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溯收了手機在感歎。

　　老溫看了一眼，好奇道:“你又看到什麽催人淚的東西了?”

　　何溯搖頭:“不是。”

　　何溯:“是我之前在網上認識的一朋友，一眨眼，他那個考燕大的兒子竟然都有兒媳婦了。”

　　老溫:“……”

　　何溯:“然後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們家穗穗。你說人家都快要結婚了，咱們穗穗日後不會孤獨到老吧。”

　　老溫眼角抽了抽:“……真不至於。”

　　何溯:“我覺得很至於。你說那丫頭一天到晚除了數學就是數學，人家的兒子都上高速了，她呢，還在一邊做題一邊瑪卡巴卡。我實在擔心。我已經想到她日後禿頭然後找不到對象的可憐樣了。”

　　老溫:“你要擔心也是以後擔心，現在擔心個什麽?她年輕得很。”

　　“也是。”何溯一想就釋然了，“那我四年後再擔心吧。”

　　話說完，後何溯的手機屏幕就又亮了。

　　何溯低頭瞅了一眼，縷了一下她網友所說的話。

　　【花落女人心】:“我兒子特別喜歡那個姑娘。”

　　【花落女人心】:“然後那個姑娘呢也挺好，人很有天賦，也勤奮好學，就是家庭環境稍微差了點。她好像是沒有父母來著，所以我們平時對她也稍微比較照顧，因為我們差不多都住一塊，所以我就經常讓我兒子喊她下來吃飯。”

　　何溯突然感覺鼻子有點癢。

　　“……”

　　她打了好幾個噴嚏。

　　可惡，到底是誰在背後罵她?

　　【花落女人心】:“這一來二去的，我們也差不多混熟了。但是我們還不熟的時候，就是我兒子帶她回來吃的第一頓飯，那姑娘可能是有點缺愛，見了我直接就喊了媽。現在混得熟了，那姑娘喊得也是越發順口了。”

　　【花落女人心】:“然後我就有一種顧慮。”

　　【強勢小女人】:“什麽顧慮?”

　　【花落女人心】:“他們年輕人貪圖一時新鮮，要是他們以後膩了分手了怎麽辦?你想想那姑娘喊了我那麽多聲媽，我也不可能因為他們分手就跟她反目成仇不是?但是我就怕我們兩人相處起來會尷尬。”

　　【強勢小女人】:“我懂了。”

　　【花落女人心】:“姐你有什麽主意?”

　　【強勢小女人】:“他們倆要是分手了，伱就搞個收養手續，把那姑娘要過來。然後你們還是一對好母女，兒子就看他在那邊尷不尷尬。”

　　【強勢小女人】:“當女人還是要強勢點。[讚][讚][讚]”

　　殷遠鈴:“……”

　　殷遠鈴大驚！

　　有道理啊！

　　不愧是強勢女人，簡直就是她的指路明燈！

　　溫爹看何溯聊得這麽歡，於是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嗯……

　　倒數第一給倒數第二講題。

　　……

　　……

　　方成凝視了方野好一會，最後才覺得有點手癢。

　　方成:“我雞毛撣子呢?”

　　方野:“……”

　　你對一個無辜的老人動手，這真的合理嗎?

　　——

　　夏七月。

　　在這種十八線的城市裡有兩個同班同學相繼考了燕大的影響就是會不斷招來記者的采訪。洛城一中最好的成績就是一年出一個水燕，今年一下子出了兩個，也算是飛升了。

　　方野和溫穗穗甚至還吸引來了娛樂圈的人——

　　給這倆人立一個學霸x學霸的人設，

肯定大賺。　　那個經紀人都想到了每逢高考國考就有人轉他們的微博來求錦鯉了。

　　記者能抓到方野，但是堵不到溫穗穗。最後在校長的引薦下，方野和溫穗穗又開始被迫營業。

　　大熱的天，十幾個記者哢嚓哢嚓地拍著快門，然後挨個提問。

　　方野被提問的時候，溫穗穗一直在旁邊沉默當一株被曬幹了的癟穗子。

　　溫穗穗在心裡想她的出場費——

　　再多搞點錢，再讓她媽資助一點，她很快就能買一套房子了。

　　記者:“方野同學，你這次的高考語文作文拿了滿分，請問您有什麽感謝嗎?”

　　方野:“當然要感謝語文老師平時的耐心教導，還有我父母在背後的支持。如果不是他們，我不可能在文學上有這麽大的熱情和耐心。這次滿分，可能也是靈光一點吧。”

　　記者:“方野同學，請問您覺得這次高考有難點嗎?”

　　方野笑了笑:“可能是我水平不行，我覺得這次的數學和理綜還是稍微有點難度的。但對於溫穗穗同學來說，那可就是小兒科了。她閉著眼睛用腳寫都能拿滿分。”

　　記者又看向溫穗穗，驚歎:“溫穗穗同學這麽厲害啊。”

　　“拿不了。”溫穗穗直接拆台。

　　記者:“啊?”

　　記者稍微有點發愣。

　　溫穗穗:“閉著眼睛沒辦法看題，用腳沒辦法塗答題卡。 ”

　　記者:“……”

　　呃……

　　也許那只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不必較真的。

　　記者眼角抽了抽，然後繼續提問溫穗穗:“我聽說溫穗穗同學是金獎獲得者，據我所知洛城一中甚少出現金獎，甚至有幾年的隊伍連選拔賽都沒能進去。而溫同學成功入圍並摘得桂冠，是否是因為您的數學老師教導有方呢?”

　　方野:“……”

　　完了。

　　方野閉著眼睛都知道溫穗穗下一句要說什麽了。

　　她肯定要說沒有。

　　她向來實誠。

　　溫穗穗:“呃……”

　　女孩子有點卡了。

　　試圖思考她接下來的話能不能說。

　　溫穗穗:“應該沒有吧。我平時其實不怎麽聽課的。”

　　“啊?”記者傻眼了:“溫同學的意思是你腦中的數學知識都是天生的嗎?不需要經過學習天生就會?”

　　“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人?”溫穗穗道，“我有自己的老師。我高一的時候就把高中的數學知識學完了，然後就一直在跟著我的老師學習更深一層的數學理論。所以課堂上的數學課我其實沒怎麽聽過。”

　　溫穗穗:“所以要問洛城一中的數學老師出力沒有。應該有一點，但不多。”

　　記者:“……”

　　記者眼角抽了抽，試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些都不影響。

　　他回去一剪，那就是一篇非常完美的采訪稿了。

　　記者:“請問溫同學方便透露一下您老師的姓名嗎?”

　　溫穗穗頷首:“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