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荒誕的人類(上)有彩
從運城開往臨汾的路上,一輛黑色的SUV正繼續跋山涉水。
陳平生撓撓頭髮,感覺洗完澡後頭皮一陣清爽。
這是他此程的第二段路,也是更為荒涼的一段路。
如果說黃河源頭附近還有很多人類的痕跡,那在這裡,就只有零零散散的村子在這裡扎根。
有時候在小路上開一個小時,都沒辦法見到一個人。
不過後來在一段小路上,陳平生的車子顛簸了十幾分鍾,這讓他立刻絕了繼續沿小路前進的心思。
來到大路上,車流明顯多了不少,還有很多瓦罐車與大貨車行駛。
陳平生小心的避讓著它們,因為這種車一旦靠近十分危險,如果發生什麽意外,巨大的重量下能將小車壓得粉碎。
即便只是剮蹭,都有可能帶走普通車輛的生命。
所以陳平生開車的時候秉持著謹慎,堅決不與大車平行駕駛。
可有的時候事情就是這麽出乎意料,意外往往就在平淡的日常裡突然殺出。
在陳平生前面的罐車一直壓著兩條路行駛,而在面對迎面駛來的另一輛罐車時,竟然沒有及時避讓,導致對面的罐車急打方向盤,致使整輛車開出了路面,發生了側翻!
還好陳平生及時刹車,把車橫了過來,否則他就要撞到罐車的車頭了!
罵了句髒話,陳平生看了看後方,其他車也已經停下了。
還好這裡車流量不多,不然非要發生追尾事件不可。
前方的罐車司機把車停到一邊,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下了車就趕忙去救援了。
其他車輛的車主見狀,也立刻靠邊停車,幫助救援側翻的罐車司機。
陳平生也沒有例外,只是這一次他特意把車窗關了個嚴實。
“沒事吧!”等他趕到時,司機已經被救出來了。
其實也沒啥事,司機的位置不在側翻內側,所以打開車門就將其抱了出來。
旁觀的人群也已經報了警,想必很快警察就會來處理此事。
而肇事司機則不斷的道歉,眼淚流到了下巴,黑眼圈下全都是悔恨。
陳平生忽然覺得這一幕也十分值得拍攝,於是從車子裡拿出了相機,跑到了兩輛車的對面。
在這裡能夠看到一輛罐車完好無損,另一輛罐車側翻在地,幾個身穿灰色服裝的司機正站在原地,等待著警察的趕到。
受傷司機坐在地上,喝著水,平緩著內心劫後余生的情緒。
“哢嚓!”
拍完後,陳平生等待了一會,直到交警前來,做完了筆錄,他才繼續上路。
有了這段經歷後,他開車更加小心了,生怕從哪裡竄出來個疲勞駕駛的。
不過隨後的路途裡,車流更加稀少了,走了很遠,才看到一座大橋。
橋上還有一個亭子,裡面站著一位士兵,似乎是在執勤站崗。
陳平生把車停在橋下,抱著相機徒步走到橋上,然後給這個亭子拍攝了一張照片。
裡面的士兵看到了他的動作,但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這讓陳平生本來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放緩了下來,因為他曾經也看到過類似的場景,是在一個晚上出門街拍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大院裡,有個站崗的士兵正在保安廳裡,十分有故事感。
但就在他剛舉起相機的時候,
發現裡面的士兵竟然衝了出來,質問他在幹什麽。 陳平生這才看到原來是某處單位,是不可以拍照的區域。
還好當時他沒有拍攝,所以士兵詢問了一下就放他離開了。
從那以後,他每次拍照都會注意一下自己的所處位置。
從橋上下來,陳平生回到車裡。
他翻開地圖,然後拿起一個麵包塞進嘴裡,邊嚼著邊看著地圖上規劃好的路線。
“可拍的東西不多啊。”他感歎了一句,開了半天,卻沒有非常多值得拍攝的地點,只能漫無目的前進。
為了找到能夠出片的地方,陳平生又打開手機,在網頁上找到了一些街景和視頻。
可惜,浪費了二十分鍾,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讓人眼前一亮的風景。
“那就只能瞎找了。”他啟動車輛,緩緩駛離了大橋。
第二段路的第四天。
這幾天他隻拍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張在修建的大橋下拍攝的照片。
構圖有些類似於那個站在紀念碑下的人。
但距離更近,因為這張照片裡的人,是一個流浪漢,他正躺在垃圾桶旁邊的木板上,翻找著屬於自己的晚餐。
他與遠處修建的大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文明與野蠻,繁華與破敗。
陳平生喜歡這種主題,但卻不是故意去尋找它們的。
只是因為它們就在那裡,每天都在各地發生罷了。
而為了尋找更值得拍攝的地點,陳平生乾脆開始了探險,駕駛著車,時而在荒漠的土地上穿行,時而在泥濘的土地裡跨越。
偶爾還會趟過一條條淺水河,感受一下過河的樂趣。
還好他這輛車的底盤比較高,不會被浸泡。
就在尋找的過程中,陳平生開到了一條鄉間的小路上,這條路看起來應該是附近村莊自己修建的,正好可以容納一輛車通過。
看著遠處田野裡的風光,開到一半,他忽然發現前面有兩輛車正靠在一起,穿著夾克的車主和一位年輕人之間似乎發生了爭執。
雖然都是車,只不過一輛是麵包車,一輛是驢車。
“這也能撞上?”陳平生納悶的看了看那頭活蹦亂跳的驢,發現也沒有什麽受傷的痕跡。
距離越來越近,他不得不把車停了下來,看著那二人爭吵不停。
“我告訴你!不給錢今天別想走,我現在就報警!”短發的年輕人拽著皮夾克上衣的男人,一臉憤慨,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皮夾克男人一臉橫肉,上身健壯,朝著地上啐了口吐沫硬氣道:“你報警,現在就報!碰瓷是吧!”
