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燕長歌,看到如此戰況,拄著大劍,便要掙扎著起身參戰。
奈何身體實在是到了極限,掙扎了半天,除了傷口處流了不少血之外,並沒有什麽作用。
韓嶽松余光一掃,看到了燕長歌的狀態,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藥包,朝著燕長歌的方向擲去。
“小兄弟,這是金瘡藥,你先處理一下傷勢吧。”
丟下一句話之後,韓嶽松長槍一擺,挽出一個槍花,再次朝著狼王衝去,二者瞬間戰成一團。
燕長歌看著韓嶽松丟過來的藥包,心中泛起一股暖流的同時,對於後者的疑惑也越來越深了。
不過此時顯然不適合計較這些。
慌忙撿起藥包,打開之後,露出了裡邊的紅色粉末,一股偏苦微甘的藥味散發出來。
這是荊棘草的味道。
小心的將藥粉灑在傷口處。
“嘶……”
接觸的瞬間,劇烈的疼痛瞬間湧上了他的大腦。
不過很快,一股清涼的感覺自傷口處開始蔓延,而隨著這股清涼的流淌,傷口的疼痛似乎也緩解了幾分,流血的狀態也有所減弱。
很快,燕長歌處理完身上的傷口,拖著大劍,快步來到了韓嶽松與狼王戰場旁邊。
此時二者你來我往,戰鬥正酣。
韓嶽松顯然是練過的,一杆長槍使得變化多端,時而詭異如靈蛇探洞,時而蠻橫如猛龍過江,躲閃騰挪之間,章法有度。
另一邊的狼王,此刻也展現出極為豐富的獵殺經驗,面對韓嶽松的凌厲攻勢,它絲毫不見慌亂,牛犢般的身軀此刻展現出無與倫比的靈巧,而且在閃避之余,依舊有不少余力進行反擊,利爪,狼吻皆是它不可忽視的武器,身形起伏間,顯得遊刃有余。
一時間,燕長歌根本不知道如何介入二者的戰鬥。
隨著時間的流逝,韓嶽松的體力有些不支,槍鋒也逐漸軟弱下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韓嶽松的變化,狼王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靈巧的閃過前者刺來的長槍,後腿猛然發力,朝著韓嶽松的方向竄出,利爪張開,流轉著徹骨的寒光。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燕長歌眼中一亮,抓住這個機會,掄起大劍,介入了二者的戰鬥。
只是他的戰鬥力實在是不夠看,狼王利爪只是一個轉向,便將燕長歌連人帶劍一起拍飛,撞到旁邊的一棵大樹後,身軀沿著樹乾緩緩滑落,一時間,竟不能爬起。
不過,他的目的終於還是達成了。
顧不得關心燕長歌的傷勢,韓嶽松趁著狼王攻擊前者的功夫,瞅準機會,強行提起一口氣,前手拿槍不動如山,後手鉗槍猛地扎出,長槍如遊龍一般,朝著狼王眼睛扎去。
此槍來的迅猛,時機也極為刁鑽,狼王眼神中也有一些慌亂,狼尾一甩,腰間借力一扭,半空中強行改變方向,同時利爪迅速回防,終於趕在槍尖來臨之際,將長槍撥開。
“哈哈,這下看你怎麽擋!”
看到狼王的反應,韓嶽松大笑一聲,後手鉗槍,一拉、一扭、一擰、一送,以根帶梢。
只見槍尖在槍杆的彈性作用下,迅速畫圈,槍鋒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在狼王腰間劃過,拉出一道傷口。
霎時間,血水湧出,映紅一片。
銅頭鐵骨豆腐腰。
腰間,正是狼身上的弱點之一,狼王也不例外。
只是戰鬥狀態下的野狼,會刻意將腰部匿藏在狼首之後,
讓敵人無法直接攻擊。 所以韓嶽松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先攻擊眼睛。
眼睛這個弱點,在所有生物身上都是通用的,只不過像這樣外露的弱點,一般而言都是優先保護的。
果然,在韓嶽松攻擊狼王眼睛的時候,後者全力回防,以至於讓腰間的弱點外露,正中了前者的下懷。
腰間的受創,激發出了狼王的凶性,但同樣也影響到了它的靈活,極大的減弱了戰鬥力。
隱藏在血脈中的謹慎,使得狼王雖然目露凶光,但卻並沒有直接衝上了,反而是不斷遊走,尋找著韓嶽松身上的弱點。
而面對這樣的局勢,韓嶽松也不著急,持槍而立,護持周身,絲毫不給狼王機會。
就在此時,在韓嶽松來的方向,再次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人數還不在少數。
韓嶽松面色一喜,知道是援軍到了。
而對面的狼王,豎著耳朵辨別一番後,狠狠地看了韓嶽松一眼後,果斷轉身離去。
這其中的果決,即便是不遠處倒地觀戰的燕長歌也是始料未及。
“小兄弟保重,咱們有緣再見!”
