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狩」揉了揉略帶疲憊的眼睛,又捏了捏鼻梁上的關節,從淺藍色上衣緩緩掏出一根煙,用打火機將它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呼出一口似雲般的濃煙,煙霧隨風飄蕩,然後又緩緩散開。他叼著煙,健步如飛的在樹林中穿行,幾乎每隔一段路,樹枝乾上或多或少就會站著幾隻烏鴉,它們就像是來自黑夜的音樂家,為寂靜黑夜增添幾分色彩。
「狩」很討厭聽到烏鴉的叫聲,他認為這玩意不吉利,會影響自己的財運,於是又匆匆的加快了步伐。這一路上,可以很清晰看到許許多多的白色骷髏,橫屍荒野,越往前走,那些露骨的殘骸逐步減少,而布置打撈的中小型陷阱開始增多,慘死在白虎森林深處的這些大部分都是月光村中的獵人,他們無一例外想捕殺含有金丹的靈獸,但又都無一例外都被靈獸反殺。在這個弱肉強食狼多肉少的時代,「狩」好像早都習以為常了,對這些完全沒有一絲擔憂與驚恐。
…………
月光酒館內,餐廳傳菜口外。
站著一排排穿著月光酒館特製服裝的妙齡少女,她們的年齡普遍在十八九歲,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身如巧燕嬌生嫣,秋波湛湛妖嬈姿。她們手中端著餐盤,餐盤上擺滿了凌風與疾風點的菜品,不斷在樓上與樓下穿梭,不知不覺中已經是第三趟了,她們來回折騰,累的夠嗆,幾番下來,都快直不起腰來,手跟腳都像被綁上幾塊鉛球似的。不過她們這一來一回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黑豹」強盜團後面的好幾桌的幾位獵人與劍士喝的面紅耳赤,互相交頭接耳,小聲議論道。
“這是哪個大人物啊?真氣派,點了這麽多菜!”
“看來應該是來頭不小!”
“好像是兩個毛頭小子!”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們酒精上頭,越說越起勁,話鋒一轉,又悄悄咪咪帶上「黑豹」四人討論起來,言語中絲毫不避諱「黑豹」四人的感受。大致內容就是探討剛剛阿克斯讓服務員快速上餐這事,結果這麽半天過去了,就連一道菜都沒有上,由此他們心裡推斷認為這四人還不如兩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雖然他們沒把後面這段心裡話說出來,但是明眼人一聽就能聽出來,話裡話外都在把矛頭指向「黑豹」四人。首領阿克斯的臉色變得特別難看,雖然此刻悶不做聲,但是內心卻是怒火中燒,他知道這群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冷嘲暗諷自己。手中背負1000條人命的阿克斯什麽時候受過這種鳥氣?見他們喝的差不多了,也不顧及到底是否有沒有賞金獵人的存在,他一隻手拎著手中的雨骨傘,另一隻手狠狠砸在餐桌上,密度很高的紫檀木桌硬生生裂出道道閃電般細小裂痕。
服務員小李見狀,趕緊就一路小跑過來,低聲細語道。
“先生,這邊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嗎?”
阿克斯一臉陰沉,劍拔弩張道。
“沒什麽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你不該遇到我,這是你的不幸!”
“啊?”
小李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呆在原地,一臉錯愕的看著眼前這個牛高馬大的人,還沒等服務員小李反應過來,阿克斯手中合起的雨骨傘中銳利的骨尖, 輕松穿過他胸膛的皮骨,鮮血頓時從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個雨傘。
殺?殺人了!?
傳菜口的小姑娘們,親眼目睹由一個活生生的人到血淋淋斷氣死亡的全過程,她們眼眸無措地遊移,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幾個年齡偏小的女孩由於太害怕手中的餐盤不慎失重掉地,發出哐當的一聲,隨後便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叫。舞池中的頭號舞女阿嬌被嚇得抱頭鼠竄,一臉無措的蹲在舞池角落,生怕會被這群強盜發現。喝的爛醉的一群劍士與獵人被嚇的一激靈,原本通紅的臉立馬變的煞白,他們呆坐在原地,像是一座座被石化了的雕像。餐廳內廚師長威倫率先察覺到了餐廳外不安的動蕩,順手從案板中拿出一把菜刀就衝了出來,怒發衝冠道。
“是誰?在我們酒館鬧事?”
那幾個獵人與劍士紛紛用手指向了「黑豹」首領阿克斯。原「殘暴犀牛」團長威倫倒是見過不少大場面,對於這種事見怪不怪,他早已厭倦手中沾滿鮮血,厭倦了與部下的勾心鬥角,更厭倦了,每天睡覺做夢腦海中不斷浮現被他殘忍殺害者生前猙獰的模樣,整夜的失眠,使得威倫開始了贖罪之路,放棄了從強盜獲取的一切財富,徒步2701.0公裡,從禦龍之城的末世島嶼誤打誤撞來到這座小村莊的月光酒館。身無分文,衣衫襤褸的他,被月光酒館的廚師長傑躍收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世間的美好,多年下來,失眠成癮的疾病也慢慢治好了,心裡不在充滿黑暗與自私,在這裡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塌心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