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成長了不少
第一次見面時,十來歲的她被綁上山時,還很青澀,有種綠芽初放,不染塵世的感覺。
再次見面,雖仍舊一襲青衣,卻染上了許多鮮血與破碎淋漓的感覺。
破碎之間,手中緊緊握住的長劍讓她平添了幾分英氣。
兩三年的時間,王開的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相比之剛接手九龍山的那時,如今的他只看這壯碩的身材都已經很難認出了。
更別提近日的奔波,臉上的胡渣與滿頭碎發也讓他多了幾分滄桑之感,只是這平和的聲色,還有幾分熟悉之感。
楊婉清抬起頭,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有了醒動,面前這個高大威猛的身軀慢慢和曾經腦海中那個念想的樣子相重合。
一時之間,她已經認出了後者。
“你是……王大哥!”
都說女大十八變,這短短兩年,這丫頭的聲音模樣都變了許多,不過剛剛王開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聽聞,他輕點了點頭,笑道
“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聽到面前之人的肯定,楊婉清單薄的身影微微一顫,整個人恍若隔世。
眼中,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當初自己父親極不看好的一個小小的山匪,今日居然成為了先天強者。
還記得當初,自己年幼懵懂,不諳世事,還曾愛慕過一段時間後者,那種平凡但不庸的感覺。
想到這裡,楊婉清也不禁俏臉微紅,隨即輕輕的笑了笑,說道,“這短短的時間,沒想到王大哥已經是先天強者了,今日……”
“多虧了王大哥援手了,否則我們師兄妹幾人,恐怕都要葬身於此了!”
“是啊,還要多謝這位前輩出手相助,不然今日還真是凶多吉少了”
“雖然前輩與婉清有舊,但是救命之恩,當大過於天啊”
……
聽到兩人的對話,另外幾人感歎劫後余生之余,也不由得紛紛表達對王開的感謝。
而站在王開的角度,也不過是小事罷了。
他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順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對了,你們怎麽會在這裡,又怎麽會惹上那些殺手?”
聽到王開的詢問,楊婉清的心中忽的一酸,這其中的點點滴滴,何等不幸。
堅強如她,也難以承受。
“這個說來話長,還是算了,說說你吧,王大哥,這兩年不見,你變了好多”
聞言,王開無奈搖了搖頭,到了這個地步,這丫頭什麽心思他還看不出來嗎?
不過他也沒有揭穿,轉而接過話題回應道
“我哪有,倒是你,這兩年經歷的不少吧,從一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頭,也成為了一個強大的後天境後期的武者”
話題回到自己身上,楊婉清展顏一笑,微微看了眼四周的一片狼藉,輕聲道
“人總是會變的,更何況,是在這種壓力下”
“王大哥你說的很對,沒有人能保護我一輩子,我必須學會去經歷”
“況且我不過後天境,如何稱得上強者二字……”
夜風吹過她的臉頰,耳邊的長發被汗水打濕,涼涼的感覺擾動著她的心弦。
直到某時某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沒有人能護得住她一輩子,唯有自己強大才是真正的永恆。
或許,就是這種內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吧。
護佑她成長的高山劍派已經不複存焉,這遍地亂世,她也該去尋找或者是創造一個容身之地了。
歲月是天下最好的刻刀,因為它能在人的身上雕刻出歲月的痕跡。
王開也很難想象這丫頭一個人究竟承受了多少,單薄的背影,唯一支撐自己的,恐怕就是那個逐漸成長的自己了吧。
思緒良久,他終究還是歎了口氣,無奈道
“跟我一起吧,來九龍山!”
“寧王的勢力,不是你能夠撼動的,就算是要報仇,也應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
兩人對話間,另外幾人早已經去收拾戰場去了。
這位高大威猛強悍至極的先天強者,與自家那位平日裡堅強果斷的師姐明顯關系不一般。
只是剛剛一瞬間的情緒,楊婉清雖然隱藏的很好,但是幾人的心思敏感,終歸還是察覺到了些什麽。
圍欄邊,只剩微弱的燭火搖曳兩人的背影,楊婉清毫不顧忌袖口的血跡,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身旁,是她從不離手的長劍輕輕的依靠在牆邊。
話到最後,楊婉清反而露出了一絲輕松的笑容,靜靜地的對無邊的黑水吐露著心聲。
“王大哥你說過,沒有人能護住我一輩子”
“程師兄是這樣,我爹也是這樣,就連偌大的高山劍派也還是這樣,那我若去了九龍山,又有什麽意義呢?”
一旁,王開默然不語。
他很想說有自己在的九龍山,會盡力保全每一個,但是生逢亂世,他又如何下得去結論。
“所以啊,王大哥,我們遲早會認識到這一點的”
“至於那些劊子手,他們也遲早會付出代價的”
月色下, 楊婉清的側顏很是驚豔,就算身上青衣有些破碎與血漬,滿頭青絲高高豎起一個馬尾,但是也難掩那種令人動容的美。
與當初那個柔柔弱弱的丫頭片子不同,這種清冷與知性的結合,就連王開也不由得為之驚歎。
最終,他點了點頭
“去吧,殺不死你的,只會讓你更加強大,如果等到某一天想回來了,或許可以來九龍山看看”
“不出意外的話,我一直都會在的”
他的聲音很沉穩,像要沉到這夜色最深的地方,也不知道會落到何處,反正如此,他一向言而有信!
“我知道的”
“謝謝你,王大哥……!”
……
搖曳的微光閃爍著,與清冷的月色相得益彰,除了耳邊逐漸遠去的聲音,就只有前方燈火通明的碼頭。
王開默默的看著江月泛著波紋,他很享受這種清冷的美景,能夠讓他的心緒徹底沉靜下來。
直至大船靠岸,鼎沸的人聲才將他的思緒拉回,而他的身邊,卻早已空無一人,楊婉清帶著那幾個同門,早已經下了船不知去向。
……
“靠岸了!”
至此,身後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背後。
聞言,王開轉過身點了點,緊了緊背後系住長刀的布條,又看了看碼頭的方向。
隨即沉聲道,“走吧,先出慶陽,爭取在三日之內,到達南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