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幾塊糕點之後,身旁女子又十分乖巧地把酒杯送到了我的面前。
杯中的酒,紅豔豔地,有點兒像之前見過的石榴酒。
我先小口抿了一下,雖然還是腥氣十足,但整體味道偏甜,另外帶一點辛辣。我由於吃下糕點後,竟比之前更加乾渴,於是勉強將杯中酒吞下。
喝完酒,折磨了我半天的饑渴頓時一掃而光。我腹部充盈,且有種微熱的感覺。
更欣慰的是,我剛才吃東西時的那種惡心想吐的感覺消失了,五髒六腑也變得舒坦起來。
只是,由於我過去從來沒有喝過酒,當時一杯酒下去,似乎酒勁就已經上來了。我頭暈目眩,眼睛裡,周圍的人都成了重影兒,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醉意朦朧中,我看了一下身邊的兩位女子。
她們也都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嬌滴滴的,且都忘情地看著我,面帶魅惑的笑容,一人一條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口中還一個勁地喊著:“小哥哥,再喝一杯吧!”
“我,我實在喝不下了!”
“那,咱們玩兒會兒吧!”
我於是被她們拉扯著,來到舞池中央。
在音樂中,她們都像我剛才在門口朝裡面望見的女子那樣,扭動起腰肢,在我身前晃來晃去。
這令我更加地目眩神迷。
音樂節奏漸漸加快,她們更加歡快、賣力地跳著、舞著。我站在其中,閉著眼睛,如一根木頭漂浮在水中,隨著水波,不受自我控制地浮浮沉沉、搖來搖去。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有人在輕輕拽動我的衣角。我起初沒有在意,緊接著,我的衣角又被拽動了幾次。我這才微微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睛,並扭頭看過去。
一個熟悉的臉龐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魂兒!”我失聲喊道,“魂兒,你怎麽在這裡啊!”
“谷哥哥,我還想問你呢!”魂兒也十分興奮,“我還以認錯人了呢,一年不見,你又長高了,你怎麽在這裡啊?”
“一年不見?!”我心裡一驚:魂兒怎麽這樣說?
站在我面前的,是魂兒嗎?
是我認錯人了把?我再仔細看著她。沒錯啊,她就是魂兒!
而且她也沒有否認!
由於驚訝,我竟呆立在了舞池的中央。
以至於,身邊舞動的人差點兒給我撞個滿懷。
魂兒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拽了出來,悄悄說到,“咱們去那邊坐著說吧!”
於是,我跟著魂兒,來到一個偏僻的座位上。
“魂兒,你昨天沒有返回寺廟嗎?”我們剛面對面坐下,我就把我的疑問說了出來。
“寺廟?什麽寺廟?”魂兒一臉詫異。
“那位道士帶你去的寺廟啊?這還是你昨天下午剛給我說的。你忘了,昨天下去,就在咱們村紅水河邊的高粱地裡?”我盡量詳細地提醒她。
“道士?谷哥哥,你這是怎麽了啊?”魂兒臉上,詫異之外,更多了些委屈,“我都一年多沒見你了,你跟我說的是什麽話啊,我都聽不懂!”
“一年多沒見?”剛才魂兒在舞池中也是這樣說的。我一臉茫然,繼續說到,“難道,難道我昨天見的不是你嗎?”
“你昨天看到誰了啊!不會是我姐姐吧?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靈兒?難道昨天跟我在一起的是靈兒?”我的內心一陣凌亂,慌忙低頭看魂兒的腳。
魂兒腳上,
穿得也是一雙繡花鞋,而且鞋子顏色是粉紅色的。 只是在酒吧昏暗的,明明滅滅、飄忽不定的燈光下,我竟無法認清這雙繡花鞋是不是魂兒一直穿的那雙。
我慢慢抬頭,從魂兒的腳,看到纖細的雙腿,然後是腰肢、胸脯。除了鞋子,魂兒的穿著跟昨天的並不一樣,而是一身漢服。
這漢服明顯不是古代的衣服,只是世面流行的,古典的樣式而已。
這樣的穿著,跟她腳上的鞋子倒十分般配。
我這樣盯著魂兒看,她倒有些不自然了,紅了臉,低著頭,說到,“現在城裡好多女孩子都這樣穿,谷哥哥,你喜歡嗎?”
“喜,喜歡,只要是您穿的,我都喜歡,你穿什麽都好看!”我機械地說著,心裡卻是慌慌地。
一年不見?一年前,靈兒讓洪水衝走了!我確實一年沒見靈兒了。
可魂兒,我們後來還在一起,還做過同桌呢!她可是半年前才跟著那位道士走的。
我想問她為什麽說一年沒見。可想起一年前的那天中午的情景,我就悲痛不自禁。
我沒有勇氣再揭開那層傷疤。
就這樣僵持了數秒,我抬起頭,盯著魂兒的臉,仔細地看著。
魂兒的眼神依然是那麽地天真。就這樣的眼神,仿佛讓我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個中午,在我的慫恿下,她剛背著奶奶,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
沒錯,她就是魂兒啊!
我內心一陣激動,剛想說什麽。突然,一股濃鬱的香水味道撲鼻而至,我的身邊,一左一右,坐了兩個人。
“小帥哥,怎麽不跳舞了啊!”
“就是啊,下來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不用看,我就知道她們是剛才拉我進來的兩個女子。
我的臉一紅,不知道怎麽跟魂兒解釋。
魂兒坐在一旁,臉上竟有些焦急的神色。
“要不你們還去跳舞吧!我不會跳舞,在上面也很別扭!”我想緩和尷尬,把她倆支開,想了片刻,才這樣說到。
“怎麽了小哥哥,不想陪我了嗎?”
“就是啊,認識了新的妹妹,就要拋棄我嗎?”
“不, 不是,我就想在這裡安靜一會兒。我喜歡在這裡看你們跳,你們現在就過去,好嗎?我求求你們了!”我近乎哀求地,跟她倆說到。
但是,她倆還是不肯離。一女子竟盯了魂兒一眼,扭頭跟我說到,“小哥哥,我們過去跳舞可以,但是今晚的小費只能給我們,不許給她啊!”
“誰要他的小費!”魂兒嘴巴一嘟,生氣地說到。
我從來沒有見過魂兒生過氣。
魂兒這麽一嘟嘴,我心中又是一陣恐慌,且有些心痛。
驀地,我衝她倆喊道:“你們再不離開,今晚我一分錢也不給你們!”
“好,好,我聽你的,別生氣啊。”
“我們跳舞給你看就是了!”
兩位女子嘀咕著,這才起身離開座位。
座位上就剩下了我們兩個人,我正要跟魂兒說話,卻發現她正盯著我的身後看,且臉上顯露出巨大的恐慌。
好奇的我,也扭過了頭。
我的身後,竟然又有兩位女子走了過來。
這兩位女子穿著潔白的裙子,走路輕飄飄地,如凌波微步,步步生蓮,搖曳多姿。有那麽一瞬間,我竟然迷戀其中。
只是當我細看他們的臉時候,我嚇了一跳。
她們的臉色蒼白如雪,像敷了厚厚的脂粉;臉蛋卻如在白紙上描繪的一般,紅彤彤的;而嘴唇,卻是如淤青一般的顏色。
並且,她們那兩雙毫無生機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看。看得我,內心一陣發毛。
一瞬間,我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