見他拎著雞的一隻腳,往滾燙的水裡放下去,左幌兩圈又幌兩圈,上下又幌了幾下,將滿身濕漉漉的雞拿出來,放到地上。不一會兒功夫,雞便從剛開始的身披彩霞轉變成狼藉難堪再轉變成現在這渾身光溜溜的任爛三擺弄的囫圇一坨肉。再過一會兒,雞就變成了一堆散裝雞肉裝在一個不鏽鋼的碗裡。

  山上做飯的設備是一口燒柴的灶,這時早已燒起火,燒火不用爛三燒,是養殖場的人在負責。爛三也不會燒,有幾次他都想嘗試著將柴火灶燒起來,但每每都是弄得廚房裡一屋子的煙,最後被煙嗆得實在受不了了就以跑出廚房作為收尾,再最後還是其他人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旁邊也有一個燒煤氣的灶,但燒煤氣做出來的菜就是沒有燒柴做出來的好吃,這是什麽原理爛三想不出來,但每次他們都是選擇燒柴來做菜,煤氣灶用來煮飯。還有一個原理爛三也是想不明白的,那就是用山上的水燉出來的雞湯就是要比用城裡的自來水燉出來的要鮮甜,所以這也是爛三為什麽每次來都要吃過一頓才離開,因為在城裡他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雞湯。雞湯的做法不會很複雜,配料就更加沒有了,只是單單放幾片薑,山上扯下來的五指毛桃的根放一點,燉出來的湯又香又甜,簡直是人間至味!

  爛三在等著鍋裡的水燒開,水裡面早已放下薑和五指毛桃根。燉雞還有一個講究,那就是放雞肉的時間,雞肉不能太早放下去,太早放下去雞肉會煮柴,要等到水燒開了再放雞肉,放下雞肉後將雞肉攪拌散開,再待到湯燒開就可以出鍋了,不能煮的太久,煮久了雞肉也會變柴,那樣吃起來就沒了口感。

  吃飯時合夥人打電話來說賣雞的檔口要拉一點雞上去,叫順手拉上去得了,爛三一口應承著。掛斷電話之後便又轉念一想:“不對呀!抓雞不是要晚上抓的嘛?大白天的怎麽抓得到?我等下還要去和童燕約會呢,在這等到晚上,那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這樣一想就後悔著答應拉雞的事情,正在那裡愁眉苦臉的尋思著辦法。一會兒,只見他嬉皮笑臉的對養殖場的人說道:“今天吃這麽好晚上要上去瀟灑一下才行呀!”

  養殖場人也笑嘻嘻說道:“不像你們年輕仔啦!渾身上下都是勁,不去用出來就覺得渾身難受。我現在是怎麽補都補不回來正常水平了,何況是這兩塊雞肉!”

  爛三說:“都差不多的啦!這個東西不分年齡的。”

  養殖場人說:“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什麽叫一寸年齡一寸力氣。”

  爛三就說:“丟,以為你晚上上去瀟灑順便拉幾籠雞上去呢!上面剛打電話來說雞賣沒了,要送雞上去,叫我拉上去,我等下有事情還要去做呢!怎麽等得到晚上去呀?”

  養殖場的人就說:“這還不容易?如果是要多的話白天就抓不了, 要少的白天也是可以去抓的。把雞引進雞棚裡面,把門一關,人家甕中捉鱉,我們就來一個甕中捉雞!”

  爛三就笑了,說道:“我是怕白天抓雞把雞嚇怕了,晚上不回雞棚就麻煩了。”

  養殖場人說:“沒事的,抓多就不行,抓幾十只是可以的,在外面趕著抓雞才會慌,才會到處亂跑,晚上敢不回來,在雞棚裡抓就不會的。”

  爛三說:“噢!那樣我就放心了。”放下了那個懸著的心之後隻覺得那雞湯比之前又更加可口了不少,就沒說話,在那細細的品著自己的佳作。

  吃過飯,抽過一根煙後,爛三就和養殖場那人去抓雞。快到雞棚時,養殖場那人叫爛三站在遠處等著,說等他過去把雞引進雞棚之後才過去幫關門。爛三聽從指示,在原地蹲下去等著,又拿煙出來在那抽。只見養殖場那人手裡提著一桶飼料往雞棚裡去,身後此時正跟著一大群雞,一隻一隻簇擁著往雞棚裡鑽,像戰爭電影部隊出征時那般。那人進了去,雞也隨之進了去。爛三看看進去的雞數量差不多了,就疾步過去把雞棚的門關了……

  雞棚裡嘰嘰嘎嘎一通亂叫亂飛之後,雞就被塞進塑料做的籠子裡,想飛也飛不起來了。這個飛不起來不是暫時的飛不起來,應是這一輩子也不會有機會再飛起來了。爛三出來把車開過去裝雞,手在不停的扇著頭髮,又彈了彈身上的衣服。雞在棚裡受了驚慌就飛來飛去,飛來飛去難免就舞起一陣陣雞屎灰和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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