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克羅斯趕快脫掉外衣外褲,踏進海水,朝前走了二十多米,海水已淹過他的胸部,再跨一步,已踩不到堅實的海底,“刁善美,你千萬別過來,這兒很深了!” 克羅斯低頭仔細往下看,只見燦爛陽光穿過透明度極好的海水,照著自己雙腳,連大腳趾上的每根汗毛也看得一清二楚,但距大腳趾半米不到,只見暗藍一片,顯得十分幽邃。“沙灘結束了,前面是個斷層,你數著,數滿200,我就帶著黑金幣,浮上海面!”他笑了笑,深吸一口氣,並住雙手撲向前,雙腳一蹬再蹬,潛下海去。
“別……”刁善美想阻止已來不及,隻得讀秒那樣數了起來,“1,2,3,4,5,6,7……出來吧,不會有黑金幣的!……130,131,唉,超過二分鍾了!”她焦急地望著克羅斯下潛處的海面,那兒一點動靜也沒有,“175,176……”
她開始擔心地朝四下張望,附近竟連一個遊客也沒有,一塊突兀的巨大黑岩擋住上山的小路,那兒也分外寧靜,她忍不住大聲喊了起來:“克羅斯!別再尋找了!快浮上海面……有人嗎?!有人溺在海底了!……救命哪!”
“克羅斯溺水了!快!快!”
黑岩方向,竟傳來了喬茜的聲音!
“喬茜!……快救克羅斯!我不會游水!”
那塊突兀的大黑岩旁,立刻出現三個奔跑的人影,喬茜一身蠟染藍花牛仔,亨利人白衣白,豹子裡外黑黝黝的,飛人百米衝刺般跑過來。
最後,衝到最前面的是亨利,他在撲進海水前已脫掉外衣外褲,踢掉休閑鞋,扔掉棒球帽,朝著刁善美指點的方位,一個猛子扎下海去。
豹子跟在他後面,朝刁善美喊了聲“拉住喬茜,別讓她下去”,也朝克羅斯潛海的地方扎下去。喬茜跑過來,果然被刁善美死死抱住,哭喊道:“喬茜,你水性沒那麽好,求求你,別再添麻煩,咱們打911,不,打給旅遊中心!”
“不記得什麽電話!你讓我下去,托一把也好!”喬茜使勁將弄濕的牛仔衣褲剝下來,“你放心,我參加過急救訓練!”
“那……你千萬小心!”刁善美松開手,拿起她的牛仔衣褲,“我去沙灘上……找一下急救電話!”
“去吧……哦,找到號碼後,先別打,”喬茜捧起海水,潑上頭臉適應了下,“弄得這兒鬧哄哄的,不解決問題!”說完,她一頭扎進海裡。
“我不打……等你們救他上來!”刁善美慢了好幾拍,唉聲歎氣走到原來與克羅斯一起坐的地方,拿出手機,查找信息。
7月剛進夏季,這一片藍色愛琴海,常吹東南風,海浪一般會朝聖托裡尼島沙灘滾滾而來,但這天吹著微風,粼粼波光,只是有點耀眼。慌亂中,刁善美根本查不到什麽急救電話,隻得望著出事的海面,默默祈禱。
說實話,喬茜那身蠟染藍花的牛仔衣褲,還是回大陸急尋張小菲那次買的,今天第一次穿上,原盼著能讓亨利大大驚豔一番,沒想到他只是禮貌地朝她笑了笑,就被昨日克羅斯撕面具的話題攪了!現在,蠟染藍花,等著再染些海藻泥漿上去吧……
當然,喬茜此時壓根兒沒多想。
海水表層溫度很適宜游泳,但越往下潛,水溫越低,耳朵裡也越來越疼痛,喬茜明白自己沒法深潛下去了,她遊往水下懸崖一側,緊緊抱住一塊突出的岩石,邊休息邊等待。腳下的海水深邃暗藍,
看不到有任何氣泡翻滾上來,讓她不禁懷疑是否身處夢境。但她馬上否定了,亨利和豹子先後縱身跳下,一點沒錯……但他們去了哪兒?還有克羅斯,他們找到他了嗎?寂靜的深海,忽然讓她一陣胡思亂想:會不會由於昨天的衝突,亨利乾脆來個借海殺人?!…… 不會不會,亨利的素質絕不是這樣的!
那麽豹子呢?這個凶狠的保鏢,會不會來個“寧可錯殺三千,決不放過一人”?……應該也不會!像他這樣的中國人,素質哪點比美國人差?
她感到心跳越來越快,知道下潛時間已久,身體各部分向大腦中樞提抗議了,但她只是吐出一串憋著的氣泡,決定堅持到底。扒著岩石的右手手背,突然又感到刺疼,仔細一看,有隻不知名的深海藍蝦,正舉起一隻大螯,夾住她繃緊的虎口部位,拚命想扯一塊肌肉下來,喬茜忍俊不住,笑著用左手一彈,藍蝦立刻弓著身子跳開了。
這時,她覺得頭上方有泥沙和石塊紛紛滾落下來,心中頓時狂喜:哦,他們竟在上方!克羅斯一定潛進側面岩洞裡,遭遇險情陷的!她立刻吐盡氣泡,奮力朝上遊去。果然,她很快看見亨利和豹子扶著昏迷過去的克羅斯,遊出一個岩洞,朝海面浮了上去。她立刻手劃足蹬,遊到克羅斯下方,托上一把。
刁善美還焦急萬分,忽然看到平靜的海面像是翻騰起來,緊接著先是見到亨利和豹子各拉著克羅斯一條胳膊,衝出海面,正想問喬茜的情況,誰知她幾乎將昏迷中的克羅斯翻了個身,在他下面出現了。
“哇哇,亨利,豹子,喬茜,好樣的!”刁善美歡呼起來。
三人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踩水離開深海區,一踏穩沙灘,亨利就把克羅斯倒掮在背上,啪啪啪急走到岸邊,放到膝上。
喬茜跟上來:“刁善美,從他下水到現在,過去多少時間了?”
刁善美看了年機:“不過…半小時吧?”
“應該還有救!亨利,拜托你了!”喬茜上前拍了拍克羅斯裸露的背,“有海水吐出來嗎?”
“沒有……挺糟糕!”亨利皺著眉,“按道理,他能找到深海岩洞,又潛遊進去,水性應該不錯,怎麽會溺水呢?”
“摳一下他的口腔,可能有泥沙堵住了!我手小,讓我來!”喬茜說著伸出雙手,一手扳開克羅斯咬緊的嘴,一手並攏食指和中指,摳了進去。突然,她怔怔地說:“他嘴裡有東西……不是泥沙!……像是硬幣!”
一聽此言,刁善美哭叫起來:“是的,他說想潛下去找金幣,黑金幣!”
“這孩子,可能去過那岩洞!”亨利幫喬茜把克羅斯的嘴再扳大一點,“撿到金幣,不舍得丟失,含在嘴裡,才出了險情!”
刁善美在一邊早已感動得一塌糊塗,叫嚷:“克羅斯,你是傻瓜!十足的傻瓜!什麽東西比你的命值錢?!”
喬茜憑著敏銳感覺,終於用食指和中指將那塊硬幣夾了出來,放到刁善美掌心:“嗯,是塊黃澄澄的金幣,不是黑金幣!”
刁善美氣得想扔,被豹子阻止:“他用生命換來的東西,你想扔?瘋了吧?!”
“就是這塊金幣,堵住了他的呼吸通道!如果嗆進氣管,非死不可!”刁善美還在忿忿不平地說,突然就聽見克羅斯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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