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喬茜的私人律師戴維終於開車到來。他一見到傑克探長,就皺起眉頭:“探長,你想問有關喬茜親戚家的問題?行,隻要按照法律程序一步步走,我會很負責地回答你。” “這咖啡是用咖啡豆現磨現煮的嗎?”傑克探長只看了他一眼,就望著手中杯子,“怎麽一股子酸味?不習慣,哦,很不習慣!”
豹子在一旁暗暗好笑,心想你們美國人怎麽也懂王顧左右而言他?喬茜剛才嚷嚷去用早餐,她腦子裡裝的,一大半是中國文化,可以理解,你探長用上華夏古代遁辭,還反唇相譏,隻能印證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他笑著給戴維端了杯咖啡:“戴維先生,這咖啡不是用巴西咖啡豆或麥爾德咖啡豆磨碎煮出來的,可以說一點兒不酸,嘗一下吧…”
戴維白了傑克探長一眼:“我說呢,每次來喝都挺好,怎麽偏偏今天倒霉了?哦,大保鏢,你對咖啡還有些研究?”
“不敢不敢,”豹子笑了起來,“當保鏢,得學會為各種主人嘗試各種食物、飲料,要說有‘研究’,那都是喝出來的…”
“那你說說,有何根據說這咖啡不是用巴西咖啡豆或什麽咖啡豆磨的?”戴維見喬茜遲遲不露面,相信她在辦些事,“咱們不急,也給探長解釋解釋…”
“哦,那就炫耀一下我發達的舌苔功能吧,”豹子對喬茜遲遲不來客廳,也有點著急,但隻能微笑著敷衍他們,“舌苔發達的人,喝那兩種咖啡豆磨碎後煮出來的咖啡,都會嘗出一點兒酸的感覺,特別是後一種,雖屬上等咖啡豆,但一不小心,那酸味還甚於前者…”
戴維漫不經心地點著頭,心想喬茜在安排什麽事啊,過分得罪眼前這位慍怒
的探長,前程漫漫,還是會有潛在麻煩的呀!
其實,喬茜並沒去用早餐,此刻她正在自己臥室裡,按照自己的思路,實施著她的“歷史性謀略”。刁善美和張小菲圍坐在她身邊,瞠目結舌,驚訝地聽她語速很快地講著:
“我準備從邁克爾的遺產裡取出四百萬美元,給你們每人兩百萬,這應該也是邁克爾的心願,雖然遺囑裡沒有,隻是由我來執行。你們一定不能拒絕,因為我是從自身安全的角度考慮,才決定這麽安排的…戴維一定在外面等急了,我先告訴你們一下,以後會有正式的法律文件!就這樣,我該出去了!”
“我們不是奔著你的錢來美國的!連豹子也不是為了錢!”張小菲一把抓住她,急得終於把想說的話喊出來,“咱們同生死共命運,沒什麽錢不錢的!”
刁善美嘴裡不急心卻如在油鍋裡煎,她憂傷地望著喬茜:“喬茜,我怎麽覺得…你說的正式法律文件,像是個遺囑呢?”
“有那意思,但應該叫活囑,為了活下去,而寫的法律囑咐!”喬茜咬了下嘴唇,“那個探長剛被我得罪,不知他走了沒有。我得找時間單獨跟戴維律師談一下,爭取明天就把活囑的全文公開給媒體!”
“明天要開記者招待會?”刁善美試探著問。
“最好今天下午就開,但不可能。我這就出去了,剛才說的事,我會馬上讓律師記下去辦!”喬茜邊說邊往外走。
見快人快語快手快腳的張小菲愣在那裡,刁善美隻得按自己的理解,跟她解釋“活囑”的意思:“小菲,從昨天上午到現在,24小時不到,咱們的經歷,隻能用驚心動魄四個字來形容,從像看電影到現實的血肉橫飛,早已變成赤裸裸的攻擊,
攻擊的真正目標,就是喬茜。但喬茜沒被嚇掉魂,她在回擊,但手法與眾不同,我估計,給咱們四百萬美元是她回擊的第一步棋,肯定還會一步接著一步,把那個貪婪、凶殘的對手逼進死角…” “你估計喬茜下一步怎麽走?”張小菲點點頭,有點回過神來了。
“不是說要公布她的活囑嗎?”
“哦,我的意思是,喬茜會不會給豹子一大筆錢?”
“你神經病啊?什麽時候了,還要為暗戀的人動腦子?喬茜為什麽要給他一大筆錢?”刁善美驚訝地望著她,“你想跟他攜款私奔?”
“瞧你說得多難聽!”張小菲露出齜牙咧嘴的樣子,“不怕我咬死你?!你攜款逃跑還差不多!我隻是在想,豹子…他會跟咱們一樣拚命的!”
“找誰拚命?撞牆啊?人家在暗處,把咱們看得明明白白,恨不能把咱們四個統統炸死,他卻隻是個‘阿拉丁神燈裡的大力惡魔’,沒名沒姓!”刁善美長長地歎了口氣,“真要知道是誰,我敢跟他單挑!”
