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長齡聽見衛壁的呼喊聲,疑惑的朝他看去。
衛壁驚恐的說道:“師傅,他們吃人!”說完就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
朱長齡與衛堅走到火堆旁,仔細一看,果然看見這些肉的膚質跟人一般,甚至在火堆的一旁還躺著一個小小的頭顱,那是一個小女孩,頭頂扎著兩個馬尾辮,眼睛睜大,面部扭曲,可見生前經歷著什麽樣的恐懼。
見此情形朱長齡那還不知道,這火上烤的,地上放的都是小女孩的身體,以前早就聽說古代饑荒有吃人的情況,沒想到竟然讓自己親眼看見了。
衛堅一把抽出寶劍,架在那壯漢的頭上,憤怒的說道:“MD,怪不得不肯賣給我們,原來你們吃人肉,真是喪心病狂!我現在就殺了你們為她報仇。”
四個人見事情暴露,對方還動了兵刃,慌忙的跪地求饒道:“大俠饒命啊!我們真是餓的沒有辦法了啊!”
這時卻見村子裡每家每戶都走出了幾個人,大多都是老人、婦人,足足有四五十個,聚集在四個男人四周,向衛堅跪下不斷的磕頭,一個婦人求道::“大俠,求求你不要殺他們,這個女孩是我女兒,是我親手交給他們的,不關他們的事啊!”
朱長齡聞言不解的說道:“既然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麽要將她送給別人做吃食?要知道虎毒不食子啊!”
那婦人哭得滿面淚水,說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家裡的糧食都沒了,附近的野草樹根都吃完了,我們村的人已經四五天沒有吃飯了,直到昨天晚上,我的女兒餓得沒有辦法了,偷偷撿起幾塊土塊吃了下去,今天一早捂著肚子痛苦的死去,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朱長齡面色沉重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女兒死了之後就把她拿出來全村一起吃?”
那婦人抹了抹淚水點頭道:“既然我女兒已經死了,何不讓村民吃了保存性命呢,我相信她的肉身救了這麽多人的性命是積了大福了,來世一定會投胎到富貴人家的。這四位大哥他們為了讓我們安心,才甘願出來做屠夫的,求你饒了他們吧!”
衛堅聽到婦人所言,拿著寶劍的手不停的顫抖,最終緩緩的放下,他悲痛的說:“可是你們就算吃了這孩子,那吃完了呢?”
婦人生無可戀的說道:“生逢亂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說道:“吃了這一頓,咱們又能多活幾天,過幾天說不定老朽撐不下去了,鄉親們不嫌我這把老骨頭的肉酸,吃了老朽也無妨啊!”
朱長齡聽到這裡再也聽不下去了,招手說道:“衛堅,壁兒,我們走吧!”
朱長齡本想說把他們接到紅梅山莊去,但想了想,看他們村的人隻留下幾個年輕人跟一群老人、婦人,八成是年輕人都去逃荒了,只剩下一群不能遠行的老弱婦孺,紅梅山莊路途遙遠,只怕還沒到就死完了。
回到馬車,朱九真期待的向朱長齡看來,卻見他兩手空空,好奇的問道:“爹,沒有買到肉嗎?”
朱長齡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摸了摸朱九真的頭,說道:“他們自己也不夠吃,不肯賣給咱們。”
又對趕車的衛堅說道:“衛堅,咱們再往前走走,看見樹林我們就停下來歇歇,看能不能打幾隻山雞野兔來吃。”
可是濠州蝗災過後,哪裡還有什麽樹林,光禿禿的山巒,連根草都沒有,隻得吃了一些乾糧繼續趕路。
直到臨近傍晚,眾人來到滁州境內,一個叫作張八嶺的地方,這裡數座山石聳立,山麓之間草木豐茂,想必有些野物。
眾弟子在衛堅的安排下,一部分人整理一片空地作為宿營地,另一部分人則拿著一些弓箭去尋找獵物。
夜色漸漸昏暗,天邊掛起了一輪彎月,照耀著大地,山林間不時傳來蟲鳴聲,好似在提醒夥伴有陌生的面孔進入了它們的家園。
“啊!”
衛壁好奇的道:“師妹,你好好的叫什麽?”
朱九真抓著衛壁的胳膊道:“師兄,有鬼,我看見前面有一個鬼影過來了!”
烤著兔子的朱長齡微微一笑道:“鬼倒沒有,人倒是有一兩個!”
卻見他又氣沉丹田說道:“兩位既然來了就請出來相見吧!何必鬼鬼祟祟的躲起來?”
衛壁跟朱九真面面相覷,而衛堅則一臉淡然。
眾弟子聽朱長齡說有人鬼鬼祟祟的,趕緊拿著武器護衛在朱長齡等人旁邊。
突然前方樹林人影閃動,很快兩個老人站在了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