匆忙丟下一句話之後,韓嶽松提槍而起,沿著血跡朝著狼王逃走的方向追去。
韓嶽松走後不久,又是七八個人影手提刀劍匆匆趕來,眾人皆是十二三歲的少年模樣,只是言行舉止,並不似少年那般稚嫩。
後來的這群少年趕來後,並沒有多做停留,直接朝著韓嶽松的方向追去。
隨著眾人的離去,這片叢林再次陷入了沉寂,唯有遍地狼屍,見證著方才的大戰。
稍事休息後,燕長歌感覺身體緩過來一些,拄著大劍站起身來,辨別了一番方向後,離開了這處戰場。
離陽北城,落木巷內。
有這樣一處院落。
院落本身雖然平平無奇,但在院中,卻有一塊需要十數人合圍的巨石。
巨石高數丈,傳說中是天外飛石,因此也被附近的人稱為“飛來石”。
其真實來歷已經未知,只是聽聞傳言,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伴隨雷聲轟然而至。
初時也有許多大佬級別的強者前來查看,但是經過諸多認證,飛來石就是一塊普通的山石,並沒有什麽奇異之處,久而久之,便逐漸無人問津。
如今,這處院落被一個自稱“石幫”的不入流小幫派佔據。
石幫駐地正堂內,石幫幫主石燦坤,此時正一臉媚笑地站在堂下,對著主座之上的一道人影點頭哈腰,而原本屬於他的座位上,此時正攤著一個年輕人影,此時正低頭把玩著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雖然鏽跡斑斑,但卻隱然間滲透出絲絲血腥味道,在其背面,是一副不知名的圖案,似乎是一處建築,但更像是斷壁殘垣,只是在其正面,卻充斥著一道“殺”字,久觀之下,似乎還有著攝人心魂的力量。
“所以,這道江湖絕殺令,你是接還是不接?”說著,主座上的青年抬起頭來,清冷的目光落在石燦坤身上。
石燦坤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但在面對青年人時,卻是腰都不敢直起來,此時在後者的注視下,他似乎真的感覺到一股冷意,渾身不自覺抖了一下,急聲道:“接,接,接,當然接,上幫發下這道絕殺令,自然是看得起石幫,那石幫怎能再不知好歹,碧落山莊余孽, 斷臂,小孩,石幫定不遺余力,全力搜查!”
聽到石燦坤的保證,主座上的青年手腕一翻,將令牌收起來,起身伸了個懶腰,慵懶道:“那好,就麻煩石幫主了,在下告辭。”說罷,便朝著屋外走去。
“大人慢走。”
石燦坤彎著腰,將青年人目送出門外。
待到青年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時,這才挺直腰板,冷哼一聲,一拂衣袖,轉身朝著正堂走去。
角落中,一道人影探出身來,跟在其身後。
石燦坤回到正堂後,徑直坐在主座上,而身後之人卻是自覺地站在堂前,小心道。
“幫主,這江湖絕殺令……”
“傳下去吧,讓兄弟們平日中行事留意一下,這碧落山莊都覆滅這麽長時間了,絕殺令才下來,指不定那些大勢力在搞什麽鬼。還一個小孩子,估計早就連骨頭都沒了,上哪給他找去。”聽得堂下人的問話,石燦坤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敷衍道。
得到石燦坤的指示後,堂下人告退一聲,便退出正堂。
“媽的,好處一點都沒有,事情倒是一件都不少,煩人。”見得正堂沒人,石燦坤吐槽一句後,便閉目養神起來。
一天之內,類似的情形,在離陽北城各個幫派內迅速傳開,所有幫派的做法,幾乎都和石燦坤的反應一般無二,都不認為一個殘廢重傷的小孩,可以活過這一個多月,所以並沒有人真正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任他們誰都想不到,讓北城沸沸揚揚的江湖絕殺令,其主角,已然來到了離陽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