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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編造的宗門玩轉了世界》第1章 放牛少年
  玄天大陸,玄天歷1201年。

  這是個最好的時代,這又是個最壞的時代。

  玄天大陸距離上一次的百年戰爭已經過去上千年。千年之前,大陸由統一的大夏帝國一分為五,形成了如今以秦、楚、齊、魏、唐五大帝國並立的局面。其中秦佔西北,楚佔西南,魏佔東南,齊佔東北,唐據中央,與其余四國盡皆接壤。

  五大帝國以梅花狀的格局佔據了玄天大陸中心最肥沃的土地,他們對於乾旱少雨的西域荒漠,四季永凍的北疆冰原,瘴毒遍布的南荒叢莽和浩瀚無邊的東海水域卻是鞭長莫及,放任其自由野蠻的發展,為許多少數族群的發展提供了生存空間,也為各大帝國的邊境安全留下了極大的隱患。

  千年以來,五大帝國之間雖然經常彼此征戰,卻是把戰爭控制在一個較小的范圍之內。彼此之間並不禁止人員往來,各國之間貿易互通,文化互鑒,共同創造了玄天大陸歷史上最偉大的繁榮時期,整個大陸的人口、經濟、文化都取得了長足的增長和發展。

  歷史在1201年這裡拐了個彎。

  在這一年裡,一場洪災席卷了整個大陸,造成了數百萬人失去生命,無數平民百姓失去家園,流離失所;隨之而來的連年蝗災、瘟疫更是讓平民百姓雪上加霜,人們食不果腹,寒無可衣,整個大陸到處哀鴻遍野,餓殍滿地。

  習慣了歌舞升平的各大帝國統治者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幾乎完全失去了應對的能力。他們驚慌失措,應對乏力,各種貪汙腐敗層出不窮。大批權貴官僚趁機兼並土地,蓄養家奴,掠奪資源,發展自身勢力。搞得百姓苦不堪言,民怨四起,極大的動搖了各大帝國統治根基。

  腐朽的統治階層和一成不變的社會制度,極大的束縛了社會的進步和發展,民間要求變革的呼聲此起彼伏,各大帝國皇權的力量遭到了極大的削弱。帝國下屬的分封王國、藩鎮開始和帝國貌合神離,逐步擁兵自重,伺機自立的野心就像野草一樣,隨著帝國的日漸衰落而不斷的蓬勃生長。

  各大帝國的邊境也開始動蕩起來,各個帝國的權貴們都希望通過戰爭侵佔別國的領土,來轉移國內日益尖銳的社會矛盾,整個大陸一時烽煙四起,戰火連綿。一個英雄輩出、危機四伏,卻又波瀾壯闊的時代慢慢的拉開了帷幕。

  在1201年,一位名叫風九天的少年,悄悄的在大楚帝國一個偏遠鄉村降生了。

  .......

  龍塘村,這是大楚帝國治下分封諸侯國玄夜王國西南邊陲的一個偏遠村落,歸屬於玄夜王國隱龍郡松陽自治領,受松陽自治領朝陽城下屬隕龍鎮管轄。它的地位渺小到幾乎無法在玄夜王國的地圖上找到。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龍塘村四面環山,一條條綿延蒼茫的山脈沿著四周高高的圍了一圈,形成了一塊地勢平坦的盆地,一條河流自西南山脈交匯的山腳斜衝而出,從盆地中心蜿蜒而過,形成一個“幾”字,然後折返向東而去,這條河流被當地人稱為隕龍河。隕龍河的存在,使得方圓不超過五裡的龍塘村成為了隕龍鎮治下為數不多地勢平坦的魚米之村,水草豐茂、宜居宜種。但因其地處偏遠,山路難行,加之龍塘塘村民風彪悍,少有朝廷官員敢來作威作福,幾乎全靠地方強族自治,就是隕龍鎮府衙也要禮讓三分,導致此地成了玄夜王國少有的低賦之地。

