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並不想在此地與莫凌霜生死拚殺,隻想趕緊拿東西走人。
因為可莫凌霜似乎還有後手,而且那股力量,連據比都忌憚三分,盡管使用出來,會讓其付出沉重代價,但白君依舊不得不做好對方拚死抵抗的準備。
白君不禁感歎,其師兄弟死的死,逃的逃,唯剩她一人,當真要如此盡職盡責嗎?這又是何苦呢?
只見其雙眼寒光放出,似乎真的要拚死跟他一搏了。
白君連忙安撫道:“莫姑娘,在下不過是答應怪面兄,要帶他離開這而已,你又何必拚個你死我活呢?”
莫凌霜只是冷冷吐出二字:“退後!”
釋魂碑在林源身上,若是白君得了釋魂碑,對他而言顯然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白君不願再去激對方,隻得向後退開一段距離。
而一旁的林源坐倒在地,面前一片黑暗,他能隱約察覺到白君與莫凌霜二人的對峙。
莫凌霜回過身,起身一躍,飄然落到林源身旁。
林源此時警惕性極其高,立馬意識到有人朝他靠近了。
“你怎麽樣?”莫凌霜一邊問著,一邊俯身將手探向林源臉上的怪面。
林源條件反射般的連忙雙腿蹬著,不停向後退開,同時嘴裡警告著:“別··別碰我···有···有劇毒,碰了就死!”
此話,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是自己胡謅的。
畢竟不想讓對方靠近,不得已想出這麽一個計策。
白君卻是眉頭一皺,又將目光落到莫凌霜身上,心中若有所思,似乎已經看穿了一切。
莫凌霜一臉愕然,林源說出此話的時候,竟然不是面向自己的,看來他的眼睛好像出了問題。
隨後她一手緩緩探去,試探性的在林源面前揮了揮,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你的眼睛···”
林源又急忙出言道:“有劇毒,不想死,就別碰我!”
林源狐假虎威,試圖以此嚇住莫凌霜。
可是白君卻是清楚,碧血生狼毒,若不服下,根本對人起不了作用。他也同樣看出了林源是被毒液侵了眼睛。
莫凌霜卻輕聲道:“你中毒了,跟我回學院,我可以幫你解毒!”
“不··不可能!”林源斷然拒絕。對方所謂的回學院,在林源看來,不就是去刑罰殿受罰?他斷然是不可能回去的。
白君同樣生怕林源為了活命交釋魂碑給莫凌霜,當即勸道:“林源兄,放心,跟我走,我保你安然無恙!”
正說時,天邊卻出現了數道強勁的氣息,似乎是衍啟學院的援軍到了。
白君眉頭一皺,再這麽拖下去,連他都要留下了。
莫凌霜一看,神色複雜,來者,竟然是衍啟學院的院老們。
若是落他們手裡,只怕有死無生。
林源沉思片刻,於是連忙出言:“白君,釋魂碑在我手裡,你知道該怎麽做!”
話音剛落,白君當即腳下生風,舉起骨劍衝來。
莫凌霜右手條件反射般便要一劍斬出,卻在片刻糾結之下,斬出的冬滅劍還是遲疑了。
一旁的人,曾救過她的命,這次,便當還他吧。
白君見莫凌霜似乎留手了,當即收了骨劍,隨後反手將懸絲掛在林源身上,帶著他抽身而退。
白君飛速領著林源朝著傳送法陣逃去。
“凌霜,攔住他們!”遠處,顯然已經察覺了白君與林源二人存在的院老們,
傳音而來。 莫凌霜聞言,一番掙扎之後,還是舉劍追去。
白君回身見莫凌霜還是追來了。
當即出言安慰道:“放心吧,我不是魔宗余孽,據比神屍封在釋魂碑中,絕對比在這裡好,你的選擇,很明智!”
即便白君一番安慰的話語,但莫凌霜身為刑罰弟子,終究因為失責,而感到十分愧疚。
眼看著白君擰著林源撤入早便待發的空間傳送陣法之中。
一道刺眼而奪目的金色自他們二人的身旁拉開一道光幕。
就好像初入封屍絕地一般,莫凌霜再次呆呆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白君與林源二人,被陣法中席卷的雷光與風暴打成碎渣,隨之空間碎裂,將碎渣盡數吸入,最後坍縮成團,消失得無影無蹤。
虛空之中,二人碎片,隨著一段符咒,九九歸一,逐漸合為人形。
“我兌現了諾言,現在,也是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虛無的空間之中,白君看著趴在地上,失去方向感的林源。
林源在妖面諸多納石之中翻找,隨後精光一閃,釋魂碑果真出現。
白君一笑,收下釋魂碑,幾經波折,總算是到手了。
他不由感激道:“我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林源兄!”
事已至此林源也就不掩飾了,出言道:“為了幫你取回釋魂碑,我的眼睛被毒失明了,你得想想辦法啊!”
白君一手搭在林源肩膀上,將其轉向自己,說道:“我會些旁門左道,但終究不是醫者,此事,恕我無能力!”
“這怎麽行!”林源知道白君此時就在自己前面,直接揪起對方的衣服:“那份大禮,我不要了,我只要我的眼睛能恢復!”
