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會一直開到一點鍾才結束,劉為民自從上次開完全體職工大會後,就想組織全體中層幹部開一個動員會,後來因為調查組的事情耽擱了幾天,就一直拖延到了今天。也正是因為今天開全體中層大會,所以劉宇上午查崗的時候,各部門的負責人都不在辦公室。
劉宇急匆匆趕回辦公室,他抓緊時間把上午查崗的結果改成一份通報,想給全廠發下去。老潘吃完飯也回到了辦公室,他進辦公樓的時候正好遇到彭歡和劉為民他們散會。彭歡叫住老潘,說下午她有事不過來了。老潘到了辦公室,看見劉宇正忙著,問他“剛才你還沒有說完呢,上午查的都有誰啊,光查的賈冰冰?”“我出著通報了,你過來一塊看看。”
老潘在劉宇電腦上很認真的看了查崗情況通報,“難怪杜松剛才那麽誇張,你真打算這麽發出去?”老潘問。
“啥意思啊?”
“你不得讓胡慧、彭歡先看看?”
老潘這句話給劉宇提了個醒,劉宇立馬明白老潘意思了。“你說的太對了,我差點就用郵件發出去了。”
其實老潘是為劉宇考慮,他了解彭歡,知道她肯定不會允許這個通報發出去,在彭歡的眼裡,廠裡的所有規章制度都是拿來交換的籌碼。老潘和彭歡接觸了好多年,在彭歡還是副主任的時候,他就發現這人不簡單,這個人雖然年輕,但是特別會看人下菜碟,她對任何人辦任何事情,都要先看你這個人有什麽利用價值,你的利用價值大,那她送你的人情就大。你的利用價值小,那對不起,你沒有可以拿來交換的價碼,就只能被踩在腳下。她的權力越大,那她手裡掌握的籌碼就越多,她想控制的人也就越多。比如對待賈靠山,牛建設這種掌握了權力和金錢的人,她會主動拿來送人情。
劉宇想的是先和彭歡說一聲再發通報。一個廠就是一個微型的社會,誰在廠裡也想有個好人緣,對於劉宇他首先考慮自己就是一個普通職工,發的錢也不比別人多,犯得著因為工作去惹人嗎?有幾個人會天天想著和人鬧矛盾呢。他學不來彭歡那種權力交換的手腕。他能想的就是怎麽樣把惹人的事情推到彭歡身上,同時避免彭歡和胡慧把矛盾推到自己身上。他喜歡給別人之間製造矛盾,但是又害怕惹矛盾上身,所以他只能是個在後面捕風捉影的小記者。
“明天再說吧,我剛進辦公樓的時候遇到彭歡了,她說下午有事不過來了。”老潘想起剛才在大廳裡的交談。
“那我在電話裡和她倆說一聲。”
電話先打給了彭歡。廠裡中層動員會散會後,吳傑建議劉為民留下幾個主要部門負責人一塊吃飯,畢竟餐桌比會議桌氣氛輕松的多,劉為民一想也很好,就讓吳傑負責召集了一個飯局。彭歡也參加了,此刻正準備忙著給敬酒。接到劉宇電話後,她沒聽劉宇說兩句話就很不耐煩的說了一句:“你和慧姐商量著辦吧,我沒意見。”然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胡慧正在送孩子參加下午的高考,她也沒問劉宇查崗的具體情況,只是聽到劉宇說彭歡沒意見,就打斷了劉宇的話說:“你先給全廠發出去吧,有什麽事情再說!”
劉宇掛斷了電話,就把通報發了出去。他起身伸了個懶腰,慢吞吞拿起杯子,悠閑的泡了杯茶。老潘已經在靠近窗戶的沙發上打起了盹,也不知道孫凱這小子去哪了,劉宇一邊想著一邊把身子往椅子的後背上一靠,眯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