“由我單挑!你…你還乾不過我呢!”張小菲心裡又升起勇敢精神,“或者是由豹子跟他單挑!”
“剛才喬茜說,傑克探長提到了她的遠房親戚亨利,她不願正面回答,但馬上思考出這個活囑,心裡一定鬥爭得很激烈,唉,除了折紙錠,咱們什麽都沒幫到她!”
“那咱們…就讓她安安靜靜考慮那個…活囑吧,活囑,我真第一次聽說,”張小菲搖搖頭,“準備壯烈犧牲了,喬茜,你怎麽還要給我們錢?!”
刁善美點點頭,淚水流了下來:“我都學會開槍了,但不知朝誰射擊…隻怕喬茜讓我們拿了錢走人…”
“我不走!”張小菲拔出手槍,“殺了我,那兩百萬歸你!”
“你也想立活囑啦?”刁善美說到這兒,心頭靈光一閃,“哦,我有點想明白了,喬茜要立活囑的用意:給覬覦億萬遺產的隱形殺手戴上隱形枷鎖,讓他縮手縮腳,動彈不得!”
“不懂你什麽意思!”張小菲還在忿忿不平。
“那我問你,憑什麽我能拿到你的兩百萬?”
“哎喲,別纏我好不好?我那…兩百萬,是美元,折合一千多萬人民幣,它們在哪兒呀?”張小菲茫然得有點想傻笑,“在我口袋裡?旅行箱裡?還是在中國的某張銀行卡裡?”
“對,沒有前提,所有設想都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刁善美點點頭,“但喬茜會用這空空洞洞的東西,套住那個凶神惡煞的手腳,你信不信?”
“哦,歷史碩士就這麽厲害?…我有點不信,但希望…喬茜成為阿拉丁神燈永久的主人!”張小菲收起手槍,“但我真希望她馬上找出凶神惡煞,崩了他!”
“找得出找不出,就看活囑公布後,再有沒有詭異的事發生吧!”刁善美凝神思索著。
“嘿嘿,但願你的這些話,不只是帶來些高中化學課的實驗室反應!”
“嘿嘿,猛張飛也學會繞口令啦?怎麽不嚷嚷,呀呀呸?嗯,想當年,長板坡上一聲大叫,嚇死多少凶神惡煞!…”
“好啦,再說下去,喬茜和戴維也達成一致了,走,看看去。”
但是,喬茜和律師還關在書房裡緊張地討論著。豹子將灰溜溜的傑克探長送走後,一直嚴肅地站在書房外,見了張小菲和刁善美,隻是uu手,露齒一笑。
“瞧你那傻樣,以為自己是總統保鏢啊?”張小菲雖噘起嘴,仍和刁善美一笑而過,“這架勢,明天一定要開記者招待會,凶神惡煞會不會也到場啊?”
“應該會出現,隻怕你會愛上他,他一定比豹子還厲害!”
“去你的!我跟凶神惡煞,才不會有…生化反應呢!”張小菲來了句讓刁善美驚歎不已的脫口秀,“你呢,有沒有用放大鏡研究過那個叫亨利的堂兄?”
“哇塞!”刁善美驚呼起來,“這短短幾十分鍾,你已經從電腦裡調出亨利的照片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啊!”
“哼哼,神不知鬼不覺,才是對付凶神惡煞的辦法!”
“噢, 我暈!”
“暈也不扶你,我正琢磨明天招待會上,亨利有些什麽反應呢!”張小菲下意識地摸了摸外衣下的手槍。
“明天,除了豹子,咱們誰也別帶槍!”刁善美嚴厲地說。
“遵命,刁參謀長!”
刁善美摟著她肩,兩人相視一眼,苦笑起來。
直到中午時分,喬茜才說服私人律師戴維,同意她在記者招待會上公布特殊的活囑。她倆反覆字斟句酌地修訂活囑全文。下午兩點敲響,張小菲和刁善美也被動員著打各種電話,當然,那個最重要的電話是喬茜親自打的。
她微笑著,似乎那個潛在的凶神惡煞、前海軍陸戰隊軍官、微電博士就近在咫尺:“亨利,我是你的堂妹喬茜…明天下午兩點,我準備在別墅開個記者招待會…對,有重要的事要當眾宣布。我邀請了很多人,堂姐芬妮和戴安娜也通知到了,她們都答應前來…請你務必接受我的邀請…”
“喬茜,我都聽說血淋淋的爆炸了,你受了太大的驚嚇!”亨利在電話那頭大聲說,“哦,別害怕,堅強一點!…邁克爾葬禮那天,我有事匆匆走了,真不知如何安慰你…明天我一定來!…迫切想見到你,再見!”
“拜拜!不見…不散!”喬茜緩緩放下手機,發現張小菲和刁善美都在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望著自己,隻有黑黝黝的豹子,目光炯炯,不住環視四周,像個嚴陣以待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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