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若海手中擎著他那名震天下的長二長槍,那炙烈凌厲的氣機籠罩在周身,一片金紅異像若隱若現,那是厲若海的武道法相,那模糊不清的武道法相不是不夠凝實,而是快要融於自身!
對面呂馳同樣將那柄駭人聽聞的鳳翅鎦金镋杵在身前,極為純粹的氣機雄渾壯闊,體內沉重的氣血如長江大河般發出陣陣轟鳴!一隻展翅足有三丈的神駿鳳凰法相在其背後攝人心魂!
兩人間隔三丈有余,在靜靄的夜空下各自靜靜感受著對方!
呂馳純粹清明的武道元神之中映照著一片炙烈連綿不絕的氣息!那道氣機狂暴炙烈又連綿不絕!
他曾經以為大明江湖如果以氣機綿長當以覆雨劍浪翻雲為首,狂暴猛烈當以厲若海為最,沒想到今日方才發現,武道修為到了這等境界,那來的那麽多明顯的短板?
呂馳受厲若海氣機影響,體內雄渾霸道的氣血之力不由自主的開始提升,畢竟單輪武道修為,他還是弱了不只一籌!呂馳不禁感歎這些前輩高人果然名不虛傳!
厲若海閉上那燦若星辰的眼睛,那小子的武道法相非常詭異!一般情況下宗師強者的武道法相都以自己感悟的天道規則為基,以自身武道修為為本,最後具象而出!
但是這小子的武道法相卻完全不同,他以純粹的武道之心為髓,以天道規則纏繞為骨,武道修為其血肉!與其說那是一尊武道法相,到不如說那就是一尊活著的神獸鳳凰!
目視其法相猶如目視一尊神秘莫測的鳳凰!那點綴在雙眼中的地火像是要將人焚燒殆盡,那凝聚於鳳凰羽翅上的天雷如天威降臨!
最可怕的還是他自己!轟鳴的氣血之力,讓那小子如遠古蠻神,那撼天動地的力量讓人生出渺小之感!
這是一個怪胎妖孽!
厲若海如此想到!
兩人氣機的對拚各有尤長!
厲若海勝在武道精深,但雄渾霸道弱了一籌!
呂馳氣血之力武道之心純粹霸道,武道修為又不如對方!
但是首先抗不住的卻是厲若海!那神秘莫測的氣機讓厲若海知道,再不出手他就失去了出手的主動權,變為不得不出手!
厲若海不在多想,手中百煉玄鐵為柄,西域金精鐵母為鋒的丈二紅槍以力劈天山之勢向呂馳劈了過來!
呂馳受厲若海氣機牽引,手中重達六百四十余斤的龐大鳳翅鎦金镋幻出重重幻影,似虛似實讓人難以捉摸!
兩人人如同互換兵刃一般,本來厲若海長槍當以迅疾為長,呂馳鳳翅鎦金镋以勢大力沉為王,但是二人不約而同的揚短避長!
“叮…!”呂馳鋒利的镋尖準確無誤的點在了厲若海紅槍槍頭之上,厲若海間不容發之間天馬行空般變力劈為橫掃!
“鐺!”一招勢大力沉的掃重寬大厚重的鳳翅之上。
兩人盡展所學,一時玄奧異常的絕世奇招頻出,一時又如初涉武道的稚子般用出極為平淡的招式!
槍影清晰極簡,镋影重重極繁!
天馬行空不著痕跡的變化,如羚羊掛角般不可思議!
從出手之時密集的碰撞,到偶爾的間不可聞,良久後連兩杆神兵再無接觸!
兩人戰至連厲嘯風聲都沒有時,厲若海與呂馳額頭上開始沁出絲絲縷縷的汗珠!
終於厲若海縱身一躍,向後倒退而去,手中長槍從右手交到左手,長槍突兀的像是消失了一般!
“無槍勢!”風行烈低聲驚呼!
呂馳感受著厲若海猶如整個人都消失了般,
手中鳳翅鎦金镋右手斜舉! 電光火石之間,厲若海腳下踏著玄奧步伐衝向呂馳,在離其不足兩丈距離之時,手中長槍突兀的出現,以肉眼可見卻又難以形容的疾速刺出!
那種矛盾之極,違背武學常理的槍法讓觀戰的風行烈和秦夢瑤幾欲吐血!
呂馳沉重異常的鳳翅鎦金镋如一根稻草般輕輕落下,哪重達六百多斤的沉重神兵如乾燥的草芥般飄忽,卻又發出沉悶般的雷鳴!
二人在兩杆神兵即將碰撞之時,心有靈犀般向後一躍,同時避開了巔峰一勢!
呂厲二人臉上同時泛起一陣紅潮!那是功力運轉到極限後突然收功的反噬!二人不約而同的將神兵立於身旁閉目調息!
“哈哈哈哈!痛快!”二人數十息之後同時睜開,發出一張大笑!
“你這小子,不知道老不以筋骨為能嗎?欺負我老了?”厲若海沒好氣的開口說道!
