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看來我真是被打傻了,居然看誰都像楚辰。”
柳思涵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嘶……”疼得她身子輕顫了下,帶著極其濃烈恨意從地上爬起來,望著葉婷離開的身影,眼裡閃過一抹寒光,對不遠處一名西裝革履的男青年招了招手。
等那名西裝革履的男青年走到跟前時,指著不遠處的葉婷,壓低聲音道,“看見那個女人了沒有?”
“給我立刻去查,我要知道她的背景和來歷,以及到這來有沒有受到邀請。”
那名西裝革履的男青年順著柳思涵手指的方向,看著大廳中,此時正站在海鮮自助前的葉婷,非常自信道,“柳小姐您請放心,我這就動用一切關系去查,十分鍾之內,保證給您結果。”
楚辰和葉婷一人端著一盤海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發現孫元清和王景義沒有跟來,剛才柳思涵誤會葉婷時,也沒有站出來解釋,不由得心頭一緊,暗自觀察了下四周,在心裡道,“呵……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個老匹夫想幹什麽?”
葉婷一坐到椅子上就直接開吃,壓根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吃完一隻大閘蟹,看見楚辰坐著不動,便幫楚辰剝了隻蝦,詢問道,“楚辰,你給我說說,今天請你看病的人到底是誰?”
“我以前也跟著師父去過很多高檔場所,給很多大人物看病,卻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海鮮。”
葉婷把蝦遞到楚辰嘴邊,“不信你也嘗嘗。”葉婷把手往前一伸,鮮嫩的蝦肉剛好碰到楚辰。
楚辰身體本能的往後退了退,拿起筷子,只是還沒夾到葉婷手裡的蝦,葉婷就把手縮了回去,“不吃算了,別人想讓我喂,我還不樂意呢。”
說完,當著楚辰的面,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楚辰哭笑不得的看著葉婷,正打算自己剝隻蝦嘗一嘗,看看有沒有葉婷說的那麽好吃,而就在這時,右側走來一名西裝革履的男青年,停在餐桌前,九十度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兩位實在抱歉,打擾一下。”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能到這來的都是王公子的貴客,所有海鮮也是王公子特意讓人當天從國外空運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證食材的絕對新鮮,讓諸位開心。”
西裝男青年說著,表情一怔,掃了眼楚辰和葉婷,尤其看向楚辰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嫌棄,心裡大概有了判斷,不過面上仍十分恭敬道,“但是現在有個小小的問題,需要兩位配合一下。”
“什麽?”葉婷吃完蝦,扯了張餐巾紙,好奇的看向西裝男青年,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油,一邊詢問道,“你該不會和門口那個女人一樣,是來故意刁難我們的吧?”
“實話告訴你,我們可是王公子專門請來給他看病的,不信你可以問問……”葉婷扭頭看了眼四周,想讓孫元清和王景義出來解釋一下,卻連個人影都沒有找到,當即將視線投向楚辰。
楚辰也是一臉無奈,因為他也不知道孫元清和王景義去了哪裡。剛才分明一塊坐電梯上樓,現在卻只剩他和葉婷。
西裝男青年看到這一畫面,心裡更加篤定,面前這兩個人肯定不是王公子請來的貴客,但還是客氣道,“女士不用緊張,我來只是登記一下信息,好及時通報王公子,以免讓您久等。”
說著,把手裡的平板電腦點開,分別看了眼楚辰和葉婷,最後將視線停在楚辰身上道,“這位先生,請問您……”
楚辰不等西裝男青年把話說完,
直接打斷道,“楚辰,葉婷。” 反正來都來了,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好的,感謝您的配合。”西裝男青年登記完名字,沒有離開,面帶微笑的站在原地,看著楚辰,也不說話。
王公子今天邀請的都是前海有權有勢的人物,而眼前兩人從頭到腳,怕是連兩千塊錢都不值,更不要說權勢背景。
“怎麽?登記完你還不走?”楚辰目光冷厲看著西裝男青年,從他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感覺不正常,此時更是警覺了起來。
“按理講,能坐電梯到這來的,絕不可能半路登記,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個西裝男青年才敢到這來試探。”
“難道是柳思涵?”