  龍塘村人背靠群山,

面朝隕龍河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知繁衍了多少年,逐步形成了以龍姓、唐姓、柴姓為主族聚居的三大村寨。龍家寨居村南,緊靠隕龍河入口,扼守村莊外來咽喉要道;唐家寨背靠西面山腳,背後是綿延無盡的隕龍山脈,守住隕龍山脈入山要道,防止山匪猛獸侵襲;柴家寨居於盆地下遊河口兩岸,守住隕龍河下遊通路。三個寨子以三族鼎立、互為犄角之勢,牢牢把盆地護衛在寨子中間。  被寨子包圍的盆地中央,是一片平坦的窪地,地勢高高低低足有數千畝良田和旱地,田裡種滿了水稻。正是臨近收獲的季節,放眼望去,整個壩子一片金黃顏色,顯得極為壯觀,一陣微風吹過,谷浪翻滾,黃橙橙的稻谷散發出迷人的清香,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

  在壩子的正中心,卻有一塊面積不過十畝的丘陵,比周圍地勢高出了兩三丈的樣子,位於隕龍河“幾”字頂部位置,密密匝匝長滿了茂盛的樹木,一棵數人抱大,高約十數丈、枝葉如傘蓋的蒼莽大樹幾乎覆蓋了半個土丘。大樹下面,幾間孤零零的石屋矗立其間,石屋屋頂和院子裡鋪滿枯枝敗葉,顯得格外的荒涼和孤寂。

  石屋的位置,正處在隕龍河“幾”字頂端河塘的塘坎上。隕龍河出西南山腳後,自西向東而行,到龍家寨轉而向北,到了柴家寨的背面,又轉而向西,到了此地右拐向北,前行數百丈,河道再次轉而向東,穿越柴家寨東流而去。

  河道自南向北穿行的一段,兩邊河道變得極窄,約摸只有數丈來寬,兩邊河坎全是堅硬的青石崖壁,山崖筆直,仿佛這一截河道是被人硬生生開鑿而出一般,從而使得此處變成一個垂直的轉彎角度,形成了回水灣塘,水流平緩,河水卻是極深,被當地人稱之為龍塘大塘。

  河道兩邊的山崖上,長滿了茂密的山竹,間或長著幾棵老樹,不知道已有多少年月。

  石屋東邊的河崖上,沿著山崖是一片荒草地,靠河的地方,幾塊巨大的光禿禿的石頭突兀的堆疊在那裡。石頭下面的草地上,此時正有一人側躺在那裡假寐,不遠處是一頭極為肥碩健壯的黃牛,正在吃著青草,從那鼓脹的牛腹來看,顯然已經吃飽。

  這時,遠遠的從唐家寨方向傳來一聲聲嘹亮的呼喊:

  “小天!小天!趕牛回來啦!你唐叔下午要耕地嘞!”

  “小天!小天!……”

  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遠遠的傳遞開去,“撲撲”的驚起數隻飛鳥,顯得異常的響亮。

  喊得數聲,草地上的人似是被叫聲驚醒,撲棱的從草地上跳起,卻是一個約摸十來歲的少年,赤著雙腳,隻穿了一條破舊短褲,皮膚黝黑,一頭參差不齊的短發,雞窩似的胡亂耷拉在頭上,懵懂而輪廓分明的臉上,一雙眼睛如晨星一般,顯得格外明亮而靈動。

  遠方再次傳來喊聲,少年連忙大聲的回應著:“曉得嘞——!曉得嘞——!”

  遠方的喊聲停了下來,少年抬頭看了看天色,只見烈日當空,正是正午時分。他並不急著趕牛回寨,而是快速的脫光了身上唯一的短褲,光著身子爬上山崖上凸出的山石,然後再往前走了幾步,然後高高躍起,空中一個折返,頭下腳上,筆直的向下落去,“撲”的一聲輕響,輕盈的扎入隕龍河中。

  數丈高的山崖下面,正是隕龍河在龍塘大塘最深的地段,河面只有數丈來寬,塘深卻不知幾許。連龍塘村水性最好的村民,也無法潛到塘底。據龍塘村故老傳說,龍塘大塘的最深處有一條暗河,從隕龍河連通到唐家寨底,可直接到達隕龍山脈裡面。但傳說終究只是傳說,千百年來,沒有一個人能證明它的存在。

  那個叫作小天的少年顯然水性極好,在水中靈動若遊魚,他也不在水中戲耍,而是極快的向著塘邊崖腳遊去,憋著氣在水裡搗鼓一陣,不多時,便掐著一條約摸兩三斤的鮮活鰱魚的魚鰓上了岸。他在河邊熟練的撕開魚肚,掏出內髒扔在河裡,便提著魚爬上山崖,穿上短褲,赤著腳牽上牛、提著魚向唐家寨走去。他走到石屋前的路上時,猶豫了一下,丟下牛繩,穿過石屋前面寬敞的空壩子,向著石屋走去。

