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頹喪期

　交代完一切，安然暈了過去。

　登陸。

　星期三已經入侵約定地點附近的民用攝像頭。

　公園長椅上，一位白白淨淨，身上除了腦機接口外，再無其他機械改裝的少女雙手十指相扣，放在長裙裹臀的膝蓋上，等待著。

　淡粉色的長裙，裙擺錯落有致，卷起一層層的波浪，像極了一條小金魚。

　這裡的宋小小比地球上的還要年幼一些，不知道成年沒。

　一條投影廣告牌被黑了下來。

　安然輸入文字:抱歉。

　女孩眨了眨眼，在投影面板上打字:南疆火車?

　安然:下鋪的姑娘。

　對上了。

　這不是約定好的暗號，卻能證明彼此的身份。

　此時宋小小已經發現無法登出了，她多少猜到發生了什麽。

　也知道是安然救了她一次。

　宋小小:不用道歉，是你救了我，我要感謝你。

　安然:救護人員已經到了，你的身體運回後打一針基因藥劑就能修複，到時候伱就能登出了。

　真的還能回去?

　已經很堅強的女孩眼中瞬間翻湧出淚花。

　一想到永遠無法回到家裡，無法見到父母，獨自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那種孤獨令她感到窒息、彷徨、無助。

　“謝謝、謝謝你……”

　女孩擦著眼淚，但淚水如何擦都會有新的淚水流出來。

　只能掩面，才能不讓丟人的一面被自己追逐的星辰看到。

　女孩哭了很久，直到有人找了過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幹練的女人，留著短發，上身穿著治安協助製服，身上有多處機械改造。

　她很關心宋小小，嘴上叫著另一個名字，安然猜測她們的關系應該是母女。

　這個世界的母女。

　兩邊的世界都有人記掛，有些羨慕呢。

　安然最後發了一句話，便離開了。

　星期三負責清理痕跡。

　宋小小看著那句話哭的更傷心了。

　安然:不要害怕，無論哪個世界都有愛你的人，不是嗎?

　……

　回到夢境試練塔，安然登出了一下，確定女孩的屍體有被帶上就再次登陸了。

　“臭小子！不要用登陸裝暈！我知道你清醒著呢！你這樣逃避不會有任何的作用！說……”

　登陸。

　安然現在並沒有表達的欲望。

　他心中的怒火已經熄滅，但卻感受不到暢快。

　他甚至不關心那些人是誰，又要做什麽。

　此刻的他隻想在試練塔裡練練躲子彈，又或者和腦機1號到5號打上幾輪。

　時間，過了一天。

　在腦機1號到腦機5號帶著阿諛奉承的慘叫中，安然身上籠罩的喪氣終於驅散了幾分，又重新找到活著的樂趣。

　登出。

　刺鼻的消毒水味兒，飄散在空氣中。

　病房裡正回蕩著激烈的，帶有情緒的討論聲。

　“這小子為何沒醒我怎麽知道。”

　“我敢保證，他的腦子絕對沒撞壞！”

　“什麽?我嚇到他了?我用什麽嚇到他?一米八的體格嗎?還是我這二百斤的肥肉?”

　“首長，你這就不不講理了，我知道他是英雄，

但是當時我不知道啊，我得先問啊。” “什麽?我聲音大?我真沒……好的，首長，我會注意我的態度。”

　“再次重申，這小子所有檢查都沒問題，人也是囫圇個的。”

　“好的，我會守著，人醒了我第一個通知您。”

　通話掛斷，病房裡傳來男人急躁的來回走動的聲音。

　“我的小祖宗哎，醒醒好不好啊，我都兩天沒合眼了，要不我叫你聲爹?”

　“哎。”

　病房裡的空氣凝固了。

　“臥槽……”

　膀大腰圓滿臉胡子，形如張飛的男人擼起袖子就衝到病床前。

　“哎呦……我的頭好痛啊。”

　“哎呦……這裡是哪啊?”

　“哎呦……”

　滿臉的胡子隨著臉上的橫肉跳了跳，“別哎呦了！佔我便宜還想糊弄過去！想得美。”

　“哎呦，我不知道這位壯士說的什麽啊，我這是在哪啊，今年是幾幾年?”

　黑胖子也是無語了。

　這小子怎麽這麽欠揍呢。

　“裝，我給你錄下來，看你怎麽裝。”

　手機掏出來，打開攝像功能，躺在病床上的小子突然沒動靜了。

　“我……”

　“醒醒，別裝了，手機我收起來了。”

　舉著手機的黑胖子咬牙切齒著。

　沒動靜……

　“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我就這麽舉著……”

　安然登陸了。

　繼續躲子彈、和腦機1號到腦機五號對打。

　又是一天。

　登出。

　“祖宗，祖宗哎，快醒醒，看在我給你接了兩天尿的份上，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伺候我爹都沒這麽孝順。”

　接了兩天尿?

　“我答應你把照片刪了還不行嗎，保證不外傳。”

　還拍了照片?

　這波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啊。

　怎麽忘了還得上廁所的事。

　但你怎麽敢的呢，不怕我告你嗎……

　不對，這感覺，明明是尿不濕的感覺，接個蛋的尿。

　安然的肝都在抽搐。

　什麽人啊。

　不過最終安然還是睜開了眼睛。

　並解下尿不濕朝著對方扔了過去。

　“嗨！你是南寧動物園裡的黑猩猩嗎?還屎尿攻擊。”

　將尿不濕處理掉，兩人終於坐下來正常交流了起來。

　“用槍口對準你是我的不對，我深刻的檢討，另外我說話的聲音是大了點，再次表示抱歉。”

　這態度，才對嘛。

　“我讓你們帶回來的女孩救回來了嗎?”

　“救回來了，她基因藥劑的錢還是我墊的，我自己還沒打呢……哎，這操作也是6啊，人死了登陸到另一邊，把這邊的身體修複了竟然還能救回來，我第一次聽說，這以後上戰場了，老子也不怕死了啊，哈哈哈哈。”

　真假的，這種事輪得著你墊?

　安然虛著眼盯著面前這個黑胖子，眼中充滿了懷疑。

　“別這麽看著我，我們又不是一個體系的，買東西當然得花錢了，我是隊長，我不墊誰來墊?”

　“手機借我用下，我讓人送兩套過來。”

　黑胖子一呲牙花子，這牛b給這小子裝的，快裝圓了。

　“不用，醫院就有賣的，你直接付費就行。”

　“醫院有第二針、第三針嗎?”

　黑胖子一呆。

　雖然不信，但他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安然。

　撥通學姐電話，安然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滄桑感。

　“學姐，我是安然，我訂兩套基因藥劑，送到……”安然看向黑胖子:“這裡是哪?”

　“兩套不包送。”

　“幾套包送來幾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