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衣大仙……你……你沒事吧?這……這是……九鷹道長!”魯叔仁爬上山來,很快就瞧見倒地不起的九鷹道人,心中更加震驚,連忙拜倒在地:“下官不知仙長尊駕,多有冒犯!”
無名少年趕緊扶起他。
魯叔仁抬起臉,細細看來,他的相貌與魯叔仁確實有七八分神似,可是神態氣度則不大相同。
只聽他說道:“下官魯伯彥,西唐鎮北將軍,叔仁是舍弟。我昨日深夜剛到閬中,便聽叔仁說起虎衣仙長,下官有軍事要務在身,不容有失,所以因不知仙長來歷好壞,便打算親自了解,經過上午的短暫交談,始知仙長與北魏修士並無瓜葛,實在多有冒犯……”
無名少年神色平靜。
這位鎮北將軍魯伯彥眼中冒著精光,再拜道:“仙長!還請救救閬中十數萬百姓吧!”
少年皺眉問道:“何……何故?”
魯伯彥垂淚道:“仙長,今日見到您竟然連九鷹道長都能玩弄於股掌之間,才知仙長神威,下官……下官鬥膽,請仙長助我一臂之力!”
少年靜靜聽著。
許久,他才了解到這個世界之複雜。
……
……
北魏,西唐,東晉,南楚,中周,此五國佔據一方土地,號為中土地。
北魏國在西唐國東北方向,近年來得到某個大宗門的幫助,國力日漸雄厚,大有一統中土地的野心。
而西唐國先後經歷了先帝駕崩和亂臣篡國,國力大不如前,而且每況愈下。如此北魏便動了南征西唐之心。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西唐國人民安定,軍資儲備尚且豐厚,先帝留下的國庫也還能支撐多年,這讓北魏皇帝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出征。
這時候,北魏的鬼影軍團大統領提出了滅絕人性的“血湖”計劃。
巨神森林地處西唐國西北方,北魏國西方。那裡常年是降下血色大暴雨,積累成無邊血湖,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由於北魏西面有長白山群山阻隔,血湖對北魏來講毫無威脅,然而西唐國地勢不高,西北巴郡四周阻擋血湖的群山又不夠密集且不夠高,難以阻隔巨神森林的血湖,所以西唐先帝在巴郡所建,阻擋血湖的大壩成了“血湖”計劃的核心。
只要大壩有失,數萬噸洪水傾泄而下,整個閬中的產糧地將全部毀於一旦,而閬中十數萬人口也將遭遇滅頂之災。
如此大難,西唐國必然要大損國力,屆時,北魏國將乘虛自兩國邊境的冷泉關入關,大兵長驅直入,西唐忙於救災,根本反應不過來,“血湖”計劃便大功告成。
如此重要的大壩在和平時期,西唐國並沒有對其太過重視,然而如今國勢漸危,許多西唐的有識之士不約而同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巴郡這個地方。
巴郡扼守北魏進入西唐的咽喉,特別是冷泉關,重兵把守之地。北魏一定會在巴郡和冷泉關兩處動心思。
只可惜,這些少數的有識之士沒能影響國家意志,巴郡閬中縣西北阻擋血湖的大壩沒有得到皇帝的重視。
結果就是,大難臨頭。
魯伯彥坐在山路石頭上雙手抱頭,面露痛苦之色,他說完一切,好像放下心中的大石,神色放松許多。抬頭看著無名少年,想從他那張略帶稚嫩的少年面龐上看見一絲動容,可惜他只看見冷漠。
魯伯彥垂下腦袋,緩緩說道:“下官雖是鎮北將軍,能做的事卻不多,
由於得不到王上授命,下官無法調動巴郡大軍脫離駐地,所以只能帶著親信,趕來閬中。希望事情還來得及……” 無名少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九鷹道長,問:“是……什麽意思?”
魯伯彥起身抱拳拱手,說道:“無為道派!”
無名少年遙望遠山,閬中大壩阻擋無邊血湖,或者說,那是血海也毫不誇張,假如沒有大壩,那些密集的麥田,還有山嶺下連綿無盡的人類城市,以及居住在此的百姓,全都會死吧……
魯伯彥終於在少年臉上瞧見憤怒,他面露喜色,說道:“是無為道派!一切都是無為子、陳雅山,以及九鷹道人,他們倚仗自身修為在巴郡呼風喚雨還不夠,竟然投靠北魏,要做他們的皇帝的棋子!他們的計劃就是摧毀閬中大壩!賣國賊!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簡直天地不容!”
無名少年以靈識傳音問道:“九鷹道長就躺在這裡,無為子他們在哪?”
