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街道上依舊留有昨夜盛況空前的熱鬧氣息。
不遠處飄來肉包子的味道,於是一摸胸袋,林源怔住了。
糟了,工錢還沒結呢!算上今天剛好乾滿一個月,可掌櫃早已經關門走人了。
此刻林源,十分惆悵。
“喂,小哥,來一個?”
林源站在店前,咽了咽口水,說道:“老板,店裡缺夥計不,管飽就行。”
“不缺不缺,趕緊走趕緊走,別擋路!”那老板直接揮手趕人。
“老板,來五個肉包。”
一位年紀與林源相仿的小夥面上掛著輕快的笑容,不算高大的身子,但有著滿身緊實的肌肉,樣子有些憨厚。
那人買了包子,一個轉頭,對著林源打量了一番。
“你是客棧夥計?”
林源微微一愣:“你怎麽知道?”
那人嘿嘿一笑:“看你衣著不就知道了?”
林源低頭一看,確實,自己出得急,身上的衣服都忘記換了。
就連肩上習慣性的抹布都還帶著,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難怪肉包店的老板要趕人,這一看就是同行啊。
“呐,分你一個!”那人接過包子,拿出一個遞於林源面前。
林源愣了愣,也不客氣,接過包子,三兩口便吃完了。
那人一口剛要吃下,卻見林源手中的包子已經吃完連忙再遞了一個,又是瞬間吃完,最後索性全部都給林源。
回過神來,林源已經把對方的包子全吃完了。
“你?”對方以為林源已經好久沒吃過飯了,隨後趕緊讓老板再來五個。
不出所料,再次被林源橫掃。
“謝謝款待,好人啊!”林源拍了拍肚子。
“你···你這是餓了幾天啊!”那人抽了抽嘴角。
餓了幾天不至於,就是昨晚沒怎麽吃,早上又餓了一頓。
“對了,兄弟,你知道這鎮上的坊市怎麽走嗎?”
“當然,走,我帶你去!”
正好林源要去的那個客棧也要途徑這鎮上的中心坊市,也就順路過去。
這位少年名叫馮柱,說是從北面的斷臂山上下來的,是那的山民,自幼在山裡閉關習武修煉。
看對方憨厚老實的樣,應該不假。
兩人十分健談,一路上有說有笑。
小鎮不大,轉眼便到了中心處熱鬧的坊市。
“呐,再往前走,那個熱鬧的街巷,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啦。”林源遙指不遠處。
林源知道這中心坊市一向十分熱鬧,但今日更是熱鬧非凡,甚至被圍得水泄不通。
難道是昨日的佳節余熱還未過?
“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林源疑惑看著遠處。
馮柱倒是一臉不意外,反而解釋道:“今日可是衍啟學院三年一次的招生日,這裡正是衍啟學院對外招生的場地,才會如此熱鬧啊!”
“衍啟學院?”一個陌生的名字在林源腦中回蕩,但是聽聞其名字,便也大致知道那是一個類似於學校的地方吧。
“你不知道嗎?”馮柱十分意外。
如今在這東洲,還能有人不知道衍啟學院的大名?
衍啟學院可是聞名於整個東洲的修煉聖地之一,其中培養的子弟,名人輩出,得道高人更是不勝枚舉,其盛名之顯赫,遍布整個東洲。
“這麽高級?入學學費應該不少吧!”林源在一旁說道。
“不不不,
事實上只要你資質夠高,異於常人被考核師兄看上,便能直接進入學院修煉,甚至你若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便能直接升為真傳弟子,那可是能直接拜入名師門下的存在。” “資質?”
“說再多無用,走走走,去看看去!”
說著馮柱拉著林源的手奔向人群。
只見場中,一個水晶石碑立於中心,那個便是測試個人資質的靈碑。
正上方坐著二位老人和一位成年男子,那男子身著白衣,風度翩翩,靜靜的立於正上方,正是衍啟學院特意派遣到各個地方招生的真傳弟子。
其身旁兩個老人,皆是本鎮赫赫有名的富商老爺。
這兩位老爺年紀,輩分最高,卻反而只能做次座,而那位年輕男子,正坐於中央之位,顯然地位非凡。
“下一個!”
只見一青年款款走上台,立於靈碑前方,氣沉丹田,深深吸了口氣之後,一掌打進了靈碑之上。
靈碑靈光一現,上面緩緩浮出一個字。
林源嘖嘖稱奇,細細看去卻是個‘鐵’。
“純光,鐵,合格!”
那人聞言,僥幸的松了口氣。
資質分級,十分簡單,僅僅是隻分為金銀鐵銅。而其中的分級,根據靈碑所發出的光芒越耀眼,表示此人資質越高,至於金級更是萬中無一,號稱天才之資。
當然,進入衍啟學院自然是有門檻的,需至少要鐵級以上,若是鐵級光芒微弱也是不合格的。至於銅級,所謂朽木不可雕也,雜銅不可鑄也,便是如此。
但據說,衍啟學院也曾有招收銅級的先例。
那人馬上接著喊:“下一個!”