  這是一幢修得頗為氣派的石屋,正面寬約五丈左右,進深卻有七八丈的樣子,共有三間正屋,兩面各修了一個偏房,左邊是廚房,右邊是茅房,全是用整齊的青石砌成。

  正屋高兩丈來許,全部用厚實整齊的條石堆砌,地面鋪著青石板,屋頂用粗壯堅硬的木頭做櫞子,上面鋪著厚實的石片,結實而耐用。每間房門前面都做了精致的木頭格子窗戶,美觀而大氣。中間大廳略微的向裡凹進,兩邊牆壁各自向中間砌出尺許石牆,中間是一個大大的門框,但門已經不見。兩邊的房間並不對外開門,全部對著大廳開啟,大廳約四丈見方,空蕩蕩什麽東西也沒有。

  大廳靠裡的石壁上,刻著一個大大的“風”字。只是這個風字卻是有些奇怪,不像傳統的寫法,看起來倒像是山岡的“岡”字,只不過底部的筆畫向兩側微微的翹起,仿佛兩隻腳微微向外張開,裡面的“X”卻是刻著一把刀和一把劍相交的形狀,周圍還刻了一些巨龍環繞的形象,整個字看起來像是一面盾牌一般,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和韻味。

  石壁下放了一張石製的神龕,神龕上放了一個破舊的香爐,香爐背後就是那個大大的風字,仿佛神龕供奉的,便是這個字一般。

  大廳的兩邊房間各有兩丈見方,右邊房間上面都沒有,左邊的房間安裝了一扇破舊的木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石一個大大的火坑,火坑旁邊的牆角整齊的堆放著一些柴火,火坑的上方掛著數十條大小不一的乾魚,帶著濃濃的魚腥氣息。

  靠裡的牆壁下鋪著厚厚的稻草,上面鋪著一條破舊的床單,床單上面放了一?疊放整齊的破舊褥子,看起來還算乾淨。床鋪的一邊放了一個破舊的櫃子,裡面整齊的疊放了幾件衣物,櫃子後面的牆壁上掛了一把柴刀和一頂破舊的鬥笠。

  穿過正屋大廳後面的石門,後面還有一個面積約有十來丈長寬的院子,周圍用石牆圍了起來,緊靠正屋後面修了一間單獨的房子,面積和正屋差不多大,一面和正屋連在一起,四周沒有窗口,進門處還修了一條約有丈許長的廊道,上面全部用石板蓋了屋頂,門口有一個厚厚的木門,上面還上了鎖,顯然是個糧倉,可是現在裡面一粒糧食也沒有。

  石牆下面搭建了幾個棚子,估計是計劃用作圈養牲口之用,棚子旁邊零星的放了幾件農具,一邊的空地上種了一些蔬菜,菜地旁邊有一口小小的水井,旁邊甚至挖了一個小小的池塘,只是池塘之中已滿布落葉,顯然已經好久沒有清理。

  站在後院抬頭上望,一顆巨大的古樹正高高的覆蓋在石屋上面,遮住了上面的天空,但因為樹冠較高,並不遮擋陽光對石屋的東西斜照,只是看起來,感覺石屋特別的渺小。

  少年小天走進石屋右邊的房間,從木櫃的下方格子裡取出了一雙有些老舊,卻洗得非常乾淨的布鞋,在後院弄了些水,把腳洗乾淨,這才小心的穿了上去,走路都變得極為小心,仿佛腳上穿著的是絕世珍寶,深恐把它弄壞。

  做完這一切,小天才重新走出門去,牽上牛提著魚,慢慢的向西面山腳的唐家寨走去。

  沿著還算寬闊的田間道路向西走了不到兩裡地,便來到唐家寨高高的寨門前,因為經常防范山匪與野獸的緣故,龍塘村的三個寨子都修築了寨牆,寨牆用厚重的青石壘砌而成,牆高兩丈左右,寨門用巨木未柱,厚木板為門打造而成,看起來堅固而安全。

  寨門站著兩名身著黑袍的壯漢,手持長長的鐵矛,神態卻是有些漫不經心,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正是唐家寨的守衛。寨門後面的牆壁上,掛著兩張半人來高的大弓,大弓的旁邊還有滿滿的兩壺弓箭。

  此時寨門比較安靜,並無其他村民進出,兩名守衛遠遠的看到那個叫做小天的少年牽牛走近,不覺精神一振。一名滿臉胡須的守衛戲謔的衝著少年喊道:“喲,小天兒,你可以啊,今天的夥食混到了哩!”