“對,一定是柳思涵,不過從西裝男青年的反應來看,她應該還沒有認出我來,否則絕不可能派人過來登記這麽簡單。”
想明白這些,楚辰心裡也有了打算,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暗暗掏出手機,悄無聲息發了條短信出去。
葉婷看到西裝男青年站著不動,沒好氣的白了眼對方,附和道,“就是,登記完信息不走,難道你還想查戶口不成?”
“需不需要我們把身份證亮出來給你看看?”
西裝男青年聽了葉婷的話,沒有馬上開口,而是低頭,在平板電腦上點了點,完後,遞到葉婷面前,終於不再掩飾的鄙夷道,“非常感謝您的配合,您不需要把身份證給我,只要拿在手裡讓我掃一下就可以了。”
楚辰坐直了身子,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看著對面,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讓葉婷拿出身份證的西裝男青年,眼底閃過一抹寒光,冷冷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葉婷一臉詫異的看向西裝男青年,剛要爆發的怒火被她強壓了下去,將視線投向楚辰。
西裝男青年很意外,默默掃了眼楚辰,心裡分明已經篤定,楚辰絕對不是王楠邀請來的貴客,卻也不敢貿然向前。
略加思索後,收起平板電腦,態度稍微好轉道,“貴客息怒,我只是一個小小服務生,您有什麽不理解的,可以和我們經理聊。”
西裝男青年說著,看了眼楚辰,莫名的心頭一緊,連忙又道,“兩位請稍後,我這就讓我們經理過來。”
看著西裝男青年倉惶離開,葉婷問楚辰,“這是怎麽回事?陪我們上樓的兩個老先生去了哪裡?”
她不明白,剛才在樓下的時候,不是還對楚辰很恭敬嗎?怎麽一上樓人就消失了?現在又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服務生,對他們各種挑釁。
楚辰大概回憶了下整個過程,從餐桌上拿起手機,正要給南宮宏逸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大廳門口走來一行人,孫元清就在其中。
看見楚辰,第一個走到餐桌前,拱手道,“楚辰小友,實在抱歉,讓兩位久等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還有我。”王景義跟著走到餐桌前,同樣拱手道,“是我們兩個老家照顧不周,才把好好的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咳咳……兩位老哥都別說了,最應該道歉的難道不是我嗎?”站在身後的南宮宏逸,尷尬的輕咳了下,說話間,走到楚辰跟前,姿態放得極低道,“楚辰小友,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我一小時前接到一通電話,有位老朋友說什麽都要讓我做和事老,想再見你一次,我實在沒有辦法,才臨時給孫老和王老發信息。”
南宮宏逸說著,看了眼左右兩邊的孫元清和王景義,“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兩人竟然同時出現在我面前。”
“那最起碼也該打個電話,發條信息說明一下吧?”葉婷一想到剛才那個服務生,就沒好氣的反問道。
南宮宏逸再次看向孫元清和王景義,剛才就聽他們說蔣大師的徒弟不凡,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這……”兩人尷尬的互相對視了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楚辰看著眼前三人,心裡大概有了判斷,“王景義或許真如南宮宏逸所說,看到信息第一時間趕下樓,而孫元清跟著下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必然是想再給葉芷珊一次機會。”
“至於南宮宏逸,他剛才已經說了,此番親自前來是為了做和事老,有位老朋友想要見我。”
“那麽這個南宮宏逸口中的老朋友,應該就是我前兩天才剛接觸過的王升榮了。”
想到王升榮,楚辰立刻想到當時入帳的一千萬賠償,面向孫元清和王景義眉頭一挑道,“兩位既然做錯了事,就必須有個教訓,免得下次再犯。”
兩人同時點頭道,“是是是……”
楚辰刻意看了眼南宮宏逸,當著南宮宏逸的面,點亮手機屏幕,打開網絡帳戶,對著兩人道,“那就一人賠償三百萬,全當買個教訓好了。”
“啊?”孫元清和王景義一臉詫異的看著楚辰,心情才剛放松了些,沒想到又緊張了起來。
楚辰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怎麽?你們還嫌賠償太少?”
