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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幗豔憶》第8章 龍袍(上)
世界萬物,日夜變化,不吃不喝的喜馬拉雅年年長高,人人步步踩著腳下的大地不讓它長,它就震給你看…哦,不用祈禱,孩子都會長大的。當然,所有成長都有一篇精彩的文章,喬茜、刁善美和張小菲在各自新家裡的成長,更值得大書特書,但咱們該像描述珠穆朗瑪峰的升高那樣,一筆帶過,把她們18歲以後的故事呈獻出來,親,咱們一起來加加速!  剛在別墅裡為喬茜開過18歲生日派對,邁克爾先生去了一趟埃及,回來就病了,他咳嗽連連,日益加重,終於臥床不起,奄奄一息。身為醫生的他明白,自己的人生已接近終點,最後他掙扎著起床忙了幾天,把認為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好,才勉強穿上他早就準備好的一件壽衣,躺倒在席夢思床上,拿起手機,卻怎麽也撥不出喬茜存在那裡邊的俏麗頭像。他不斷喘氣,心想自己也太自信了,該早就把一切都告訴喬茜的…現在可糟了,畢生的秘密,他未完成的夙願,恐怕都要隨他葬入墳墓!

  幸虧,似有靈犀一點,喬茜從外邊急急跑來,直到他床邊,驚慌地望著他:“邁克爾,你…怎麽…把…把壽衣…穿在身上了?!”

  邁克爾笑得很淒涼,他十分清楚,喬茜是個伶牙俐齒的姑娘,現在結巴得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可見他的臉色有多慘白,相映之下,他身上穿的那件壽衣,一件真正的龍袍,金光燦燦,更讓她瞠目結舌。

  金發早已變成白發,白膚裹著白骨,他像一條乾瘦的白龍躺在他的龍袍裡而不是穿著它,他用眼神讓喬茜坐到身邊:“小喬喬,謝謝你及時趕來…否則,我…十幾年前趕到兒童福利院…心血都要…付之東流了。”

  喬茜擠出笑來:“邁克爾,慢慢說,謝謝你對我們三人的好。刁善美和張小菲,剛才還發短信來問你的病情,我如實告訴了她們…咱們明年回中國去!”

  邁克爾微微搖頭:“我要死了。你看我…穿成…這樣,像不像個…大清的王子,阿哥?…當然,我不是。”

  喬茜大驚,順著他的意願點點頭:“像,真像。來,邁克爾,咱們再蓋條毯子,別受涼了。”喬茜知道邁克爾深愛中國,臨終都要穿上這麽件壽衣,更說明他有顆中國心,但她覺得有點扎眼,想用毯子蓋住龍袍。

  邁克爾卻搖搖手,指著自己胸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出來:“我這兒…有個秘密,要…告訴你,還有…遺囑…律師…保險箱裡都…有,電腦裡還有…有資料…謝謝你,找到刁和…張,你們一起…”

  喬茜發覺不妙,但彌留隻是瞬間的事,一轉眼,邁克爾竟已氣絕身亡,她驚慌地大聲叫喊:“叫我們在一起幹什麽?邁克爾,你需要我們去幹些什麽?…快告訴我!哪怕上天入地,赴湯蹈火,我和刁善美、張小菲,都會毫不畏懼,你的夙願終久會實現的!”

  但是,邁克爾嘴角隻留下一絲笑,手仍指著胸口,再也沒說一句話。

  喬茜愣在那裡,腦子裡迅速回憶邁克爾最後時刻努力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我這兒,有個秘密,要告訴你,還有遺囑,保險箱裡和律師那兒都有,電腦裡還有資料,找到刁和張,你們一起…”

  她趕快拿出手機,啟動錄音功能,邊回憶邊讀著這些話錄下來,再放出來試聽一遍,覺得基本準確,又對著躺在那兒一動不動的邁克爾拍了幾張照,這才低聲嗚咽了好一會兒。最後,她決定先看一下保險箱裡的遺囑,再通知邁克爾的私人律師戴維。

  平時,她是不去碰那隻巨型的大保險箱的,幼年時甚至不知道保險箱密碼,那保險箱跟牆連在一起,比人還高,若幼兒不慎躲進去,後果不堪設想。15歲生日剛過,邁克爾告訴她,自己年事雖然不高,但這輩子經歷坎坷,身體隨時有垮下來的可能,因此,必須讓她知道保險箱密碼,以防不測。密碼其實很好記:邁克爾初次去看小喬茜時的年月日數字,加上喬茜的生日數,把順序倒過來就完全正確。當然,誰也不知道喬茜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還是他倆在美國上岸登記時互相約定的:平安夜那天為12月24日,就當喬茜的生日。