同時不禁感歎這小子那身無匹巨力!
“哈哈,前輩不也是欺負小子武道修為淺薄嗎?”呂馳呵呵一笑!
“武道修為淺薄?”厲若海陡的睜大眼睛!這小子臉皮怎麽那麽厚?
這隨時都能突破武道神元宗師中期的修為什麽時候成了淺薄的代名詞的?要不是剛剛發現這小子好像不太願意突破,他們也不會突然以自身最強大的一招結束比拚!
否則這小子絕無可能壓製住修為,當場突破!
“呂兄,你是在打擊風某和秦仙子嗎?”風行烈和秦夢瑤相互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眼中都流露出一絲無奈!
二人施施然的走了過來,剛好聽見呂馳說他武道修為淺薄!因此風行烈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算淺薄,那他們算什麽?
幾人相互閑聊,看著時間已近寅時,念及明日可能發生的大戰,當養精蓄銳!
呂馳盤膝端坐,細細回想起剛剛與厲若海的比鬥,心神一片混沌!漸漸沉人無人無我的境界!
……
龐班放下手中發黃的古籍,看著哪怕寅時也要匆忙趕來方夜羽!
“師尊,探子來報,發現了風行烈的蹤跡,此人進入一個小漁村,想來他已經找到了厲若海!
探子沒有繼續潛入,不敢過於深入,怕打草驚蛇!”
龐班遞過去古籍,微微一笑道:“這是百年前畫道大家吳鎮子的真跡,你看這寥寥一筆,就讓這竹葉栩栩如生,讓人分不出到底是風動?葉動?還是觀看此圖的人心動!真是畫道極致,多一分少一分都俱不完美!”
方夜羽聞言細細品味,約莫半刻鍾後,身形大振,急忙跪倒在地,磕了兩個頭才起身拜道:“多謝師尊指點!”
龐班哈哈一笑,道:“不愧龐某徒兒,明白有跡可循即是下作,無跡可循才是極致的道理!就如這畫作一般似有似無!方為武道至理!”
方夜羽再此拜謝,說道:“夜羽舉手投足皆為有的放矢,有跡可循,如何才能臻至無跡可循的極境?”
龐班哈哈一笑,朗聲而道:“道經有雲,天地物歸一,這一可有跡可循?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有跡可循了!如你背上三八戟未出手是為無,出手即有跡,是為有!
但又不能不出手,何為有無?由一而來,從一而去,來無蹤,去無跡!誰管有無,但憑心所欲罷了!”
方夜羽再次身軀劇顫,若有所思,躬身大禮參拜道:“多謝師尊點撥,徒兒明白了,徒兒終於明白了!”
龐班欣慰一笑道:“別辜負了你背上那對戟,那可是深海異鐵,由蒙師與我花費十年之久熔煆而成,可是為師初出江湖時仗以橫行的好家夥!”
方夜羽撫摸了一下背上短戟,暗暗發誓不墮其蓋世威名!
龐班緩緩起身,來到花園一側,仰望星空,說道:“不可小覷厲若海,二十年前,此人武道有成,前來見過為師一面,那是我就知道此子一生除去武道再無它物!
你此次謀劃為師不做乾預, 但是你須謹記,厲若海英雄一世,豈會行鬼鬼祟祟之事?你謀劃成敗與否並不重要,不過如果你等攔不下他,就將其引到迎風峽谷吧,我在那裡等著!”龐班說著眼裡爆出璀璨精光!
他也想看看這拜會過那老道士的厲若海能給他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
“呂小子,你天賦之卓絕,為厲某所僅見,但是你需謹記不可過於依賴你那身巨力,不到生死大戰,盡量多參悟使用武道功法!否則有害無益!”厲若海撫摸著“蹄踏燕”無一絲雜色的白色馬鬃!
“前輩金玉良言晚輩銘記於心!不過前輩,龐班我可不會讓給你!”呂馳哈哈一笑,同樣翻身騎上更為神駿的白龍!
“風兄,夢瑤心脈受創還未痊愈,還望風兄照看一二!”呂馳同時向風行烈和秦夢瑤抱拳說道!
“呂兄放心,風某自當銘記!還請呂兄務必小心在意,我可不想秦仙子今後日日思念呂兄!”風行烈難得打趣的說道。
“風兄放心,龐班想要我的小命可沒那麽容易!
夢瑤保重!”呂馳調轉馬頭,看了一眼一身純白的蹄踏燕。
“厲前輩,晚輩武道修為弱了一籌,咱們再比試比試馬力?看看是蹄踏燕馬快還是我的白龍迅疾?”呂馳爽朗大笑,輕踢白龍馬腹,電閃般飛馳而去!
“前輩,龐班誰搶先趕到就是誰的!”空中傳來一陣清朗豪邁的笑聲!
厲若海被呂馳激起豪情,同樣一聲長笑,哈哈大笑道:“好,小子,誰先搶到就算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