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楣的媽媽就葬在城外的公墓,開車去也就二三十分鍾。
四個人坐在車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很是沉悶。
羅永芬和朱楣坐在後座,她伸出手握了握朱楣的。
朱楣回握過去,意思是:羅阿姨,我沒事。
羅永芬心裡歎了口氣。
這孩子命也太苦了點,但願以後會好起來。
車子很快離開公路,拐上了一條上山的便道,不一會兒就開到了公墓門口。
王建業把車停下,嗡聲嗡氣地說道:“到了。”
幾人下車。
公墓地處荒郊野外,周圍都是山林,現在又不年不節的,門口也沒見有什麽人和車,就顯得更加幽深寂靜。
只有一個戴著草帽的大爺在門口靠著圍牆擺了個攤子,賣些香蠟紙錢和塑料花之類的。
看見他們來了,抬起頭來打量著他們,張嘴剛要招攬生意,一眼看到羅永芬手裡的袋子,就沒吭聲了,這開車來的,哪有不準備東西的道理。
但是他還是要做最後的努力招攬生意:“進去拜祭親人,香蠟紙錢準備好沒有?”
羅永芬:“我們都準備好了。”
於是就失望地閉嘴不吭聲了。
坐在那目送著幾人進了大門。
朱楣進去看到大門旁邊有兩間小屋,心想那應該是守公墓的人待的地方,但是裡面沒人。
一條石頭砌的大道把裡面分成兩部分。
一座座墓碑整齊劃一地分列兩旁。
依著山勢,向後延伸,直到山頂……
看著這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山頭的墓碑,朱楣想,如果是她自己來,還真的找不到媽媽的位置。
四人拾梯而上。
羅永芬走在前面說道:“楣楣,你媽媽在東區128排12號,還在上面。”
指了指石頭階梯的旁邊,朱楣這才注意到那裡立著石頭指示牌,標著東區13排。
哦,原來是這樣分辨位置。
四人繼續往上。
朱楣心裡有些發酸,就要見到媽媽了。
終於走到128排了。
羅永芬走前面,朱楣跟著,然後是王建業,張強。
走過一排墓碑,站到了劉莉霞的墓碑前面。
墓碑上劉莉霞的頭像照片還是那麽年輕。
她微笑著看著遠方。
朱楣一下子就跪了下去,頭伏在地上,大哭出聲:“媽……”
王建業搓搓手,想要去拉她。
羅永芬道:“讓她哭吧…哭吧…”
可憐的孩子,這聲媽可憋了八年了。
羅永芬:“強子,建業,別愣著,來幫著把墓碑擦擦,你們劉姨是個愛乾淨的人……我帶了乾淨的布和水來…”
張強過來幫忙,目光落在墓碑前,“咦”了一聲。
指了指墓碑前。
“怎麽啦?”
王建業也看過去。
只見墓碑前面放著一束花,是一束鮮花,看樣子也就這幾天放在這裡的,現在雖然天氣熱,但是花還沒有完全乾枯。
而在前面的香燭缽裡,還有燃過的香燭殘留。
羅永芬也愣了一下。
一年當中,他們也就清明和過年的時候來看看劉莉霞。
羅永芬還記得,今年清明是她一個人來的,豔豔懷著孩子不能來,老張在廠裡值班,她就買了些水果糖果之類的來祭拜,在這和劉莉霞說了會話,說道楣楣要回來了,讓劉莉霞放心之類的話。
她清楚記得自己沒燒香蠟紙錢,更沒有買什麽花,那就不是她這大媽能想到的,她是個實際的人。
眼前這束鮮花是誰放在這裡的?
三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這麽多年,除了他們兩家,可真沒有別人再來拜祭劉莉霞了。
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