“別激動,我們現在可是在破碎的虛空之中,若是你一個不注意,擊碎了這護身屏障,你我將被這空間之力湮滅,那可就永世不得超生了,明白嗎?”
林源聞言,這才松了手。
白君則再次安撫道:“妖面用的碧血生狼毒,是內服才能生效,你只是被其自爆,傷到了眼睛,一段時間的休養,便會無事的了。”
“那我且再信你一次!”
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那你所謂的大禮呢?”
白君一笑,出言:“你不是身中三門封禁嗎?”
“怎麽,你有辦法?”林源像似再次燃起希望。
白君卻是反口道:“不,我其實是想告訴你,你並不需要為此感到憂心!”
林源聞言,沉思片刻,回道:“為何?難道就因為我有這副所謂的神軀?”
“沒錯,擁有神軀的你,只需去找尋你的神魂,將其歸位,屆時,神格加具,你便可如據比那般所向披靡了。”
林源默不作聲,為什麽自己莫名其妙就丟了神魂?
白君見林源不做聲,便繼續說道:“衍啟學院的年輕翹楚在據比面前,如此不堪一擊,相信你也看到了。因為玄仙之道,不過是凡人,對‘神’殊死抵抗的拙劣手段罷了!”
林源聞言,卻是反駁道:“是嗎?那為何,擁有神力的據比,卻會淪落到封屍絕地之中?而外面的凡人,卻能遍地自由的生活?”
白君一笑,讚道:“不錯的見解,這恐怕是那些自我毀滅的諸神們需要反思的地方了。”
“所以說了這麽多,這就是你所謂的大禮?”
白君一愣,沒想到竟然沒糊弄過去,再次安撫道:“此行,你所獲之豐,恐怕不是我所能想象的,況且我可是為你往後的道路指明了方向,你也該知足了吧。”
林源連忙駁斥道:“這可不算數!”
對方僅憑幾句話,便想糊弄過去?
林源反應過來,旋即問道:“且慢,這麽久了,我們還沒到嗎?我們最終會去哪?”
白君回道:“放心,不確定,如果不出意外,會在我將其定在了衍啟神山之中,若是出意外,就····”
林源眉頭一皺,怎麽感覺很不靠譜的樣子?
罷了,對方總不能連自己也坑吧?
隨後林源又提醒道:“外面此刻一定鬧翻天了,出去之後,可要謹慎些,莫要疏忽大意!”
白君卻是輕描淡寫,回道:“放心,他們可沒那麽快到!”
“什麽意思?”
白君回道:“你沒察覺嘛?為何我們在封屍絕地之中這麽久,院老的援助才趕到?”
“院老們腿腳不方便?”
白君眉頭一皺,漠然的看著對方。
眼睛都被炸失明了,還能開玩笑話,那看來是問題不大。
林源見對方沒反應,忙擺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又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裡外時間流動的速度不一樣?”
白君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外面已過百年,而在據比看來,他在封屍絕地之中,或許已是千年之久。
恐怕過往的先輩們,也是想通過時間的流逝來消磨據比的神力。
可卻沒想到,對於據比來說,這一千年,根本不算什麽。
眼看著,前方白光漸漸撕裂空間,白君意識到他們就快到了。
這一刻,便意味著,他的衍啟之行,到了告別的時刻。
於是他陰陰笑道:“林源兄,你我同行,便到此結束吧!”
林源聞言,出言:“要到了嗎?”
“空間轉移陣法雖然定了目的地,但空間躍進畢竟凶險,我也沒辦法確保與你同時落在同一地點上,後面,全靠你的運氣了,保重。”
“你?”
最後白君對其陰陰一笑:“哼哼哼, 外面的世界很大,再次相遇之前,你可別死咯!”
話音剛落,前方嘎吱一聲,空間如鏡面般碎裂。
光束四射,再次將二人擊成碎片,隨之空間再次坍縮,二人被吸入其中。
穿越虛空,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甚至凶險異常,林源身形一閃。
憑空出現,一下子撲倒在地,腳下,不再是枯骨與泥地,而是有著花的芬芳。
從空間躍進出來後,他便感覺精神有些恍惚,直至昏迷的前一刻,嘴裡依舊怨道:“白····君·你個混蛋····”
之後,便無力的趴在地上,昏迷了。
此刻,遺跡入口處,天宮與地宮二位尊座剛剛得到消息,便火速趕往現場,他們顯然還未得知白君等人已經逃走的消息。
直到進入封屍絕地的院老從入口閃出,眾人才得知,罪魁禍首已經帶著據比遁走了。
據比逃出封屍絕地的嚴重性,恐怕在場的眾人心知肚明。
畢竟東洲恐怕已無余力,再應付一場血災的到來。
天宮尊座當即下令,所有刑罰弟子,真傳弟子,向古跡四周巡查,並傳令各宮內院弟子,戒嚴衍啟學院各個出口,院老執事們則迅速封閉衍啟神山入口,務必將逃走的二人,搜尋出來。
而昏迷在山林中的林源,卻是渾然不知這一切。
直到一位帶著手鏈腳鐐的白色衣裙的倩影,翩翩落到其身旁,緩緩將林源的面具摘下,看了一眼後,微微一愣。
隨後,便將其悄然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