“誰碰瓷了!明明就是你撞了我的驢!”年輕人不依不饒。
“誰他媽撞了,伱看看那個驢樣,信不信現在給它個母驢,能給你立刻生一堆小驢崽子!”
皮夾克男人破口大罵,完全不留情面。
年輕人氣得不行,拽著他來到了陳平生的車前:“咱們找人評評理!”
陳平生見狀不得不下車,只是在下車前,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裝配件的腰包。
“什麽情況?”下車後,他問兩人。
“小哥,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他是不是把我的驢撞了!那麵包車上都有血!”年輕人指著麵包車的下方,示意陳平生幫自己看看。
皮夾克男人也讓出一條路:“小哥,你評理。”
陳平生沒有立刻上前,皮夾克男人說道:“你要是也覺得是我撞得,我就賠錢,咱也趕快把這條路讓開!”
“行,我看看。”
陳平生沒有走到車前,而是屏氣凝神,進入到了拍攝狀態。
隨著屬性點的增加,這視野的特殊狀態也愈發好用,他現在每天都在訓練自己適應這種狀態,能夠隨時進入退出。
所以很快,他就看清了車上的痕跡,根本沒有血,看來是年輕人故意訛人。
可就在他想退出的時候,忽然余光看到皮夾克男人的一個奇怪的眼神。
他的眼球從左向右轉動,似乎是在示意某個人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這讓陳平生瞬間警覺了起來。
什麽意思?他在給誰打眼色?
年輕人?
難道他倆是認識的?
路匪!
陳平生一下子想到了老工人的勸告,雖然不知道自己想得對不對,可能皮夾克男人只是無意中做出的動作,但他不能賭。
於是他抬腳快步向前,故意與身後二人拉開了距離。
然後迅速回身看去。
果然!
那個年輕人不知何時從驢車上掏出了一根鐵棍,竟然已經舉起,正要朝著他的頭部揮去。
本來他已經估算好了距離,自己一揮就能打在陳平生的後腦杓上。
可是陳平生突如其來的邁步讓他的意圖落了空,只能向前跟上。
而見到這位路人已經警覺,皮夾克男人也不再裝腔作勢,“草!”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彈簧刀,惡狠狠的道:“別動!”
陳平生哪裡會聽他的,立刻向著車後方逃跑。
“追!”
兩個人立即快跑上前。
而這一跑,三個人的距離就拉開了,只見陳平生跑在最前,年輕人緊隨其後,皮夾克男人離兩人還有一段距離。
“呼,呼!”陳平生邊跑邊從自己腰包裡拿出一根電棍。
這是他早已備好的防身物品,沒想到現在竟然要用上了。
回頭看了看,身後二人窮追不舍,他也不知道這夥人還有沒有別的同夥。
最穩妥的自然是報警,陳平生拿出手機,直接按動緊急按鍵,然後一劃屏幕,立刻撥打了110的電話。
不過就因為這麽一分心,身後的年輕人已經追到了近處。
陳平生乾脆停下,轉過身,面對他。
年輕人也停下腳步,揮著鋼管,惡狠狠的看著他。
“呼,呼!”
兩人之間除了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音
陳平生一隻手舉著電棍,一隻手把手機放進了兜裡。
沒有溝通,沒有交流。
年輕人不給陳平生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舞著鋼管照著他的腦袋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