“如何?林源老弟,一起去試試?”而馮柱早便躍躍欲試盯著場中的靈碑。
“免了免了,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哪還有閑情雅致去學習啊?”林源擺手搖頭。
倉廉實而知禮節,還是先保證日常基本生活吧。
馮柱遺憾的攤了攤手,勸道:“衍啟學院今年如此反常的到這個偏安一隅的小地方招收我等寒門子弟,錯過可就是一輩子的事啊。”
想入玄修,衍啟學院幾乎是寒門子弟唯一的出路了。
而與之對應的玄門子弟,則是大有不同。
那群人,即便先天之資不行,依靠一些靈丹妙藥,淬骨洗髓之法,也能夠將普通的銅級之資提升到鐵級,甚至銀級。
而他們這群寒門子弟,先天不行,便是真的不行,根本無可奈何。
即便上去了,也不過是丟人現眼罷了。
恐怕林源是自知資質不行,這才如此的吧。
一想到此,馮柱便也作罷,不再相勸。
於是馮柱,獨自來到場下,一個記名處,有位身著藍色衣袍,負責登記的執事坐在那邊,井然有序的為前來報名的人錄信息。
“名字,性別,年齡!”報名人簡單明了的說著,
“馮柱,男,年十六。”馮柱報了信息,林源便清楚的見到對方竟然拿出了一帶沉甸甸的錢袋遞於對方手中。
林源連忙看向報名處一旁的牌子。
‘參與報名,領五十金’
“五十金!”自己在客棧累死累活也沒這麽多,林源趕忙上前連連喊著:“我我我,我也報名!”
“林源,男,年十五!”
“咦?林源,你不是?”馮柱奇怪的回頭。
“我覺得這個學院不錯,一定特別適合我!”說著笑嘻嘻的接過那人遞來的錢袋子,晃了晃,發出了金幣碰撞聲,感覺十分悅耳。
開玩笑,報個名就能拿錢,這不要白不要啊。
“別墨跡,趕緊到那邊排隊去,後邊還有人呢!”那人催促著。
林源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喜滋滋的跟上馮柱的步伐。
馮柱抽著臉,時不時看著身後竊喜的林源。
好家夥,原來這家夥不怕沒實力,就怕沒錢?
兩人來到場地的東側,此地還有二三十人排著隊。
但是一個接一個的輪番上陣,再過幾個人便會輪到馮柱了。
原本以為只是漫長而且無聊的等待時間,卻沒想到,場地之內,陡然高光迸射。
全場人皆大呼。
“銀級,是銀級,純光銀級!”
那刺眼的銀光,十分明顯。
就連場上三位前輩也都駭然的站了起來。
林源與馮柱瞪大眼睛,沒想到萬裡無一的天才,今日在這彈丸之地,被發現了。
即便這銀級是後天培養的,那也要多少資源,才能砸出來,而且縱觀這小小的出雲鎮,哪有什麽玄門世家啊。
只見場地之中,一人白發輕飄,嘴角微翹,絲毫不理會場外的喧鬧,風輕雲淡的走下了場。
不僅場上人坐不住,就連底下也是一陣沸騰。
“這人是鎮上誰家子嗣?”
“不認識,看那詭異的打扮,應是外鄉人。”
“好像是叫白君!”
“喲,這名,真古怪哈!”
昨夜的祭燈會,確實來了不少外鄉人。
這場轟動持續了許久,但測試依舊要繼續,便不再停留的喊著下一個。
很快,便輪到了馮柱,只見馮柱自信滿滿,渾身乾勁的走上前去。
那壯實的身姿也著實引來了不少人的誇讚。就連正上方的幾位前輩也不由的心中騰起一些期待感。
畢竟若不是方才那個陡然銀光的人,十個報名的,有九個是雜魚爛蝦,他們早便產生了視覺疲勞。
看客們更多的只是期待本地富商豪紳的子嗣,能多少來點耀眼的光芒,好成為他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當然,他們其實私底下,對自己的後人資質如何,也在暗自較勁。
而此時,只見馮柱立於石碑前,握了握拳,其雙手上纏著武者特有的裝飾,繃帶。
只見一股玄力騰起,與林源那天看見周青所使的一模一樣。
啪!
一拳,清脆響亮,靈光迸出。
片刻,石碑上緩緩浮現。
“純光, 鐵級資質!”
底下隱隱有些噓聲,不過,也算勉強合格了。
畢竟剛才的銀級往後,直到馮柱,全都是銅級,十分不堪入眼。
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了。
不知不覺,心中開始有些慌張了起來。
話說那個資質測試的石碑到底是什麽原理?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能測得出來嗎?
以至於他開始雙手合十祈禱,拜托拜托,人這麽多,我可不想丟人啊!
“下一個,林源!”
林源一個激靈,輪到自己了。
好也罷,壞也罷,總之上去高低打它一拳,不行咱就撤。
反正白賺五十金,怎麽算都不虧。
大步走上台去。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上台,心中怪緊張的,以往的他,總是充當台下為他人鼓掌的一員而已。
林源故作淡定的來到靈碑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要用掌或用拳打在石碑上就行了吧?但是用拳頭的話會疼吧,那還是用掌好了。
若是場上坐著的兩位老人與衍啟的師兄知道林源醞釀這麽久,想的是用拳好還是用掌好,一定會咳出一口血噴出數米遠吧。
林源開始擺出架勢。
只見他雙腳跨開,氣沉丹田,五指攤開。
雙眸凌厲的盯著那塊石碑。
是不是越用力效果越好?便盡全力好了。
於是,林源雙手繃緊,揮起一掌,悍然印在了靈碑上。
啪的一聲。
場外所有人瞪大眼睛,全場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