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火土一邊開車,一邊面無表情道:“你真的相信有人可以成仙?”
趙偵疲倦地向後一靠:“你已經見過了。”
“那是仙?”黃火土憤怒地一砸方向盤,“殺人……殺了那麽多人,成的是仙?”
趙偵隨口道:“誰知道仙是什麽模樣?沒有人見過,那麽誰又知道他們不是真仙?”
黃火土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到一個紅燈前,汽車暫時停下,他忽然說道:“你身患絕症,想要續命……眼睜睜地看著有人被殺……是用別人的命換你的命。”
趙偵疲憊道:“她們想做什麽,我阻止不了,而你也阻止不了,幫你救下凱文,已經是我最大的善意……”
黃火土擦拭掉遮擋視線的鮮血:“如果我死了,那她是不是會失敗?”
“誰知道呢?”趙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或許,就算你死了,只要我帶著你的鮮血和頭髮過去,說不定也能幫她完成最後的環節。”
“即使你阻止了我,那也會有其它人幫他。”
“而且,她應該已經殺死了最後一人,就算你死了,也救不了別人。”
他意味深長道:“黃火土,這是注定的事情,你什麽都改變不了。”
“即使你通知刑事組的人,他們會不會相信是兩說,但是肯定會造成更大的傷亡,真仙觀的事情說不定會再度上演。”
……
汽車在長庚醫院外停下。
趙偵拉開車門,向醫院走去。
幾分鍾後,他拿著兩個準備好的防毒面具走了出來。
上了車,趙偵把一個防毒面具扔給黃火土,對黃火土說道:“小心她的霉菌,戴著這個防毒面具安全一點。”
黃火土看了看防毒面具,沉悶道:“這東西能防那種霉菌?*
“應該可以,這是防化所用的面具。”趙偵疲憊地笑道,“如果我沒有成功,我希望你把她抓回醫院,或者抓回精神病院,讓她痛苦地活完余生。”
黃火土發動汽車:“你不擔心我破壞你的計劃?”
趙偵不在意道:“保持清醒,你就破壞不了我的計劃。”
“相反,要是你被她以幻覺控制住了,那就沒我什麽事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到了中央世界大樓。
這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中央世界大樓內不見一點燈光,顯得十分陰森。
趙偵戴好防毒面具,隨手拿起黃火土扔在副駕駛位的手電筒,拉開了車門。
黃火土跟著下了車,也戴上了防毒面具。
大樓門口拉有一條警戒線,卻不見看守的警察。
打量了一眼大樓,趙偵直接走向了大樓入口。
走過大廳,一個大開的門戶出現在趙偵兩人眼前。
門戶之內是一座古樸的道觀,門前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兩側則是兩座猙獰的石雕。
道觀、香爐、石雕以及巨大的柱子自成一體,與整棟大樓格格不入,宏偉而陰森,仿佛一座位於大樓之中的洞天世界。
即使趙偵對於自己可能會見到什麽有所準備,看到這座出土的道觀之時,也感到了莫名的震撼。
黃火土看見道觀的門前躺著一個穿著製服的警員,連忙向警員跑去。
“你還好嗎?醒醒……”
黃火土把警員抱起,發現警員腹部中槍,還有一口氣,便慌忙以緊急措施給警員止血。
趙偵經過黃火土身邊,
隨手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手槍。 跨入道觀。
裡面亂糟糟的一片。
木門倒在地上,破爛的桌椅散了一地。
地上、牆上到處都是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戴著防毒面具,趙偵的視野有些受阻。
“你要藏到什麽時候?”
他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謝亞理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微弱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臉色蒼白,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年輕女人不知從道觀的什麽地方走了出來,暴露在手電筒的光芒中。
女人一頭短發,身穿病服,腹部被鮮血染成了鮮紅色,隱約可見腹部的巨大創口。
雙眼轉動之間,兩個瞳仁交替看向趙偵,妖異非常,極具壓迫感。
她安靜地走到趙偵身旁,圍著趙偵轉了半圈,在趙偵的脖頸之後嗅了嗅。
最後轉回趙偵身前,湊到趙偵的眼前,雙瞳轉動,不知道是在看趙偵的眼睛,還是在看趙偵的防毒面具。
“這種味道……這種感覺……你和我們有點像……”她輕聲說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麽?”防毒面具後的趙偵看不清表情,但身軀卻有些抖動,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
謝亞理向後退了一步:“你準備得很充分……我在你面前好像沒有秘密,你似乎能輕易地找到我的弱點。”
趙偵說道:“人都有弱點,除非超脫成仙,否則怎麽可能逍遙自在,沒有弱點?”
“大病之後, 你的覺悟更高了。”謝亞理笑了起來,“你已經有了成仙之基。”
“帶我成仙!”趙偵伸出左手,向謝亞理攤開,露出他抓在手裡的黃火土的頭髮。
“由你送我離開也好……”
謝亞理拿起趙偵手上的頭髮,將之放到左手的符紙上,再將符紙折疊成一個三角狀,那幾根頭髮便被符紙包裹在了裡面。
她把符咒放到趙偵手上,一根一根地將趙偵的手指向上握緊:“你不是黃火土,不是少陽太陰命,那麽只能以欺騙的手段,將你暫時變成黃火土。”
感受著謝亞理手指冰涼的觸感,趙偵沒有抗拒,將符咒緊緊地握在手心中。
趙偵的衣袖已經被黃火土的鮮血浸透,到了這時也沒有完全乾涸。
謝亞理以右手食指象征性地沾了一點鮮血,在趙偵的左手上畫了一道複雜的符咒。
她的指甲從趙偵的手背一路向上,劃過趙偵的手臂、肩膀,一直到胸口,然後向下,隔著衣服刺破了趙偵的胸口處的皮膚。
鮮血迅速從傷口處流出,將趙偵的病服染出了一個顯眼的紅色印記。
一股劇痛從胸口傳來,趙偵卻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謝亞理以他自己的鮮血又在他胸口的衣服上勾勒出了一個符咒。
做完這些,謝亞理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雙眼看起來更為疲倦,卻也更為激動。
“好了。”
她拿起趙偵持槍的手,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眉心,緩緩說道:“現在,我們可以一起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