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村。
沈從文躺在床上一整晚都沒有睡下,內心十分焦躁,就想著湊銀子買漁船的事。漁船定好的四十多兩銀子,而自己手裡滿打滿算也只有三十多兩銀子,這個缺口怎麽補。
找白小敬借?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腦海裡,沈從文立馬使勁晃了晃腦袋,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白小敬已經幫他太多了,不僅沒有給什麽好處,還要去借,那就有點不做人了,更何況白小敬不乾當鋪夥計了,肯定要找別的營生,也需要銀子。
他已經打聽到了一個安南老兄弟的住址,距離這裡也不太遠,兩人的關系也還可以,但張口就借十幾兩銀子,還是有點太多。
“不行,再出手一次?”沈從文攥了攥拳頭,心裡突然冒出一個來錢快的門道。
“咚咚”
正當沈從文猶豫不決的時候,敲門聲想了起來。
“誰啊?”
沈從文做起身問道。
“開門,是我,你沈二哥!”沈從武賤嗖嗖的聲音響起。
“兔崽子!”沈從文笑罵一句,披上一件衣服就下了床,伸手打開了房門。
“哥,咱娘有事找你。”沈從武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虎頭虎腦的說道。
“刷”
沈從文一把推開弟弟,愣了一下,笑道“娘,大半夜的找我有事啊?”
“沒啥,當娘的想和兒子說說話,不行啊。”沈母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笑著看向沈從文,滿眼的慈祥。
“看娘說的,進屋,進屋!”沈從文趕緊把母親摻了進來。
“從文啊,聽你兄弟說,你去借印子錢了?”沈母坐在凳子上,沉吟了一下問道。
沈從文扭頭看向了弟弟,狠狠瞪了一眼,點頭道“娘,這事你不用管了,我都這麽大的人了,做事心裡有譜,你放心好了。”
“為娘倒不是怕你還不上,我是想問問你,手裡的銀子湊夠了沒有。”
“夠了,這在安南幾年還有些家底,能買下來。”沈從文硬著頭皮應道。
“呵呵,知兒莫如母,你有沒有心事,我還看不出來。”沈母一笑,顫巍巍的從腰間解下來一個布包。
“這裡有十兩銀子,是娘這大半輩子存下的,原本是想給你們兩兄弟成家用的,現在看你們心思也都沒放在這,也好,男兒志在四方,現在這個世道,出去闖闖也行,銀子你就先拿著用吧!”
沈從文聞言,眼眶一紅,眼淚直打轉。
“兒子啊,俺娘倆還客套什麽,這銀子你們兄弟兩個,誰需要,誰先拿著用,從武要是卻銀子啊,娘再去想辦法。”沈母拍了拍沈從文的肩膀,慈祥的說道“你們兄弟兩個啊,哪一個都是娘的心頭肉啊,都一樣的。”
“嗯!”
沈從文咬著牙,也沒矯情,用力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個事,娘要給你說一說。”沈母想是想起了什麽,突然說道。
“什麽事?”沈從文一愣。
“你大伯父不是咱鎮子上的地保嘛,前兩天郡裡來人說現在衙門缺人手,想找點幫閑打下手的,他就幫你說了一嘴,讓你明天去看看。”沈母聲音柔和的說道。
“你去求他了,是嗎?”沈從文知道,這個大伯父和早就死去的父親很不和,不可能主動幫他。
“也不算求,就順嘴說了一句,你這幾年沒著家,回來了也得有個正經營生不是,咱也不跟他提你買船的事,衙門的活你先乾著,私下裡好好弄漁船,要是不成啊,起碼有個退路可選。”沈母語重心長的說道。
“好,明天我就去。”沈從文雖然不大待見這個伯父,但也不想讓母親擔憂,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從文啊,放心在外面做事,我還沒老到讓人天天照看的地步。”沈母有不放心的囑咐道。
“哎!”沈從文應道。
“咱家兩孩子,就你最懂事了。”沈母感歎一聲,隨後起身“你們兄弟倆聊會吧,我個老婆子也不懂個啥道道,就不添亂了。”
“慢著點。”
沈從文起身送走了母親,站在門口,看見母親佝僂的身軀,已經蒼白的頭髮,心裡無限酸楚。
此刻,沈從文在心裡不聽的告訴自己,要不混出個名堂來,怎麽對得起眼前這個漸漸老去的母親。
母親不是什麽書香門第大家閨秀,甚至目不識丁,一輩子都活在柴米油鹽的瑣事中,卻用最質樸的感情,和無愧於心的處世之道,讓沈家兩兄弟,感受家的溫暖。
………
沈從文回到房間內,看了一眼沈從武,緩緩道“母親給你準備的那份銀子我先花了,大哥很快就會還給你。,”
“這都是小事,你在安南這麽多年,就沒認識什麽江湖豪傑?”沈從武斜眼道“你給引薦一個,比啥都強。”
“你還別說,我還真想起來一位大俠!”沈從文咬牙點了點頭。
“誰啊,在江湖上名號可響?”沈從武頓時來了興趣。
“那當然,沒有比他更響的了,別人一見他就得跪那。”
“誰啊?”
“我就知道他姓趙!”
“是嗎?那他在哪個地頭啊?”沈從武跟個大傻子似的歪頭問道。
“在他娘的京城皇宮的地頭!”沈從文怒吼道,身體猛然竄起,一腳踹在弟弟的腰上罵道“來,沈二爺,看著我哈,我就說一遍,明天給我麻溜的去華南郡擺水果攤去,你就是闖江湖也要有口飯吃吧,你看那個江湖大俠,還他娘的天天訛錢花的。”
沈從武雞頭白臉的一頓臭罵,外加拳打腳踢,片刻之後,沈從武屈服了。
………
第二天。
沈從文就把弟弟提溜到了華南郡, 並且還十分貼心的幫他把小攤擺好。
當然,此時白小敬已經不在當鋪做夥計了,沒人關照就不好再跟當鋪門前擺攤,只是大概找了一個還不錯的位置,不得不說的是這沈二爺江湖上還算有一號,攤子剛擺好,街上就七八個玩的不錯地痞青年圍了過來。
“你好好在這看著啊,這個水果攤是你唯一的出路,沈家村的混世魔王注定就要靠這個在江湖揚名立萬了。”沈從文笑罵一句,轉身就走,要去衙門口應下差事。
“沈從武,你大爺…以後走夜道,最好小心著點!”沈從文咬牙切齒。
“哈哈,你是真不知道,你大哥我可是夜裡下黑手的行家,天黑之前別收攤,不然揍你。”沈從文頭也不回的說道。
“二哥,咱真在這賣水果啊,讓熟人看見了,怎麽面對江湖上的同行。”一個流裡流氣的小青年說道。
“那怎整,你看我能打得過他嗎?”沈從武拿起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實在不行,上衙門告他吧。”小青年弱弱的問道。
“滾,那是我大哥!”
“這是你說的,那我們可滾了!”小青年立馬點頭如搗蒜,立馬招呼其他人說道“快點滾啊,不然在這丟人現眼啊。”
“多謝二哥!”眾人高喊一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奶奶的,說好的把兄弟呢,咱們可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說好的一起闖蕩江湖呢,這幫孫子……!”沈從武看著逃跑的眾人,眼中含淚,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