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柯西以極快的身法貼地疾走,這樣的功夫,在中原是難得一見的。中原輕功,多以巧勁配合內力,騰空一躍數米至數十米的高度,再用蜻蜓點水的功夫,往前飛躍。
而柯西疾走的步法,絲毫不比輕功的腳力慢,疾風之下,仿佛還能看到拉長的殘影。
由於馬匹奔跑的聲音太大,容易暴露,所以妙成天並未騎馬。好在她有精鋼傘,以寶傘滑行助力,也能給自己省下不少體力。
二人就這般的前後追逐著,為了不被柯西發現,妙成天盡量拉開了很大的一段距離。從森林,到草甸,現如今,已經進入了一座深山之內。
另一方面,宋召召一行人也已經進入了漢中南部的一座縣城之中。漢中的縣城要比岐國看起來更加繁華富饒,除了蜀國的強大以外,也與漢中之地位於交通要道有著很大的關系。
“去找間客棧,定幾個房間吧,咱們今日,就歇在這裡了。”一行人已然走了一整天,不僅需要果腹休息,馬匹也需要緩一緩再繼續趕路。
“諾~”廣目天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將韁繩交給了梵音天,隨即朝著不遠處的一家客棧走去。
“岐王...”此時,玄淨天騎著駿馬走到了宋召召的身後。
“我明白你的顧慮。”宋召召回過頭來看了看她,“妙成天的功夫已經有了幾成火候了,況且那酆都之人,看著倒也像是個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我想,妙成天是不會遇到危險的。”
“哎,但願如此吧。”玄淨天歎了口氣。
“本王已經將傳信所用的信鴿交給了她。若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收到信鴿的消息後,本王定會前去營救。”
“奴婢多謝岐王!”玄淨天雙手抱拳。
“事已至此,隨遇而安。先進客棧好生休息吧,以不變應萬變。”梵音天寬慰道。
山中的太陽,要比平原裡落得更早。柯西停止了趕路,他在半山腰的一塊空地上停了下來,從四周收集起枯樹枝和茅草,堆成了一個簡易的小篝火堆。他從懷中取出打火石,“擦,擦兩下,火星四濺,篝火便燃燒了起來。”
“吃點乾糧,喝點小酒,美哉~”柯西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布兜出來,他解開布兜,裡面是一個小白酒壺,還有一些餅餌。
柯西把酒壺放在了靠近火堆的地上,用火堆的余溫,烘烤著酒壺。雖然時值盛夏,可是山裡的夜晚,還是有些寒冷的。
天空月明星稀,倦鳥也早已歸巢。遠處似有溪流潺潺之聲,貫絕於耳,配上日落後的最後一絲蟬鳴,給這座空寂的深山,帶來了一絲的人氣。
妙成天站在不遠處的樹上,監視著柯西的一舉一動。此時,她與宋召召所前往酆都的線路,已經拉開了很大的距離,不知這柯西是還有其他任務要完成,還是並未想回到酆都?
“嗯~真香!”柯西從樹枝上取下了烤熱的餅餌,撕下一塊放入口中,咀嚼著。妙成天跟了一路,也並未進食一口吃的,看到眼前此景,不免覺得胃裡發空。
“哼~”柯西微微一笑,“姑娘都跟了一路了,何不現身,共飲一杯?”
“什麽?莫非他一直都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妙成天心中一驚,剛要想著如何應對,卻被遠處一女子的聲音打斷了。
“巫鹹就是巫鹹。原來早就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說話間,一扎著高馬尾的女子,從源自溪流聲響的方向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塑身衣,
髮根處插著一根象牙製成的發簪,腰後別著一條牛皮束帶,袋子上密密麻麻的插著無數根繡花針。 “是你~”柯西瞳孔微擴。
那女子身後,跟著一個莫約四五十歲的男子,他身穿黑白相間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塵。而他們二人身後,跟著十余名護衛。
“巫姑,巫禮!啊哈哈哈,我柯西何德何能,竟讓酆都出動了靈山十巫的兩大高手。”
“巫真與巫既已經命喪岐國幻音坊,靈山十巫已去其二。此刻,酆都正是用人之際。玄幽鬼母已經下放了口諭,只要你迷途知返,重回酆都門下,你依舊是巫鹹。”巫姑說道。
“鬼母喜怒無常,心狠手辣。我不想再在她的麾下辦事。伴君如伴虎,咱們兄妹幾人,好歹也有著數年的情分,奉勸二位一句,趁早離開!”柯西說著,將手中的餅餌囫圇塞入口中,又喝了一口白酒,隨即將吃食收入包袱裡,拿起配劍,便要動身離開。
“站住!”巫姑叫住了剛要離開的柯西。
“怎得,我今天還就走不了了?”柯西停下了腳步,並未回頭,背對著巫姑與巫禮問道。
“鬼母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你還是如此冥頑不靈,那也休怪做妹妹的辣手無情了!”巫姑說著,看了一眼身後的侍從,“動手!”
