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今進入秘窟以來遇到了第一位命泉修士,對方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氣機提醒著他,眼前之人在命泉境的修行,恐怕已接近圓滿,幾乎要登臨頂峰。
望著擋在前路上的白衣男子,伏今的目光注視在對方手中搖個不停的折扇上。
折扇以玉為骨,以紙為面。
雪白的扇面上,一條渾黃大河曲折盤繞,奔流不息,無聲地咆哮著,時不時濺起波瀾,拍打出朵朵浪花,似是真實存在。
通靈武器。伏今目光一凝。
這等兵器足以稱之為靈寶,不僅威力強大,且有了輕微靈性,運使起來遠超尋常修士祭煉的兵器,命泉修士能有一件在手,就可橫掃大多數同階敵人。
“你就是伏今?”
如今的伏今在玉鼎洞天聲名漸起,白衣男子略作沉思,就認出了他的來歷。
“不知師兄是?”伏今拱了拱手,很是客氣。
“我的名字你暫時無需知曉。”白衣男子搖扇負手,神態冰冷,傲然而立,淡淡道:
“我隻問你一件事情。
“你從苦海突破命泉,可是隻用了兩年的時間?”
對方的問題讓伏今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點頭道:
“從入門至今,的確剛滿兩年。”
“好。”得到肯定回答,白衣青年神色有了變化,仰首發出暢快大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之意,道:
“兩年突破命泉,你的資質的確過人,與我相比也差不了幾分。”
他看著伏今,神色極為真誠地發出邀請:
“不知你可願成為我的追隨者。等來日我證得無上道果,必定會親自前來,以神通渡你。”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白衣男子便是此意。
伏今神情錯愕。
他也聽說過不少修士追隨強者,以求搏得未來的故事,但從未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以自己作為追隨者的角度。
而且,這話從一個與他同在命泉境的修士口中說出,多少有點冷幽默了。
白衣男子似也察覺到了伏今的懷疑目光,自信非常地說出了他對未來的規劃。
“雖然眼下我不過命泉境界,但你若能追隨於我,我二人聯手之下,便能奪下所有的接引令符,借助仙液突破修為,燕國年輕一輩再難有人與你我抗衡。
“等到了那時,掌門必定會將我二人姓名上報於搖光聖地,屆時使者前來,我等也可進入聖地潛修。
“憑你我的資質,又有聖地海量資源支持,修為很快就能提升上去,哪怕是聖子之位,也有把握爭上一爭。
“一旦成為聖子,未來必將成為聖地之主,執掌帝兵,若再以合縱連橫之法整合各大勢力,掃清天下,鑄就成仙之路......”
白衣青年滔滔不絕地描繪著自己的宏偉藍圖,說到精彩處情緒激動,神態癲狂,不能自已,仿佛聖子聖主之位、掃清天下勢力對他來說,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讓伏今想到了曾經見到過的某種組織。
說得比唱得好聽,但這都是基於他自身的種種“假設”之上。
明白了對方的路數,伏今也就沒有了多說的心思,客氣道:
“小弟還要前去收取仙液,就不打擾師兄暢想了。”
拱了拱手,他就要從旁經過。
但被伏今晾著的白衣青年聽到此言,卻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倍感羞惱地喝道:
“竟敢小瞧於我,
找死。” 一言不合,手中折扇靈寶搖動,奔騰不息的大河之形瞬間從雪白扇面躍然而出,化作真實存在,帶著浩浩蕩蕩、席卷一切的無邊氣勢,猛然向著離去的伏今湧來。
白衣男子一出手,就展現出了自己的真正實力。
單論這種手段,的確能在玉鼎洞天一眾仙苗中稱雄了。
但伏今卻不在此限。
突然被這麽個人糾纏停留,他早已心生怒意,面對著衝刷而來的渾黃大河,他眸中泛起淡淡青意,收斂的氣息也盡數釋放出來,點點青光自體內溢出,於頭頂上空凝實。
霎時間,陰暗洞窟中,竟然多出了一方湛湛青天虛影,散發著浩渺悠遠、包攬萬物的氣息。
迎來的長河與蒼天虛影一撞,居然一觸即潰,無聲瓦解消散,化成了點點黃光飄回了白衣男子手中折扇。
嗡嗡。
折扇如有靈性般哀鳴,光華黯淡,應是損傷了不小的靈氣。
白衣男子神情錯愕。
以往他憑借這件通靈武器,面對敵手時,都是無往而不利的,怎會被對方輕而易舉破去。
“你...你修煉的是什麽古經?”不知想到了什麽,白衣男子精神一震,不再出手, 反而問起了伏今的底細:
“難道是某位大帝所創?”
自詡天才,更是豪言要證長生,白衣男子自然做過不少努力,連蒙帶猜地認出了伏今的真正底細。
看著逐漸逼上前來的俊朗青年,男子連忙道:
“你有古經在身,證得長生的機會比我高出許多,不如這樣如何,我願追隨於你,來日你我共入搖光聖......”
說著說著,白衣男子又不可避免地興奮起來,語氣中也多出了幾分自信。
伏今心中暗歎,手上動作卻是不停,捏成爪形,衝著陷入妄想中的男子狠狠抓出。
哢嚓。
鮮血噴湧,咽喉脖頸盡被捏斷,白衣男子仰頭栽倒在地,睜開的兩眼依舊閃爍著激動的光芒,身體一抽一抽,無法自已,直到氣息斷絕,眼中的光芒也就此消逝。
伏今的心情有些異樣,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他看著地上的屍體,駐足片刻,想到了一個成語:
“癡人說夢。”
這是對白衣男子種種行為最好的解釋。
可惜這一身不俗的修為了。
伸手將通靈折扇抓在手中,他又看向了白衣男子的袖中。
大袖鼓鼓囊囊,整整十塊接引令符被串成一串,收入了伏今的手中,其中數塊上還沾有鮮血,應是原主人尚未來得及逃脫,就被殺死在了秘窟。
想到這裡,伏今心底的那點異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依依的情況如何?”
他往秘窟更深處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