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隱秘被察覺到,有些出乎了沈青的意料,但轉念一想,她很快釋然。
骨齡無法作假,這是時光在生靈的身體上留下的痕跡,她的身體的確已經經歷了那些歲月,沒有辦法消除。
哪怕不是生靈,一些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寶物,本身也帶著濃厚的歷史底蘊。
這種痕跡對於修行者而言,過於明顯,即便不看骨齡,從周身籠罩的氣息上,就可以大概看出一個生靈所歷經的歲月。
“丫頭,你這透支自己的命元換取功力,等於是預支未來,要考慮清楚了。”
溫天楓提醒了一句,生靈修道,打破一個個瓶頸關隘,求得就是長生久視,過於急切的追求力量,等於是誤入歧途。
“謝前輩提醒。”沈青開口道謝,她知曉溫天楓是一片好心,只不過她本身就只能在這個時代停留十余年,壽元對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我知道你跟阿遠一樣,都想殺楊宗仙報仇,但這個想法太過天真,即便你僥幸入了罡煞,也不可能殺的了他。”
溫天楓一聲輕歎:“你父親在世,也不會希望你去報仇,靈寶之威,遠超你的想象,楊宗仙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夏。”
如果楊宗仙真的這麽容易死,他早就前往大夏皇都,取下天子首級了。
即便沒有那件鎮國之寶,楊宗仙依舊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讓人看不透深淺。
沈青沒有過多解釋,她要殺楊宗仙,與沈烈沒有多少關聯,只是單純的報復。
“為她一人開秘境,未免太過浪費,索性帶著三家人一起,這一次,不算還伱人情。”
溫天楓也未曾多勸,望向眉宇間藏不住疲色的司空遠,緩聲道:
“近日星象異動,應當是要發生大事了,這也是提前給三家攢些底蘊,以備不時之需。”
司空遠沒有多言,抱拳一禮,帶著沈青緩緩退出了石廳。
“這兩人也是有些意思,一個身懷覆世之資,卻心軟的過分,另一個煞氣重得驚人,又注定短壽……”
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溫天楓嘖了一聲,抬頭仰望穹頂之上的無盡夜明珠,輕聲一歎:
“不得善終啊……”
…………
…………
“我帶你去尋傅嬋。”
剛剛跨出石壁,司空遠便帶著沈青向著後院行去,他知曉沈青一直有些放心不下。
很快,兩人便抵達了一處偏院之前。
院中載種著一顆蒼勁古樹,綠冠如蔭,枝頭已抽出了花骨朵,彌漫著淡香。
一道人影正在樹下澆灌,面容清麗,青綠長裙裹出了姣好的身形,正值花信之年的女子,恰似盛開的牡丹,霓虹煥彩。
聽到開門的動靜,女子驀然轉身,見到司空遠,眼中閃過由內而外的欣喜:
“司空先生!”
“沈……青?!”
見到司空遠身後的沈青,傅嬋微怔,略顯錯愕,直到沈青點頭,她方才有些遲疑的開口:“你長大了好多……”
在教坊司時,沈青看上去還只是個年方二八的少女,如今看上去,年紀已然與她相仿,變化太大,讓她險些不敢認。
不過見沈青平安無事,她也是松了口氣。
此前聽聞沈青當街殺了世子,她驚的半晌回不過神,不過聯想到沈青殺趙諾時異於常人的鎮定,她也是能接受了幾分,大抵這便是將門虎女,生來便注定與凡人不同。
“讓姐姐受驚了。”
沈青道了聲歉,如果不是傅嬋幫了她一把,也不至於被趙笙抓上頂包,遇到這一連串的麻煩。
“沒有這回事。”傅嬋微微搖頭:“若不是你,我現在可能還在教坊司苟延殘喘。”
沒有幫沈青,她便不會遇到司空遠,更不會自教坊司中脫身。
她本就是孤身一人,如今平靜的生活,她很滿足,就算一輩子這麽一直過下去,也心甘情願。
“此地住的可還習慣?”一旁司空遠問了一句。
這一處偏院,是他曾經的住所,他在此地呆了許多年,溫家人想來是有些誤會,才將傅嬋安排在了此地。
“溫家待我很好。”傅嬋含笑點頭。
“那便好。”司空遠點了點頭,走至樹下,席地而坐,閉目凝神,開始養精蓄銳。
見傅嬋安然無恙,沈青也算是了了樁心事,身上松快了許多。
如今大夏戰火不斷,這海外仙島,已算是世外桃源,還有罡煞境強者坐鎮,沒有比這裡更安穩的地方。
…………
…………
在沈青與傅嬋相見之際,整個龍泉已是各方震動。
只因溫家傳出了話,要開龍泉秘境。
翌日,辰時一刻。
龍泉仙島中心,一處略顯狹窄的山坳前,已聚集了數百道身影。
此行跟沈青一同進入秘境的,有整整二百三十一人。
三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皆是一襲錦袍,氣度不凡,正是三家家主。
三人手中各持著一塊殘缺的玉佩,三塊合一,嚴絲合縫,恰是一塊圓玉,鏤空鐫刻著各色祥瑞,在大日高懸之下,依舊綻放著瑩瑩寶光。
看著這一幕,人群之中響起陣陣私語。
“上一次開啟,才過了八年,怎麽這麽快開第二次?”
“秘境只怕還未恢復元氣, 這倉促又開,是否不妥?”
“好像是溫家那位老神仙開口了。”
此話一出,眾人一時有些沉默。
溫氏一脈,之所以能佔著龍泉仙島過半的資源,就是因為溫家的那位老神仙,罡煞境的巔峰強者。
不僅僅是溫家,他同樣是整個龍泉仙島的定海神針。
他的話,不會有人敢於違背。
“司空先生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司空遠緩步入場。
沈青則是重新戴上了面具,腰後橫跨長刀,默然不語,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顯相境的修為,沒有絲毫遮掩,落入了眾人眼中。
這種場合,忽然多出了個陌生人,難免引人注意。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猜測,這龍泉秘境突然開啟,或許就與這跟在司空遠身後的銀面人有關。
“此人很強。”
人群之中,一青年男子面容肅然:“好重的殺氣。”
青年男子身旁,站著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此刻亦是皺眉頷首:“的確是個了不得的殺星。”
聽到老者開口,青年男子眸光微動,試探道:
“爺爺,在您看來,我與其交手,有幾成勝算?”
“二八。”老者不加思索。
“才兩成勝算?”男子明顯有些不服氣,同為顯相境,即便這人了得,勝負也應當在四六之數。
“勝算?你想的倒美。”
老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她兩刀,你得分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