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醜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製我魄、丁未卻我災……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
有些生疏地誦念著六丁六甲護身神咒,趙偵忽然感覺自己的心中變得壓抑而沉重。
他的意識與精力似乎都在向他的雙手上凝聚,讓趙偵有些暈眩。
趙偵腳下的黑貓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掙扎得更為劇烈,鋒利的爪子在他的腳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細小的傷口。
“……急急如律令!”
略微停頓,趙偵才誦完最後的咒語。
同時,他結印的雙手猛然向下一壓。
“噗”的一聲,手印之下的黑貓像是被重物碾壓過一般,直接消散在原地,只在趙偵的腳下留下了一個貓形的印記。
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一隻掛在他身上的黑貓也被無形之力向外彈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而另一隻咬在他大腿上的黑貓即使被向後彈開,也不願意松嘴。
竟然真的有用……
趙偵一把抓住黑貓的脖子,硬生生地將黑貓從自己的腿上拉了下來。
腿上出現一個凹陷,錐心的痛苦讓趙偵皺起了眉。
被他抓住的貓的神情十分享受,做了個打嗝的動作之後,又張開猙獰的嘴,瘋狂地咬向趙偵。
“你很想吃東西?”
趙偵冷笑一聲,右手向後一抓,便抓住了另一隻偷襲而來的貓的脊椎部位。
在它還在掙扎時,趙偵一把將它塞進了之前抓住的那隻黑貓的嘴裡,並暴力將它按進了那隻貓的喉嚨裡。
兩隻貓變成了一隻貓。
看著手上不斷慘叫,不斷掙扎的黑貓,趙偵面無表情地問道:“好吃嗎?”
黑貓張開嘴,勉強咬向趙偵。
趙偵隨手將黑貓扔下,一腳將萎靡的黑貓踩在腳下。
“丁醜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製我魄……甲寅育我真,急急如律令!”
這次無論是念咒,還是結印都比之前要順暢許多。
沒有其它黑貓打擾,這次趙偵也更為從容。
按照周大姑所說,他在心中觀想一柄斬下的金刀,與他的手印一起,斬向了黑貓的軀體。
一點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無聲無息之間,黑貓被打散成了一團黑氣。
周圍朦朧的霧氣消散不見,車庫與車輛緩緩出現在趙偵的眼前,那種陰森之感也徹底消失不見。
戰戰兢兢地等待結果的劉玄成提著的心終於徹底地放了下來。
他向後靠到車上,幾乎想直接逃離這陰寒的地下車庫,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強行控制住了他的行動,讓他停在了原地。
擦了把臉上的鮮血,他向四處看了看:“大仙,你……你還在嗎?”
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根據陰氣的變化與聽到的斷斷續續的貓叫聲與趙偵的誦咒聲來判斷結果。
由種種征兆來看,應該是那位“大仙”略勝一籌。
他的心中剛出現這個念頭,忽然又是一聲微弱的貓叫傳來,嚇了他一跳。
“大仙,那貓還沒被……被收拾掉嗎?”劉玄成警惕地向四處觀望,隨時做好了向外撤退的準備。
“很難殺死它。”趙偵看向自己的腳邊。
那不斷蠕動的黑氣又匯聚成了一隻黑貓,但這時這貓氣息奄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對趙偵的態度也不是像之前的那麽渴望,而是一種發自本能的畏懼。
它不斷地向趙偵身旁挪動身體,
顯然是想從趙偵身邊逃開。 而兩次使用六丁六甲護身神咒與周大姑傳授的手印之後,趙偵就產生了一種頭重腳輕的疲憊之感。
似乎他的精力與他的意識強度最多就支持他使用兩次咒語與手印。
劉玄成看向陰冷傳來的方向,小心地說道:“大仙,這貓不像是孤魂野鬼,似乎是有根的東西,就算打散了形體,一時也很難直接滅殺它。”
趙偵提起地上的黑貓,詫異道:“你懂的還不少。”
劉玄成還想要說話,忽然聽到了碎石落地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
發現是那面牆上的牆皮正在不斷地向下掉落,露出了裡面堆積在一起的腐爛的貓屍。
一股積聚了許久的屍臭味撲面而來,比起之前的老人的屍臭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讓劉玄成發出一陣乾嘔。
他掩住鼻子,壯著膽子向牆上的窟窿仔細看了幾眼,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來。
提著貓的趙偵也看向那個大窟窿。
裡面是胡亂堆積在一起的半腐爛的貓屍。
一眼看去,趙偵不知道堆了多少隻貓在裡面,但凡是能被他看清的貓都只剩下了殘骸,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貓屍。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卻聞不到什麽臭味。
與吐得昏天黑地的劉玄成不同,面對裡面的腐臭的屍體,他一點也沒有感到反胃。
裡面散發出的陰寒氣息反而讓他的思維更為活躍,有些疲憊的意識也得到了緩解。
趙玄成不敢多看這窟窿,但趙偵卻不介意。
視線移動,他在眾多的貓屍中間,隱約地看見了一張黃符。
這是有人刻意所為……
提著手上半死不活的貓, 趙偵走到窟窿之前,從貓屍之中拿起了那張黃符。
符紙入手,十分清涼,讓趙偵感覺很舒服。
他拿到眼前看了幾眼。
手上的黑貓忽然化成一股黑氣,鑽入了黃符之中。
趙偵有些驚訝地看向黃符,發現黃符最上方出現了一個不斷蠕動的黑貓的縮影。
在黑貓的下方,赤色筆跡筆走龍蛇,一筆完成了整個符籙,猶如黑貓流下的鮮血。
巨大的怨念從符紙上透出,令趙偵的腦袋變得更為昏沉。
恍惚之間,他聽到了無數貓的淒厲慘叫聲,讓他自身也變得凶戾起來。
好不容易止住嘔吐,臉色更白的劉玄成看向無端漂浮起來得符紙,驚訝道:“原來是有人殺貓,特意製造了這個怨靈……難怪,附近很多人在到處找貓。”
“你看得出這是什麽來路嗎?”趙偵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劉玄成猶豫著說道,“但是這肯定是邪道手法。”
說完,他立即問道:“大仙,這裡我該怎麽處置?”
“隨你處置。”趙偵抬頭看向長庚醫院方向。
疲憊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昏沉。
他又感受到了周胖子的呼喚。
看向自己的手,趙偵有些擔心他帶不走這張符。
但他已經沒有多余的時間去做什麽。
意識回歸身體之前,趙偵模糊地聽到劉玄成說道:“大仙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回去……我一定供奉好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