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眾矚目之下，關於城市重建和未來規劃的事宜一件件告落。

　其中有多少大餅是真是假就看城市未來的進度了。

　話雖如此，萬亦自己肯定會把自己的餅做出來的。

　自己做餅自己吃才是好習慣不是麽?

　會議結束，眾人相繼退場。

　萬亦和陳長才道別之後就準備獨身一人離開，開完會後時間不早，他也不用非跟著禍策部繼續跑。

　沒走幾步，他突然遇見了黃譜。

　“你還在啊。”萬亦道。

　黃譜自然也是作為歸一道代表出席的，在城市和歸一道加深聯系的部分也有出面發言，而此時會議剛結束沒多久，她一身正裝都已經撤了，換上黑色寬松的休閑服。

　黃譜沒說話，只是出示了那個評分系統。

　上面的數字是“1”。

　萬亦有些意外:“居然都到正數了，厲害啊。”

　“這是你設置的評分系統吧，為什麽你自己都沒印象。”

　“因為是哪個我有空就隨便扒拉下的評分，我本人是挺久沒動了。”

　看著黃譜有些陰沉下的表情，萬亦若無其事地改口:“總之到了正數後，人情相關的事情倒也能正式提上議程了，伱是有什麽打算嗎?”

　黃譜回歸譜家人之後，萬亦原本以為她不會再那麽在意這個評分系統了，但這段時間依舊保持著和萬亦的聯系，還用歸一人的身份幫了他不少忙。

　分也大多是這樣刷上來的。

　“才一點應該也拜托不了什麽吧，我就是來看看。”黃譜攤了下手道。

　“想看我的話直接叫一聲就好，離你最近的萬亦會響應你的。”

　“聽起來像是恐怖故事。”

　“只是像?”萬亦自詡恐怖大師，恐怖類的節目效果還是專業的。

　兩人走在路上，邊走邊說。

　“你這麽厲害，稍微激進一點的話，這個城市大概早就都是你的了吧。”黃譜雙手放在身後說道。

　“把所有人都頂替成我，然後呢，以後的日子裡從頭到尾和自己對台詞嗎?”萬亦語氣淡漠地說道。

　“這樣不好嗎?不會很有安全感嗎?”黃譜問道。

　“我承認我很有表演欲，分身們的行為是我某種念頭的延伸。”萬亦道，“但我想要的只是表演，不是支配。”

　表演而非支配。

　“我以為你是操偶人。”黃譜看著他緩緩道。

　“我是劇團長，充其量是導演，連完整的劇本都沒有，無法操縱事物的一舉一動，何談操偶。”萬亦道，“戲台上的演員不是單純被支配的傀儡，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我對你的評分上升了。”

　“你的評分對我有什麽用?”

　黃譜笑了下道:“你之前好像讓派自己去了下沉空島群吧。”

　“嗯。”萬亦在一家小攤面前停下，一邊回應一邊打算買碗臭豆腐。

　話說當初陳長才說過他出頭前是做臭豆腐的，到頭來一直沒機會嘗到啊。

　萬亦思緒中想到。

　“我也要。”黃譜插嘴，“我請客吧。”

　萬亦撇了她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認。

　黃譜拿來臭豆腐，一碗遞給萬亦。

　“你會喜歡吃這個?”萬亦問道。

　“我以前吃的可都是高檔美食，不過回來之後被色譜影響著，口味也隨便起來了。”黃譜吹吹涼一塊臭豆腐後塞進嘴裡。

　總感覺她在暗指色譜拉低譜家人平均值。

　雖然色譜確實是個小廢物。

　除了作為吸收人格的關鍵點以外，本身完全沒啥用嘛。

　小脾氣還差得很。

　吃著，黃譜便繼續道:“這段時間我確認了一下，下沉空島群大概率有我的一個分離人格在那裡。”

　“所以還是要我幫忙?”

　“只要幫我確認一下就好，可以嗎?”黃譜的眼睛直視著萬亦。

　萬亦想了下:“下沉空島群可大得很，我還沒穩定下來。”

　“稍微留意一下就好，我對你的能力很看好的。”黃譜笑道。

　“那倒也不是不行。”

　又不是什麽一定要遵守的約定，萬亦就隨口答應下來了。

　哪個分身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看吧。

　黃譜滿意地點頭。

　“你到底為什麽要執著於把分離人格找回來呢?”萬亦借機便也問了個問題。

　“想讓自己變回完整，應該是很正常的訴求吧。”黃譜想了下道，“而且記憶東一段西一段亂成一團，也想早點把人格找齊拚湊起來。”

　萬亦姑且接受這個理由:“那幫我自己問個問題，你這裡應該會有答案。”

　黃譜看向萬亦，等他說話。

　“你知道質變次數以外的‘強度分級’嗎?”萬亦問道。

　“嗯?”

　“最近稍微感覺到了一種別於單純吸收碎片產生質變以外的東西，你應該知道吧。”萬亦是替現代哥問的。

　當初現代哥和鍾旋相比，單純只是輸了一籌威力嗎?

　確實終末螺旋這招的象征很強，鍾旋或許本人和現代哥大差不大，但算上這一招現代哥就輸了一籌。

　許多萬亦一起陪著現代哥對那一場進行了數次複盤，總有種現代哥似乎有機會，但是只要對上終末螺旋就必敗的感覺。

　一種異常感縈繞在現代哥的心頭。

　“噢，你指的應該是‘領域’吧。”黃譜道。

　“領域?額，是那種玩意嗎?”萬亦有些疑惑。

　“某種表現上差不多，但是和大部分耳熟能詳的領域不太一樣，表現上沒有那麽炫酷，針對的是人的意識，比較潛移默化。”黃譜說著指了下自己的腦袋。

　萬亦眉頭一皺:“能通俗系統點嗎?”