  另一個守衛也笑嘻嘻的問道:“小天兒,你手裡那魚是拿來送你文叔下酒的嗎?”

  那叫小天的少年也不怯場,眼珠輕靈轉動,笑嘻嘻的招呼道:“寶叔,文叔,今天是你倆值守啊?”

  那滿臉胡須的大漢叫唐寶,另外一名守衛叫唐文,按照當地沾親帶故的輩份來算,少年應叫兩人表叔。

  見小天扯開話題,唐寶笑罵道:“老子不值守你幫我值啊?趕緊滾嘞,鬼精鬼精的小崽子!”

  小天也不答話,笑嘻嘻的牽著牛走進寨門,沿著彎彎曲曲的巷子走了一會,便來到寨子中心一戶大宅的後門,牽著牛走了進去。

  這是唐家寨最好的一棟大宅,佔地約五畝左右,四周用高高的石牆圍起,四個牆頭轉角上修了哨塔,每個哨塔晚上都有人值守。院子後面的牆角搭建了一排棚子,下面是馬房、牛棚,兩邊修了一排偏房,供大宅的守衛和下人居住。

  大宅的前院和後院被一道圍牆隔開,僅有一道半圓拱門通行,拱門半掩,依稀可見裡面雕梁畫棟的建築,小天從來沒有進去過,裡面的繁華景象對他而言無法想象,也不敢去窺探。

  因為,這裡住著的,是唐家寨的當家人,唐氏一族族長唐十七。

  唐十七,龍塘村三大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擁有龍塘村三分之一的土地。唐家寨二百余戶,人口千余人,九成以上的村民依靠為唐十七種田生活,在唐家寨生殺予奪,說一不二。

  不過這些對於少年小天來說,暫時沒有多大關系。在他幼小的心靈裡,高高在上的唐族長和他的距離太過遙遠,遠到他根本不需要考慮會和他產生什麽交集的可能性,當然,他也不會去考慮這些。

  他只是一個從小吃百家飯長大,偶爾為唐家放牛賺取生計的孤兒,在唐宅哪怕是一個下人的眼中,小天的存在,渺小如螻蟻般無足輕重。

  一個頭髮斑白的中年婦人站在牛棚前含笑望著他,遠遠的大聲的招呼著:“小天回來了?今天抓的魚,可是要給先生送去?”

  “嗯,正是。柳嬸,明日還要放牛嗎?”

  少年一邊大聲的回答著婦人,一邊熟門熟路地的把牛栓進牛棚,然後滿是希冀的望著婦人。

  婦人隨手遞過少年今天放牛的酬勞---兩張粗糙的菜米餅。這種米餅用米粉和野菜混合煎成,裡面野菜佔了大半,還有少許的油腥,對於少年來說是難得的美食,因為他幾乎沒有錢去購買米油。這兩張餅足夠他未來兩天不至於無物充饑。婦人低頭沉思了一下,然後有些為難的回答道:“明天恐怕不需要,管事說了,這段時間要把後山地全部耕出來,準備種冬天的小麥。”龍塘村都是夏種水稻,冬種小麥和油菜,基本上能夠做到糧食自給自足。

  小天畢竟是個小孩,牲畜閑時可以讓他放牧一下,農忙時卻是只能靠草料喂養,免得耽誤農耕。只是這樣一來,眼前的小孩就要餓肚子了。柳嬸心中有些不忍,但她在唐家也只是個最低等的下人,根本做不了主,想幫助眼前的少年,卻是有心無力。

  “沒事的,柳嬸,我先走了,您需要的時候叫我。”小天有些失望,卻也並不難過。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飽一頓餓一頓過來的,現在已經習慣了。這位柳嬸其實已經對他非常照顧,像這種放牛的活計,寨裡的小孩都能乾,柳嬸卻是一直讓他來乾,考慮到小天的特殊情況,村民們也沒有人說些什麽。

  少年提著魚,掂了掂手中的米餅,狠狠的吞了口口水,卻並不食用,而是小心翼翼的用乾樹葉包好,笑著和柳嬸告別,快步走出唐宅,小跑著向寨子北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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