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十八歲的溫穗穗那個時候喜歡什麽?”

　　沒辦法。

　　還是得哄哄。

　　呃……

　　這當真是一個很艱難的問題。於是溫穗穗就仰著頭仔細想了想，思索了很久，然後開口說道:“她喜歡錢。”

　　“……”

　　啊……

　　這當真是一個樸實無華的愛好。

　　方野就說道:“我有錢。”

　　可是溫穗穗也有錢。

　　溫穗穗:“但是她不喜歡無緣無故得到的錢。她喜歡憑自己本事掙來的錢。你無緣無故給她錢她大概會覺得你在羞辱她。”

　　溫穗穗依稀記得這個在文言文裡是有一句話用來形容的。

　　但是她忘記了。

　　方野眨了眨眼睛:“不如你羞辱羞辱我吧。”

　　他很期待溫穗穗拿錢砸他。

　　“呸！”

　　然後他就被溫穗穗羞辱了。

　　“……”

　　行吧行吧不說笑了。

　　方野是知道溫穗穗喜歡錢的這個愛好的，因為八十歲的溫穗穗也很喜歡。不管是什麽階段的溫穗穗，她都喜歡跟個倉鼠一樣囤錢。

　　可是她囤了錢又舍不得用。

　　方野也不知道她囤錢的目的是什麽。

　　“我記得八十歲的溫穗穗也有這個喜好。”方野開口說道。

　　方野覺得他應該是沒說錯什麽話，但是立馬就被溫穗穗揍了一拳。

　　這個女人揍人時出其不意。

　　“啪”的一下一個拳頭砸在了方野的胳膊上，她瞪他:“不準提我的年齡！”

　　方野試圖補救:“……可是你現在也是十八歲呀。”

　　溫穗穗繼續揍他。

　　“這個也不要提！”

　　方野:“……”

　　好嘛。

　　不提就不提。

　　當真是弄不清女人的心思。沉默了一下，方野就繼續問:“除了這個她還有沒有別的愛好”

　　溫穗穗在認真思考中，每思考一下就低頭啃一口年糕。於是方野順勢從杯子裡拿了新的一根用來替換溫穗穗手裡的空簽子。

　　高中的記憶距離溫穗穗已經很遙遠了。她隻記得高中到大一大二的時候是真的沒有什麽太多的物質欲望。

　　論喜好的話好像說不上什麽。

　　她喜歡方野嗎?

　　好像也沒有太多，因為她不怎麽關注他。她最多就是偷偷摸摸給人家貼在牆上的優秀作文帶回家。

　　這頂多是仰慕……

　　不算是喜歡吧……

　　至於別的、溫穗穗思索了良久。

　　良久……

　　久到方野把買來的鴨腸全吃光了，溫穗穗才終於有點頹廢地開口:“她喜歡數學算嗎?”

　　啊……

　　方野有點發愣。

　　當真是一個超凡脫俗的愛好。

　　於是方野順勢就說:“你不是會數學嗎?剛好你可以教她。伱就當溫大教授收了一個得意門生。”

　　“你多教她一點，說不準她就被哄好了。”

　　但是溫穗穗覺得她的老腰骨加老花眼不行，她很疲憊:“可是我都是快退休的人了。我現在真的搞不動了，看幾下就眼睛痛得很。”

　　方野無語:“可是你剛剛還不讓我提你的年齡。”

　　溫穗穗繼續瞪他，大嚷:“在不讓你提我的年齡和我已經退休之間，這二者沒有任何聯系。”

　　不對啊。

　　溫穗穗又突然反應過來，“你把人惹生氣的，為什麽要我去哄。”

　　方野眼神放空。

　　阿巴阿巴。

　　溫穗穗:“我其實還有一個絕佳的主意。”

　　“什麽?”

　　溫穗穗:“她現在喜歡你呀。你去自薦枕席，她肯定開心。”

　　方野:“……”

　　方野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難為你這次成語沒用錯。”

　　溫穗穗:“你以為我會是溫穗穗那個笨蛋嗎?”

　　呃……

　　這話一出來方野和溫穗穗兩個人都沉默了。尤其是溫穗穗，她怎麽像自己罵自己似的。

　　方野:“但是相比這個，我更怕會被她扭送公安局。”

　　當他自薦枕席的那刻，他應該如何對溫穗穗解釋他其實不是一個變態呢?

　　“啊……”

　　“那這個就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了。”溫穗穗說。

　　她拍了拍方野的肩膀。

　　反正她已經看開了，再著急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事。

　　理領證還有好多好多年呢。

　　“前路漫長。小方同志，你不加把勁是抱不得美人歸的。”

　　溫穗穗鼓勵他:“我當然是很想嫁給你。但是民政局好像晚上六點後就下班了。”

　　“所以決定權還是在另一個人的手上。”

　　“你加油。”

　　方野歎口氣:“……我在想辦法了。”

　　所以還是得想辦法哄人。

　　要不然……

　　給她送一束花吧。

　　她喜歡百合。明天就帶著一捧百合順便再抱著一箱火龍果去賠罪。

　　溫穗穗總不至於不讓他進家門吧。

　　溫穗穗走在江邊的大橋上，方野拿著一個很大的棉花糖跟在她身後。

　　這是給溫穗穗買的，然後方野哢嚓哢嚓吃得差不多了。

　　給她留一口就行。

　　……應該能行。

　　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月牙兒和星星都掛在了天上。

　　溫穗穗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哪，只在前方漫無目的地走著。方野則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他看見了有月光傾瀉到了她臉上，一點落在她溫和的眉目間，另一點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眉眼溫和，眼中似有星辰。

　　“此情此景我想高歌一曲。”溫穗穗突然說。

　　“嗯?”方野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然後溫穗穗就開唱了。

　　“女孩你為何踮腳尖，是否想看到小醜的笑臉。馬戲團世界很善變，面具後表情你看不見。”

　　很詭異的歌聲。

　　方野:“……”

　　果然不是什麽好事。

　　突然溫穗穗就意識到了什麽，她轉過頭來，想開口說什麽卻僵硬了一下。她睜大眼，很震驚:“我的棉花糖呢?”

　　她那個棉花糖比腦袋還大，現在怎麽只有一口了?

　　方野:“……”

　　這麽久了他以為她忘了。

　　呃……

　　方野瞅了一眼，然後抬頭看看溫穗穗，試圖狡辯:“天氣太熱，它自己化了。”

　　溫穗穗:“……”

　　愣了好久。

　　方野用他真誠的靈魂直視了溫穗穗好久。

　　終於愚蠢的溫穗穗相信了:“行吧，那一會碰見賣棉花糖的了你再給我買個新的。”

　　方野松了口氣。

　　看看，不管是十八還是八十，只要她是溫穗穗，她就一樣很好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