“不不不……”兩人被嚇了一跳,害怕楚辰改變主意,迅速掏出手機,拍下楚辰的網絡帳-戶。
看到這一畫面,葉婷沒再說話,欣賞的看著楚辰。
而南宮宏逸還在等楚辰向孫元清和王景義索要完賠償,向他提要求,或者更高額-度的賠償。
但是楚辰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對孫元清和王景義道,“孫老,王老,你們讓我醫治的病人在哪?”
南宮宏逸心裡明白,楚辰這樣做,無疑是在提醒他,下不為例。
這讓他總感覺欠了楚辰一個人情,還不如直接賠錢來得痛快,不過一想到他今天是來做和事老的,王升榮很快就會過來,當即調整了下狀態。
“咦?師父,您怎麽也到這來了?”孫元清和王景義聽了楚辰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婷就伸長脖子,看著門口方向,情緒激動道。
說完,從座椅上起來,離開餐桌,往門口走去。
“蔣大師?”孫元清和王景義回頭,剛好看見蔣素,旁邊葉芷珊扶著一位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氣,身體非常虛弱的老人。
兩人不敢怠慢,迎了上去,相繼打了聲招呼。
南宮宏逸看到此時生機薄弱的王升榮,立馬想到之前的自己,三步變兩步的走到王升榮跟前,一扶王升榮的胳膊,詢問道,“王老哥,我前兩天見你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麽轉眼仿佛衰老了七八歲的樣子?”
王升榮沒有回答,一隻手搭在葉芷珊的手上,一隻手無力的推開南宮宏逸,渾濁的眼眸快速轉動著,看向正前方,楚辰所在的位置,幾乎拚盡全力的低吼了聲音,“走!”
葉芷珊順著王升榮的目光看向楚辰,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絲異樣,很快又恢復正常,攙著王升榮走向楚辰。
王升榮此時再見楚辰, 心裡全是悔恨。
他能明顯感覺道自己的生機,絕對撐不到明天早上,所以才這樣迫切的想要再見一次楚辰,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他都願意。
只要楚辰能讓他恢復生機,哪怕多活一年。
南宮宏逸不放心的追上王升榮,生怕出現意外。孫元清和王景義緊跟其後,唯獨葉婷和蔣素站著沒動。
兩人齊齊將目光投向楚辰,心裡想的卻完全不同,葉婷之前只是欣賞,此刻更是刮目相看。
而蔣素則是仰慕,她一直都覺得楚辰不凡,現在看上去更是了得。
楚辰沒有一絲波瀾的坐在餐桌前,伸手取了隻蝦,剝皮後放進嘴裡,細細品嘗著。
吃完,又取了一隻,蝦皮剝到一半,王升榮在葉芷珊和南宮宏逸的攙扶下,走到餐桌前。
再次見到楚辰,王升榮的身體輕輕一顫,推開葉芷珊和南宮宏逸的手,搖搖晃晃了好一陣才勉強站穩腳跟,面向楚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緩緩道,“楚……楚神醫,您好……”
非常簡單的五個字,從王升榮的嘴裡說出來,仿佛每說一個字,生機就會流失一些。
五個字說到最後,王升榮竟直接跪在楚辰面前,繼續道,“求……求求您,出手救……救我,無論任何代價都……都行……”
南宮宏逸一分鍾前還在心裡想著,只要他站出來求情,楚辰一定會賣他一個面子,不計前嫌,出手幫王升榮醫治。
但是現在,當他看到王升榮下跪的那一刻,連想都不敢想了,更不是開口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