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陛下醒了!”
蕭天宇悠悠醒來,感覺到腦中一片空白,望著眼前的周子瞻和一乾將領,竟半天都叫不上名字來。
“陛下,您感覺如何?”周子瞻緊握著蕭天宇的手,“我是子瞻啊,您還認得我嗎?”
蕭天宇終於回魂過來,暈倒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幾下,道:“子瞻,磐石城危矣……”
周子瞻面露焦灼之色,點頭道:“不瞞陛下,現在通天湖的水傾盆而下,清波河我們已經過不去了,磐石城將不得不直面瓦罕的三十萬大軍。”
“不過,磐石城內禁衛軍、城衛軍、羽林軍和一些老弱殘兵加起來也有十二萬之眾,如果動員全城的青壯年一起守城,至少還能增加十萬人,我們只要堅守不出,守住磐石城問題並不大。”
“子瞻,你不必寬慰我,自家的事我還不清楚嗎?”蕭天宇掙扎地坐了起來,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我跟左相有事相商。”
眾將官一起退了下去,蕭天宇愣愣地望著牆上巨大的軍事地圖,怔怔地道:“子瞻,剛才我做了一個好真實的夢,我夢見磐石城破了,瓦罕人在城內到處燒殺搶掠,我就像一個旁觀者只能乾看著什麽也做不了,這時,銘兒突然化身成一個金甲神人從天而降,將那些瓦罕人殺了個落花流水潰不成軍,他身上金光閃閃,將整個磐石城都包裹在了其中,好威風……”
“陛下,您……對銘殿下的期望太深了!”周子瞻面色複雜地道。
蕭天宇自嘲地一笑道:”我又何嘗不知道呢,銘兒也是足夠爭氣,一直都在給我帶來預期之外的驚喜,只可惜我不能再給他多擋幾年風雨了。”
“陛下……”周子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了。
“這份基業早晚都要交給銘兒,這次就當是對他的歷練吧。”
蕭天宇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周子瞻的胳膊,雙腿一抬已然下了床榻,道:
“天命如此,我又奈何,想這些有個鳥用……走,子瞻,讓我們謀劃一下,再給瓦罕人送一份大禮吧。”
周子瞻臉泛喜色,道:“陛下,您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蕭天宇沒有說話,來到地圖前仔細觀察了片刻,道:“子瞻,此次瓦罕軍中必有高人指點,才能算無遺策,把我等逼入絕境,現在清波河以南的事我們暫時管不了了,但是清波河以北現在就是咱們說了算了。”
“陛下,是想揮兵直搗瓦罕人的老巢?”
蕭天宇搖搖頭,道:“那倒不是,瓦罕大軍傾巢而出,不可能不顧忌他們的老巢,現在正是夏季水草豐茂之時,他們若是遠遠地遷至漠北,我們也是鞭長莫及……我琢磨的是瓦罕大軍去是去了,他們想再平安回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他們難道不是等到河水退去了,再回來嗎?”周子瞻望著地圖疑道。
“若是以前那些直來直去的瓦罕人,很大可能是原路再殺回來,可是,這次通天湖的水什麽時候可以流完,恐怕只有天知道了,瓦罕軍中的那個高人什麽都算計到了,怎麽會不為大軍想好一條最安全的退路呢……你來看,這個地方,最西面望神山脈黃風嶺……”
周子瞻怔怔地望著地圖,眼中慢慢閃現出異樣的光彩。
“陛下,您是說瓦罕人會從這裡回歸草原……沒錯,這裡正好可以繞開通天湖,而且再向西已經到了白玉國的家門口,
他們早就勾連在了一起,如有意外隨時有人接應於他,安全可保無慮。” “可若瓦罕人真的把這裡當作退路,那現在西邊恐怕已經不太平了,磐石城更是危矣。”
蕭天宇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抽出桌子上的寶劍,一劍彈出將地圖上黃風嶺的位置刺穿。
“不管了,南面的事就任後輩們去折騰吧!”
“子瞻,馬上傳令,平丘、左衛、右衛三城所有騎兵全部出動,帶足七天的乾糧,沿著清波河西進,繞過通天湖,目標黃風嶺,承天大神保佑,讓我們在這裡給瓦罕人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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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銘恩帶著蕭承禮出現在後書房的時候,眾人都已經到齊。
蕭承嗣第一個站起身來,深深地望了一眼跟在蕭銘恩後面的蕭承禮,施禮道:“拜見陛下!”
眾臣一起拜道:“陛下萬安!”
田倫小心地躲在最後面,眼見蕭承禮溫順地跟個小貓似的跟在蕭銘恩身後,暗自心驚:“這才多大功夫,連一向桀驁不馴的老三都被收拾服帖了……”
蕭銘恩居中而坐,蕭氏兄弟倆分左右坐在他身邊。
他嚴肅地掃視了一下眾臣,道:“在座的都是我朝股肱之臣,現在南北的軍情大家也都清楚了,很可能這是我立國以來遇到的最大危機。”
“王尚書,平丘城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嗎?”
兵部尚書王全寶趕忙回道:“陛下,還是沒有任何消息,臣已經連夜派出多路斥候北上探聽軍情,至今還都沒有回來。”
“那南面雁尾關呢?”
“武威王爺每隔兩個時辰便會傳來一份信報,最後一份信報收於一個時辰前,天武國四十萬大軍正在不分晝夜攻打雁尾關,已經連續攻城近十個時辰, 戰事之慘烈前所未有。”
“武威王可曾求援?”蕭銘恩心中突然緊張起來。
“未曾,武威王已得知北境軍情,在信報上說的很明白,一個月內雁尾關固若金湯,讓我們盡管安心處理北境軍情。”
蕭銘恩輕輕舒了口氣:“到底是蘭伯伯啊,真乃是我朝擎天之柱!”
蕭承嗣在旁邊點點頭道:“蘭大哥不愧為無敵戰神,有他這句話我們就安心多了。”
蕭銘恩忽然想起了什麽,正色道:“我現在先宣布一道旨意,你們都聽好了,如今情勢波譎雲詭,戰場上兵危戰凶,誰也無法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麽事,如我遭遇意外或失去聯絡,由二殿下蕭承嗣節製朝廷內外一切事宜,各位要聽令行事,不得有違!”
田倫心中狂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瞬間五味雜陳,也不知道具體是何滋味。
蕭氏兄弟倆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不同的是蕭承禮震驚中滿是疑惑,而蕭承嗣的眼神中則露出一絲深深的欽佩之意。
“臣等謹遵陛下旨意!”眾臣哄然相應。
“臣蕭承嗣領旨,謝陛下信任!”
蕭承嗣單膝跪倒謝恩完畢,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蕭銘恩站起身來,一把將身後的布簾拉開,露出牆上掛著的一副巨大的疆域地圖。
“現在,我們來一起分析一下北境的戰局,大家各抒己見,集思廣益不必保留,我就是想弄明白,瓦罕人到底因為什麽,在夏季最應該去放牧的季節,反而傾巢而出舉大軍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