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碑寂靜懸浮,最大的一塊上,刻印著一副人首龍身圖案,好似天然生成,其嘴唇翕動間,吐出大道天音。
似龍吟,又似道喝,未知的古老經文被念誦著,於心頭回蕩,仿佛蘊含了開天的秘密。
苦海消失的地方,僅剩一片虛無,得自青銅古棺的神秘力量開始流淌,它沒有形體、不見實質,隻存在於感覺之中,更像是一縷開天辟地前的仙機,引導著可能發生的變化。
這一縷仙機所過之處,生命精氣流露,青色的苦海再次顯現。
意識醒來的伏今,感受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這些...是我散掉的修為?”
每個人的生命氣息都有所不同,在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精氣中,伏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分明就是他剛剛被莫名力量吞噬的精氣。
還有那苦海......
雖然不複煉化青血後點點螢光狀的分離狀態,被糅合為了一體,像是一團雲,又似一池水,不再閃耀光華,將一切都內斂起來,看去厚重凝練了幾分。
但的的確確是他開辟出來的,流露著屬於他的氣息。
“究竟發生了什麽?”伏今不解,好似時光發生了倒流,盡管發生了些微的變化,但終究是回到了原點。
神泉池水中,徹底清醒的伏今睜開了眼睛。
天邊的驕陽仍掛在那裡,方向有些偏離,但應該沒過去多久。
而他自己......
伏今低頭看去。
兩隻手掌不再蒼老,白皙中可見紅潤,皮膚光華緊致,再次恢復了所有的生機。
如果無視了身上散落的灰白發絲,他一定會認為,剛才所見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他服食聖藥後所做的一場大夢而已。
確定自己還活著後,他欣喜若狂。
“遺傳的病症發作,但我並沒有死去。”
不僅沒有死,而且狀態還變得更好,這精氣飽滿的感覺,讓他想到了青血入體後,他醒來時的場景。
“難道,剛才病症的突然發作,實則是因為受到某種刺激,自身主動發起的一次蛻變?”伏今開始猜測原因。
精氣神以及一身修為被吞噬,但最終又返還了回來,雖然數量上有一定損失,但質量好似得到了提升,所以他將之稱為“蛻變”。
就像是伏羲殘碑的能力一樣。
殘碑吸走他不少血液,經過提煉,又返還給了他一滴青血。
“如果病症發作的真相是這樣,那我的父母......”伏今回想起了往事。
他這一世的父母,是從事考古工作的,平日裡在各處奔波,在家的時間總是很少。
直到某次跟隨考古隊伍前往一處大墓時,才突然昏迷不醒,接著身軀加快衰老,難以醫治,被醫院判定為“未知的某種先天性遺傳疾病”,不僅給兩人的命運做出判定,也給伏今的未來劃下了終章。
之後他賣掉市裡的房子,帶著父母往各處求醫,最終只是做了無用功,眼睜睜看著老人離開,他也返回了老家的小院中長住。
接著才有了他在老家不遠的先秦遺址,西山山神廟處,發現修煉者的蹤跡,引出了後來的種種。
如果猜測為真,加速衰老的病症並不是疾病,而是自身的一種蛻變,那麽他的父母,應該是身體蛻變失敗後,才離開人世的。
“就算真得是這樣,這種蛻變也太過可怕,太過危險。”那種瀕臨死亡的真實感受,
讓他實在是不願意再經歷第二次。 “那麽,蛻變的誘因是什麽?什麽東西才能刺激到身體?”伏今看向了眼前的聖樹。
失去了果實的聖樹,仍然顯露著不凡,青葉上翠色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
“不死神藥?”伏今猜到了答案,再次聯想到了父母身上。
他父母當時前往的那處大墓,位於川蜀深處,據那些同事後面發來的消息來講,他們在墓中發現了一株罕有的古木,是傳說中用來連同天地、助人成仙的神樹。
建木。
伏今清楚地記得那株神樹的名字,因為墓中的其他一些發現表明,建木最早出現在伏羲所在的年代。
由於對伏今一家的了解,那位同事當時還開玩笑的說“那建木也算是你們家的祖產”。
“難道建木也是不死神藥的一種,我的父母便是在無意中深入接觸,才導致身體受到刺激,出現了後面的種種變化?”伏今暗自思忖。
不死神藥乃是無上仙藥,就算是古之大帝服用,都能再活一世。
但偏偏他們一家人接觸,卻出現了這種加速衰老、飛快死亡的跡象。
如果不是殘碑誦經,以大道天音將他驚醒,再加上青銅古棺中得來的神秘力量引導, 才使得蛻變成功,將屬於他的一切返還,恐怕他會真得死去。
這怎麽看,都覺得不正常。
好在,不管怎麽說,他算是渡過了眼下這一關。
至少,那所謂的先天疾病,也並非是真正的疾病,而是不同於正常人的體質,讓他暫時可以不再為此擔憂。
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化去,伏今整個人都輕松了幾分,用更為純粹的注意力,感應著出現在他心中的那篇經文。
這是由殘碑講述,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心頭。
《羲皇經》輪海卷。
這讓伏今擺脫了舍利子中無有修煉古經的失落。
“羲皇”便是伏羲的另一稱呼。
身為古之大帝,伏羲所開創的古經,自然是貨真價實的帝級古經。
伏今繼承其血脈,又得到殘碑古器,再加上這卷古經,足以證明他與伏羲大帝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
幾乎是想也不想,他就決定,放下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古經《紫芝歌訣》,開始修煉這卷新得的古經。
哪怕《羲皇經》僅有輪海卷。
天邊的萬丈驕陽往西邊垂落,伏今沒有在這裡久留的心思,打算離開與眾人會合。
他小心地走出了泉池,將掉落在池水中的物品略作清理,從放在岸邊的背包中取出兩個礦泉水瓶灌滿。
“希望沒有影響到神泉的效用。”伏今將之放入背包,又取出了他出發前就準備好的乾淨衣物換上,這才原路返回。
“不知道葉子他們怎麽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