　黃譜想了下，道:“對於己身質變的運用，並非只有單純的能力開發，增添出力這種直白的路線。當然這確實是是一條路，而‘領域’是一條捷徑。用得好的話是飛機和自行車的區別。”

　“碎片之所以被稱為概念碎片，是因為在多處實踐之中，確認它們基本是按照人們的構想所存在的。即使是極高深度的界線，就算令人難以接受，也不會是完全超出人的思維。”黃譜講解。

　“那麽你應該抱有過疑問，一個相同的概念，如何細分層次呢?比如耳熟能詳的幻想生物‘龍’，西方巨龍，東方神龍，普通的蛟龍，神話中的真龍，醜陋的亞龍種，龍血生物，力量滔天的龍神龍母……一個簡單的‘龍’字裡面涵蓋的范圍可太廣了。”

　“決定這些的，不是碎片的品質嗎?”萬亦道。

　碎片的品質沒有嚴格的劃分，基本只能看同種碎片的來源勉強判定高低。西方龍出產的龍碎片引發的質變就容易偏向西方龍，東方的就是東方，雖然質變或者完璧過程中，根據操作者主體差異也會導致不同影響，但根基不會改變。

　“客觀角度來說，決定這些的確實是碎片的品質，但是人其實還有進一步改變概念范圍的能力，這就是俗稱的‘領域’，不過也有比較中二的人稱呼這種狀態為‘唯我’，雖然不受廣泛認同，但我倒是覺得更貼切。”

　“唯我……”萬亦咀嚼著這個詞匯。

　“如果別人覺得你手中的武器不夠強大，那就讓這個武器在一定范圍內，符合你自己心意地強。”黃譜說著，豎起手中吃臭豆腐剩下的木簽。

　“這根木簽，確實有殺傷力，但對大部分人來說，就只是單純的用餐工具而已，你想要用它戰鬥，常規來說也只能樸素地為它添加特效，讓它變得堅硬，銳利，才能勝過別人。”

　聽到這裡，萬亦有些懂了。

　“但如果有人，能放大一定范圍內，所有人乃至深層環境對小木簽的那部分‘殺傷性’印象。並且這部分的印象成功壓倒了對方對自我力量的信任，那麽小小的木簽就能輕易地……”

　黃譜把木簽丟盡了路邊的垃圾桶。

　“殺死所有敵人。”

　萬亦思索了一下:“感覺有點意識流對抗的意思。”

　兩種印象的對抗，就好像一場辯論。

　兩人互相爭辯一把武器的強弱，而勝出的人便能在一定范疇內，將自己的所想一定程度上化為“真實”。

　“有意思。”分身頓時冒頭討論。

　“確實有意思。”

　“某種意義上來說，現代哥算是被鍾旋的終末螺旋嚇住了?”

　“哈哈哈！好像還真是！”

　“嗯?”現代哥探頭。

　“咳咳，沒啥。”

　現代哥此時坐在一張沙發上，抽著雪茄，聽了黃譜的話之後眉頭緊鎖，思緒更加踴躍。

　如此說來，他似乎本身一直就在某種程度上放大周圍的人對槍械的恐懼，這算不算是一種比較淺顯的“領域”的體現呢?

　難怪鍾旋會說他摸到了一點邊，但顯然還有差距。

　這個‘領域’不是大部分作品中開個力場畫個圓這麽簡單，因為直到現在現代哥還是有種被那道螺旋所束縛的感覺，很不舒服。

　“你好像沒幾次質變吧，一般來說最低也要五次質變的人才能接觸到這個層面的感受。”黃譜道。

　“你自己都說一般情況了。”

　黃譜點頭:“也是，咱們都無法用常理推測。你知道嗎?其實我的質變總計只有六次，單指黃譜。”

　“才六次?”萬亦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會更高，雖然人類目前似乎八次就到頭了。

　“只是因為吸收了一顆很厲害的碎片，配合領域之後，正常人幾乎無法在我的‘界內’抬起頭，只有被碾壓一途。”黃譜有些小驕傲。

　“界內?”

　“領域成熟到一定程度就會成為界，關於這個……”黃譜想了下，“我也記不太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後面的也差不多吧。”

　萬亦眯眼:“自己力量如何都搞不清?”

　“咱們情況特殊嘛。別說我，你自己搞得清你那離譜的分身嗎?”

　萬亦沒接話， 撇了她一眼:“難怪被柯芬揍這麽慘。”

　黃譜頓時泄氣，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那條人形惡犬是你家養的啊！叫柯芬是吧，能不能管好你的狗啊！”

　“沒讓他把這座島打穿就是我在努力按住他的證明。”萬亦笑眯眯得回復。

　“找我分離人格的事情就麻煩你啦，我馬上也要回去複職了，我對歸一道內部的一些情況稍微有點興趣。”黃譜沒繼續死磕，轉而道。

　萬亦點頭:“知道了，謝謝你的臭豆腐，評價上升了。”

　黃譜拿出評分系統看了下，從一來到了五。

　“欸，真小氣啊。”

　“愛要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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