“殺呀!”十余名護衛抽出佩刀,朝著柯西衝來。
“哼!就憑你們?”柯西將佩劍的劍尖一側對著自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眾人閃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劍柄,點住了侍從們的穴道。
“你我都源自酆都,我不想要了你們的性命。”
“巫姑小妹,不用和他囉嗦!”巫禮說著,揮動著手中的拂塵,騰空一躍,朝著柯西衝了過來。
這巫禮的拂塵,不同於普通道士所用的拂塵。拂塵的手持部分,是以青銅鑄成的,十分堅硬。而頂端的拂子,並不是取材於馬毛,而是以一根根及細的銀絲製成。銀絲雖然柔軟,但是成千上萬根集結在一起,不僅兼顧了柔軟度,同樣也極富韌性。
柯西剛剛舉起長劍,拂塵便劈裡啪啦地打在了上面。金屬的碰撞,在夜晚摩擦出了許多的火星。拂塵配合著巫禮幾十年的內力,威力強大,橫掃之處,一縷縷劍氣,將周圍的灌木,削去了頂尖。
柯西雖然看似與他勢均力敵,但是巫禮憑著兵器的奇特,已經漸漸地佔據了上風。此時,巫姑用右手從腰間抽出幾根銀針,朝著柯西彈射了過去。
“這個壞女人,竟然搞偷襲!”站在樹上的妙成天看著眼前的一切,與當年在蜀地的酒館冒死進言宋召召時,如出一轍。
“妙音生蓮!”妙成天撐開手中的精鋼傘,以內力朝著柯西灌輸,柯西的周身,頓時形成了一個黃色的防護罩,而那三根銀針,並未刺破防護罩,便摔落在了地上。
“看樣子,此女子的功力還並未達到小天位的水平,否則以我的防護罩,是斷然無法阻擋她的暗器的。”妙成天心裡想著。
此刻,巫鹹,巫禮,巫姑三人,也注意到了站在樹上的妙成天。巫姑眼見她壞了自己的好事,隨即朝著妙成天拋射出了數枚銀針,卻被她用精鋼傘一一擋了下來。
“傳說中的精鋼傘!”巫姑驚呼道。
“管它是精鋼傘還是精鐵傘,吃老朽一擊!”巫禮說著,揮動著拂塵,在頭頂轉了一個圈,隨即燃起內力,朝著妙成天的方向,揮動出了一縷劍氣。
“姑娘小心!”柯西伸出右手,卻為時已晚。
劍氣朝著妙成天打來,她眼疾手快,從樹枝上跳了起來,樹枝被拂塵所發出的劍氣,劈成了兩半。妙成天撐著精鋼傘,從空中緩緩地落了下來,站在了柯西的身後。
“呦,柯西,現如今本事了!離開酆都數月,當年那個號稱不敗戰神的巫鹹,如今卻要倚靠一個女人。”巫姑調侃道。
“此言差矣!”妙成天將精鋼傘的傘柄靠在肩膀上,寶傘遮住了頭頂的月光。
“你們是一男一女,我們也是一男一女,公平競技!”說著,她又看了一眼被柯西點中穴道的眾人,“不對,你更不要臉一些,你還有這十幾名幫手!”
“你!你到底是何人?我們酆都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小心命不久矣!”巫姑威脅道。
“姑娘,此處凶險,你還是先行撤離的好!”柯西道。
“走?我若走了,還怎麽向你打探到前往酆都的法門!”妙成天小聲的說著。
很顯然,前不久酆都之人刺殺岐王府,是有備而來。妙成天不想打草驚蛇,便並未提及自己是九天聖姬的身份。
“想知道你姑奶奶是何許人也,先勝了我手中的精鋼傘再說吧!”妙成天說著,便將精鋼傘以內力,懸浮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