魯伯彥搖頭道:“下官不知……不過下官已經派人前往閬中大壩,不過,他們也許不是無為子的對手,還請虎衣上仙相救大壩,擊退無為子……”
無名少年傳音問道:“你怎麽不早說?”
魯伯彥道:“一來是下官不曾想到上仙有如此實力,二來,就如方才所言,下官為人謹慎,需要了解一下上仙來歷,還請上仙不要見怪……”
無名少年眉頭緊鎖,傳音說道:“那我們快去!”
魯伯彥大聲道:“是!”
……
……
天空中烏雲翻騰,快速飛躍。
無名少年飛奔返回大壩,忽然抬頭,雙目掃去,藍天白雲,並無異狀,他忽覺一陣惡寒,腹內如絞幾欲嘔吐,不知是何緣故。
“怎麽了?”魯伯彥在身後緊緊跟隨,出言詢問。無名少年沒有發覺身體有任何異常,大概是九鷹道長的封魔散還在他體內留存。
一路上,百姓們紛紛閃開。
他們來到閬中大麥田,金色麥田一望無際,田壟小道筆直,四周空無一人。無名少年一邊飛奔,一邊遙望,就見到大壩上有個人影摔了下來!
無名少年雙目圓睜,因為他看見從大壩上摔下來的人是誰了,是大壩鎮守黃道興黃大人。
待到他們來在近前,黃大人已經在地上拍成一堆軟泥。無名少年仰天瞧去,果然聽見大壩上喊殺聲震天。魯伯彥警覺道:“虎衣大仙,無為道派殺上去了,我們快上去助戰!”
無名少年點點頭,當先衝上通往大壩的山路。
越接近大壩,喊殺聲越響亮。
一個軍士被一劍封喉!殺他的果然是無為道派弟子,那年輕道士具有凝氣一階的修為,在普通人看來,他已經是無敵的存在,實力相當於軍中戰將。可是在無名少年面前擋不住一巴掌,啪一聲大響!
年輕道士滾飛出去十幾米,鮮血噴湧。
無為子發現是無名少年,嚇得手中倚天劍咣當落地!
“師尊!師尊沒有解決你!不可能!”
道士們紛紛在恐懼中後退,殘余幾個守軍見到無名少年,軍心振奮,怒吼著殺向那些道士。無名少年往前飛奔衝鋒,道士們把手中劍全部丟在地上,抱頭跪地。
無為道派只差最後一點時間就把大壩守軍消滅殆盡,可是無名少年出現的那一刻,他們便兵敗如山倒,再無戰心,跪地投降。
守軍們一個個圍攏在無名少年身後,他們充滿疲憊絕望的臉瞬間充滿力量和希望。
“叛徒!你們這些叛徒!”軍士們大聲喝罵。
無名少年想起什麽來,只聽軍士們依舊在罵, 有個士兵握著砍卷刃的戰刀,雙手都在顫抖,他已經沒有再揮刀的力氣。
無名少年冷冷看向對面,無為子、陳仙師、無為道派的道士……以及兩個頭戴鬥笠,渾身是血的漢子,其中一個眼神犀利,鼻梁上有條手指長的傷疤,另外一個漢子臉頰紅潤,滿臉胡茬。是那兩個吃狗肉包子的曾家兄弟,兩個漢子如今手裡提著的不是狗肉包子,而是兩顆士兵的人頭。
……
他們怎麽會……在這?
無名少年胃裡一陣絞痛,汗液岑岑。
他又在大壩城垛高處看見亭亭玉立的長裙女子,那位魯記包子鋪的美麗老板娘,叫做阿妍的女孩子,無名少年記得她,美麗的女孩子怎能不讓人記憶深刻……
她小手裡有一把極細的劍,在陽光下好像一根冰線,漂亮的雪白鵝蛋臉上有一粒鮮豔血珠,是某個守衛大壩的士兵心臟裡面噴薄而出的熱血。少女垂首而立,漂亮的大眼睛看先地面,似乎心有不忍。
無為子冷冷瞧向無名少年,陳仙師也冷冷瞧著他。所有人一齊將狠毒的目光瞪向那位年輕少年,他獨自一個人站在群狼面前。
那些道士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都出現殘忍笑容。
無名少年呼吸急促,垂下腦袋,他咽了口唾沫。
肚子被一根長矛鋒利的金色矛頭貫穿而過,熱氣繚繞在鋒利矛尖,鮮血都被這一擊蒸幹了,如此強大的貫穿一擊!
死亡的恐懼如同染料,浸透他全身。
“鍛體高手啊?”
身後傳來陰森森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