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華玨失神的望著天空。
沒有了漣力的加持,本來烏雲團聚的天空,沒多久就消散到透出了深邃的夜空。
直到被那片銘牌聲驚起,華玨才發現風已停下。
一旁的阿蘇爾在閉目感知,手中微微的亮著一團探測漣術,正如呼吸般漲落著微光。
過了許久,阿蘇爾才睜眼說道:
“廠房方向沒有生命痕跡。”
在這漆黑的夜晚,指望靠在廢墟裡躲藏,以逃避一隻風系覺醒虎的追獵,是十分不明智的行為。
因此,阿蘇爾並沒有選擇坐以待斃,而是主動的釋放出探測漣術,也自然不會再顧忌是否會被那隻覺醒虎反感知到了。
“我建議先去那兒看看,這系列事件的第一手現場必須是我們的。”
阿蘇爾轉過頭,張大眼睛朝華玨道。
畢竟華玨才是張泰指定的“臨時指揮”。
而且在非戰鬥的,以及這一系列事件的處理上,華玨和張泰似乎也掌握著更多的情報。
在一片昏暗的廢墟之中,華玨撐著鍛機,緩緩的站了起來。
夜很黑,阿爾泰的大氣還沒有完全恢復,晚上的廠區大部分黝黑,只有一層來自阿爾泰之月的瑩光鋪在地上、
園區的電力供應也被狂風摧毀的七零八落,只有很遠處還能望見幾根倔強發光的路燈。
華玨向著兩座巨型廠房的方向遙望,只看得見兩團碩大的黑影,歪七扭八的佇立。
“走吧。”
話音落下。
從鍛機底座的縫隙裡將武器抽出來,三人便快步朝那邊走去。
一路上都近乎於摸黑前進,在他們暴露之前,一些適當的隱蔽還是很有必要的。
到了那座巨廠前,這裡已成了徹底的廢墟,只有一座儲罐塔還在堅毅的立著。
在風暴剛剛形成時,漣力最暴烈之時,這座廠房正處於風暴的正中央。
高速的狂烈漣力風,摧毀了大部分的廠房。
但風暴眼內的氣流卻出奇的平靜,以至於那隻覺醒虎曾趴著的地方——球形儲罐塔,甚至得以在這場天災中得到保全。
站在塌倒的大門外,他們隻望得見一顆上層泛著熒光的球罐塔,並未能發現覺醒虎留下的痕跡。
“上去看看?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兒塔頂不簡單。”
阿蘇爾一邊打量著廢墟,尋找著落腳的路徑,一邊輕聲問道。
“……好。”
華玨沒有過多猶豫,立馬便應下了這個提議。
勒坎直截了當的發話道:
“你們去吧,我在下面警戒。”
等阿蘇爾挑選出一條大致可行的路線後,他便直接帶頭攀了進去,朝著儲罐塔的塔梯過去。
華玨緊隨其後。勒坎一點不急,正四處觀望著。慢他們一步後,也跟了上去。
阿蘇爾揮手在前方的空中灑出一些熒光,他們才稍微看清了一些儲罐塔底的模樣。
塔底已經被天花板所掩埋,有一大塊像是來自天花板的框架斜靠在塔的一側,似乎可以充當梯子。
不過聯想到他們躲藏那處坑坑窪窪的合金框架,和布滿裂痕空洞的斷面,恐怕剛一踩上幾階,就得被他們壓垮了吧。
除此之外,儲罐本身也附有攀爬梯。雖然不知道其如今質量如何,不過也比那塌下來的天花板來的要稍微靠譜一些。
雖然,攀爬梯的底部也被廢墟掩埋了。
不過正好,
那些傾倒的牆面為他們提供了一些初始高度,使他們不必再尋一些梯子,以觸碰到原本半懸於空中的攀爬梯尾。 “我覺得這梯子應該能用。”
“你看,這儲罐都有本事還立著,他的梯子沒道理就軟趴趴的。”
剛翻越過一連串的殘垣,阿蘇爾望著幾米遠的梯子,對華玨說道。
說著,一人當先的抓住了梯緣,試著使勁踩了踩梯棧。
砰!
梯棧應聲斷開。
看來這攀爬梯似乎並不十分牢靠。
阿蘇爾無語聳了聳肩,轉頭朝華玨道:
“就我一個上去吧,你要是摔下來恐怕保不住。”
說完便扭頭,抓緊了梯子的兩邊,輕手輕腳的順著梯棧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趁著阿蘇爾爬儲罐的功夫,華玨四處打量了一番。
月光瑩瑩灑在大地上,卻看不明側面。沒有了足夠的反射光,世界看起來是那麽的……奇異。
一塊殘留的混凝土牆,能看清楚上面的斷面,顆粒可見;另一邊能看到坑窪的漆面;卻有一面,如藏在陰影中的刺客。
那深邃的黑暗似乎能吞噬光一般,甚至看不出一點灰。
仿佛真的藏有刺客一般……
啪!
一顆碎石掉落在他的跟前。
手機緊跟著震動起來。
華玨拿起手機一看,阿蘇爾正在上面給他發訊。
“你最好上來看看,這裡有些漣力痕跡,可能得你才看的出來。”
“對了,那梯子輕一點踩應該沒事。”
後面附了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球罐的頂部,頂板表面有幾道深深的爪痕。
一隻利馬爾虎淒慘的躺在罐頂,頭部……十分混亂。
華玨凝重的審視了一番圖片,才打字回復道:“好。 ”
他望了望這根長梯的頂端,可卻一眼望不到頭,梯子似乎通向了無盡深邃的星空。
當下別無他法,也只能相信阿蘇爾的體重了。
希望他踩上去後不會有逝。
……
沒多久,華玨就上到了塔頂。
盡管被阿蘇爾踩塌了幾根梯棧,梯子大體還是牢靠的。
球罐的頂部專門搭建了一個平台,中央是球罐的閥門。
閥門上延伸出幾條焦黑色的爪痕,隱隱的閃著銀藍色的光。
爪痕指向了森林,沒多長就戛然而止——那隻覺醒虎的屍體正橫躺在爪痕之上。
華玨湊近細看,那隻虎側躺在平台邊緣,雙爪耷拉在身體一側。
仔細觀察,爪子的尖部大致已成平面,一如他們之前所見的牆頭,顆粒坑窪,像是被侵蝕過。
虎的身軀整體還算完好,但毛發也被漣風侵蝕。整個頭部如同橡膠一般,孔洞遍布,在漆黑的夜裡只看得出糊亂的一團。
“這個頭看上去簡直像是在風漣池裡泡過一樣。”
“甚至比我見過最慘的——某個風系振漣者的漣術試驗靶,還要來得恐怖。”
“能拍的都已經拍完了。但我感覺這裡還有些漣力異常……朦朦朧朧的,我感知不清楚。”
“你來試試?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
阿蘇爾一句句說道。
在那隻利馬爾虎邊,華玨沉默地察看了許久,才緩緩起身回應。
隨後,他便將心神沉入了漣力感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