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調時間,是指日落後的一段時間。
天空會呈現出靜謐的藍色,因為沒有了與地面的冷暖對比,所以顏色顯得格外統一,給人神秘、朦朧的感覺。
此時,陳平生和換完衣服的魏瑟雅出現在一處天台上。
他們準備抓住藍調時刻拍攝一組照片。
微風中,魏瑟雅穿著黑色的吊帶裙,頭髮披散著站在天台邊緣,她的表情和遠處的火燒雲在藍色的映襯下格外熱烈和妖嬈,好似要把眼前的人都燒起來一般。
陳平生看著這副場景,好似一幅大師的佳作,大面積的藍色與線條狀的橙色,最終匯聚於那看似點綴實則中心的黑色,不需要構圖,不需要思考,只是隨手拿起相機,他已經感覺到了美。
同樣也感覺到了魏瑟雅的美。
那是一種不被束縛的純欲感,稍微嬰兒肥的臉蛋和黑裙下性感的身姿把她襯托得無比醉人,不是那種討好似的,而是更獨立的,更自我的美。
他非常想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幕。
“哢嚓。”
膠片過片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他們都知道這是什麽,意味著什麽,就像時間,只會向前無法後退。
“你什麽時候去參加節目?”陳平生舉著相機問道。
魏瑟雅雙手杵在身後的圍欄上,仰著頭看向遠方:“一周以後。”
“有信心嗎?”陳平生換了個姿勢。
魏瑟雅笑了起來,她看向鏡頭,取景框裡的她分外迷人。
“當然有!你呢?”
“我什麽?”陳平生疑惑道。
“格賽你有沒有信心?”魏瑟雅解釋了一句。
陳平生拿起相機抓拍一張後回答:“當然有。”
“哈哈。”魏瑟雅笑得更大聲了,甚至合不攏嘴。
可是這一幕和她展現的姿態融為一體,無比契合。仿佛她的真實性情仿佛也隨著笑聲傳遞了出來,陳平生用取景框平視著她,把她整個人和火燒雲都框進了鏡頭。
“哢嚓。”
短促有力的快門聲後,是陳平生滿足的歎息。
“攝影師,拍的怎麽樣?”兩個人漸漸熟絡,魏瑟雅的動作也愈發舒展,她開始真正展現自己姿體的優勢,雙手如穿花蝴蝶,用各種動作突出女性的曲線美。
“很棒,你是個非常好的模特。”陳平生的狀態也越來越好,他甚至捕捉到了很多一瞬間的靈感,恨不得一直就這樣拍下去。
而隨著藍調時刻的離去,天空逐漸走向了深沉的黑色,零零散散的星星被造物者鋪在了名為夜幕的毯子上,給這座城市添上了不一樣的感覺。
陳平生拿出了之前系統抽獎抽到的Cinestill 800T。
這是一卷夜拍卷,800T代表ISO可以拉到800,相比於日光卷的400和160,已經提高了不少。
但這不是這卷膠片的關鍵,它最大的迷人之處在於它對於紅色會有溢出的表現。當你用它拍攝紅色時,你得到的,將會是超出你想象的成像風格。你會發現所有的紅色都超出了本來的邊界,仿佛霓虹燈管亮起的光芒。
這也是很多膠片攝影師的愛用卷,陳平生自然也不例外,膠片攝影的魅力就在於此,他喜歡通過不同的膠卷來展現自己對於世界對於美的認知。
魏瑟雅再次換好了衣服。
這次她的選擇是一套橘黃色的,極為複古誇張的皮衣,看起來非常有質感並且反光。
她的妝容也從古風、自然換成了張揚的風格,眼線延伸很遠,口紅顏色很重,像是只出沒在RB澀谷的潮人。
見她這套衣服,陳平生覺得魏瑟雅的穿衣品味真的很好,雖然看起來肆意飛揚,但其實是非常符合她的整體感覺的。
如果讓下午那群遊人再看,恐怕很難認出來她和那個古風少女是一個人。
兩人在一家路邊的面店裡吃了飯,陳平生特意選擇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但吃飯過程中還是一直有人看著魏瑟雅。可是她卻很坦然自如的面對著其他人的目光,熟視無睹。
“你不會覺得尷尬嗎?”陳平生問道。
魏瑟雅正在剝蒜,她聞言頭也不抬的說道:“不會啊,如果這麽點視線都尷尬,那我以後火了怎麽辦,不出門啊?”
陳平生一想也是,想當偶像,當明星,必須要有一顆大心臟。否則很容易陷入大眾的輿論沼澤裡無法爬出。
至於目光聚焦,簡直是太正常不過。
“你也喜歡吃蒜?”陳平生看了看她給自己剝的三顆大蒜,再看了看自己的兩顆,覺得自己一個男人竟然沒有女孩能吃蒜,乾脆又剝了一顆。
“對啊,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魏瑟雅舉起筷子:“你不是華南的吧。”
“不是,我是東北的。”陳平生的老家在東北,他只是大學在華南讀,所以一直留在這裡。
“聽起來口音也不像。”魏瑟雅吃了口面,然後好奇道:“接下來用什麽拍攝?”
這半天她看陳平生已經用了好幾樣道具,玻璃水晶、三棱鏡、濾鏡、絲襪,感覺他就像是哆啦A夢,各種神奇東西輪番展示。
陳平生笑了笑:“接下來用它。”
他把四色手電筒放在桌子上。
魏瑟雅拿過來按了兩下,發現手電筒每按一下都會有不同的顏色,紅黃橙白,一共四種顏色:“這個是拿來照我的嗎?”
“不然呢?”陳平生咬下一口蒜,感覺辣意頓時從口中迸發。
“你一會不要靠近我!”魏瑟雅雙手交叉, 遠離陳平生。
“你不也吃了嗎?”
“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你不懂!”
和女人爭論這些必然是沒有結果的,因此陳平生乾脆閉口吃麵。
有人說跟拍一組照片,就像是談一場戀愛,陳平生覺得這種說法不無道理,但他更願意用約會來形容。
就像他和魏瑟雅,這種約會不摻雜其他目的,只是為了更了解對方。拍出兩個人心裡最完美的照片。
“再靠近一點,對,表情很棒,保持。”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魏瑟雅站在紅燈旁,身後是汽車的燈光,陳平生小心翼翼的指引著她站在了理想的位置,然後拿出手電筒,把橙色的光芒打在她的身上,隨後按下快門。
他們一路走,一路拍,而在看到一個廢棄的醒目黃色指示牌後,他們不約而同的走到其附近。
魏瑟雅用頭髮遮擋住了半張臉,面無表情,腳踩在指示牌上。而陳平生壓低身體,把紅色手電筒含在嘴裡,用仰拍記錄下了這一幕。
拍完魏瑟雅伸了個懶腰。
“累了嗎?”陳平生取下拍完的膠卷,換上最後一卷。
“還行,接下來怎麽拍?”魏瑟雅頭髮一甩,雙手叉腰。
“接下來去那裡。”陳平生指了指不遠處的高塔,那是市內的高處觀景台。
“走吧!GO!”魏瑟雅仍然很有活力。
陳平生笑了笑提起行李箱跟上。
夜還很長,膠卷也有很長,他們的拍攝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