  喬茜平靜下來,在大保險箱前按程序讓識別系統核對了她的指紋,當保險箱的深喉發出“歡迎喬茜”後,數碼鍵盤閃現出來,喬茜趕緊按下199412131224這一串數字,籲了口氣按下確認,誰知,深喉卻嚴肅地說:“警告,密碼錯誤第一次!請重按密碼!…”

  密碼錯誤?喬茜一驚,不可能!但馬上想到應把這串數字倒過來輸入才行,不禁啞然失笑,馬上把數字改成422131214991,按了下確認,深喉裡發出一聲歡笑:“喬茜,歡迎到來!”接著,保險箱大門無聲地開啟了。

  喬茜很快在文件檔裡找到了遺囑,遺囑表明,邁克爾所有動產不動產價值共計超出2億美元,申明完全由喬茜一人繼承。這點毫無懸念,但這肯定不是邁克爾所說的秘密。說實話,喬茜來到美國時,才小小6歲,就一直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誰都知道她會繼承億萬家財,她也明白,因此,自小她就對金錢不感興趣。她最想知道的是,1994年邁克爾來兒童福利院喜歡上她,答應馬上領養,後來卻三年寂然無聲,他去幹什麽了?有很多傳說,三位小女孩的小耳朵隱隱約約聽到許多說法,甚至把他說成像佐羅一樣的江洋大盜,她一直盼望有天邁克爾能揭示真偽,但直到此時此刻,邁克爾隻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半點也沒透露。邁克爾家族是怎麽積累起億萬家產的,他在醫生職業的掩護下,究竟幹了些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當然,就目前而言,邁克爾彌留之際叮囑她去找刁善美和張小菲,要她們幹什麽事,又遺憾功虧一簣,話到嘴邊沒說明白!這個秘密,是待邁克爾下葬後再尋找,還是找到後再為他舉行葬禮,喬茜坐著猶豫了好久。

  忽然手機響了,喬茜看過去,是刁善美那俏麗的希臘美女頭像,忙按下:“刁善美,你那邊深更半夜,什麽事?”

  “張小菲瘋啦!她男朋友跟著一幫人去了深山老林,她說自己要削發為尼,或者去少林寺當居士婆了!”刁善美在那頭著急地說。

  “你問問她自己幾歲,剛過18不M20呀,就想剃個光頭葫蘆?!”喬茜決定先按下邁克爾去世的事,耐心勸勸留在大陸的姐妹,“她剛考上體育學院,就談戀愛,又談個什麽武打冠軍,當年…為她選那個爸爸,就選錯了,從小迷戀武術,長大見了武打冠軍,還不倒過來女追男?!”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不該毛毛糙糙批評身上還剩有體溫的邁克爾。

  “你知道她是女追男就好,按她那強脾氣,要她回頭,隻能咱們去把她追回來!喬茜,你能回來一趟嗎?”

  喬茜一時哭笑不得,說實話,隻有她們三姐妹,才能打開心扉把話說明白,但這是什麽時候呀?猛然間,她想起了邁克爾十多年前對刁善美和張小菲的承諾:現在我隻能帶走小喬喬一人,但總有一天,你們三個會重聚在一起,永不分離!這話,似乎還在耳邊響著。對,我喬茜已繼承下邁克爾的遺產,先把他的這一遺願完成了吧!

  手機裡又響起刁善美焦急的聲音:“喬茜,還在嗎?說話呀!”

  “邁克爾…他剛…走了,再也不回來了!…舉行完葬禮,我立刻飛回來一趟…”說到這兒,喬茜已泣不成聲。

  “天哪!…邁克爾就這麽走了嗎?!”刁善美在那頭也哭了起來,“這樣吧,張小菲聽說後,一定會跟我一起趕過來的!喬茜,振足一點,等著我們!”

  “等不及你們辦簽證的!我要找些資料,通知律師,然後為邁克爾舉行個像樣的葬禮…哦,我把邁克爾彌留之際的照片發給你,有機會發給小菲也看一下。”說完,她就把剛才拍的遺照發了過去。

  喬茜仔細看過遺囑,又去打開桌上的電腦,查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查到想要了解的“秘密”,忽然,刁善美又來電話了,她在那頭問:“喬茜,你給邁克爾穿的什麽壽衣?怎麽看著像是龍袍呀?”

  喬茜愣了下:“對,是龍袍,邁克爾一直很喜歡,說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臨終前他自己當壽衣穿上的,有什麽問題嗎?”

  刁善美在電話那頭一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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