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古森區域,胡修根據魏雲境提供的地點,輕而易舉的便尋到了姬安。
二人相見,彼此一笑,便這麽一前一後,靜靜的走著。
後方的姬安一直看著胡修的背影,是那樣的低沉,甚至籠罩著一層死氣。
姬安忍不住開口道:“總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胡修只是淡淡的回道:“沒····沒什麽,只是感歎,命運為何要如此捉弄我,付出這麽多努力來到這裡,隻想安穩的修煉,過自己的生活,可如今······”
姬安聞言,神色也逐漸黯然沉下,他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發生了嗎?
隨後又面露堅定,安慰道:“世事無常,本就如此,只要無愧於心,又何必憂慮?”
胡修聞言,並未感到慰藉,反而輕哼:“不愧是衛晉皇子,總是能說出一些漂亮話,來撫慰人心。”
姬安一聲苦笑,搖著頭,無奈開口道:“停下吧,胡修兄弟,前方是懸崖,無路可走了。”
胡修緩緩放慢腳步,原地站定,並未立馬轉過身,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命運將他指引至此,已經容不得他主動停下步伐。
姬安只是望著那個有些孤寂的背影,同樣不再言語。
四周的寧靜,令他們心安,可一陣山風偏不如意,使勁吹襲著他們的發絲,顯得格外喧鬧。
許久,胡修率先打破平靜:“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嗎?”
“算不得早,但也不會太晚。”姬安攤開折扇擋著風,繼續說道:“雖然我已經問過很多遍了,但即便是這一刻,我仍想再確認一次,魏氏真的想清楚了嗎?”
胡修哀歎一聲,回道:“不清楚,畢竟人微言輕,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想,族老們已經有心裡準備了吧!”
說著胡修手中現出那把帶著血跡的匕首,這意味著什麽,已然不言自明。
“如果此刻我死了,這一切能得以平息,那麽無需你動手,我便自行了斷。可是,事情卻恰恰相反,所以,放棄吧,胡修兄弟,你所做的一切是錯誤的,不僅使兩族兩敗俱傷,還會傷及無辜,何必呢?”姬安極力勸道。
胡修沉默半晌。
一聲輕笑:“錯誤的?你什麽都不明白,也不理解,卻總是將漂亮話掛靠在嘴邊。也是,畢竟你家世顯赫,生來便是大皇子,你尊貴,你自小無憂,你是皇室繼承人,甚至進入衍啟學院,都不費吹灰之力。”
胡修陡然提高激動道:“但是你有沒想過,你唾手可得的東西,正是我這樣的人,需要花費比之常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
姬安被其擲地有聲的話語震懾一旁。
“今日我所得的一切,對我來說,是絕對的正確之選!”語罷,胡修回轉過身,身上的玄力從腳至頭,盤旋而出,衣服獵獵作響。
姬安怔怔的看著對方,抬起匕首直指自己,並神色殘忍道:“看到上面的血跡了嗎?看清楚了,那是柱兄的,你明白嗎?所有攔在我面前的障礙,都要被我清除,即便是你們,也不例外!”
姬安望著上面殷紅的血跡,面上又驚又怒,當即玄力猛然迸射而出,手中的折扇啪的一聲,宛若離弦之箭,射向胡修。
胡修雙手護胸,玄力騰起,將那飛撲而來的折扇凌空擋在身前,不足三寸的地方。
姬安怒吼:“你把柱兄,怎麽了?”
“放心,一擊斃命,他死得很痛快!”
姬安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
痛心道:“此事與他無關吧?你也下得了手?同窗情誼,在你眼裡,便是這麽不堪?” “所以,你就不要再抵抗了,乖乖受死啊!”胡修怒吼,玄力炸裂開來,兩方一下拚得勢均力敵。
四周一陣飛沙走石,塵霧彌漫。
姬安面色暗沉,如果早前他還抱有一絲希望,但在得知對方連馮柱都下了殺手,他已徹底心如死灰。
他痛心道:“原以為大家相遇相知,至少對待他們也當手下留情。可你,竟已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此刻我倒是想問你,那夜,在得知林源中了土仆的封禁,而無法修煉一事,你到底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去安慰他的?”
“是自責?是憐憫?還是暗自恥笑?你個不仁不義,自私自利的蠢貨!”
面對姬安劈頭蓋臉的痛罵,胡修先一愣,旋即怒道:“閉嘴吧,我只是個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一切的是非,已經不想去理會了,為了我妹妹魏芯擁有更好的未來,我就得自私自利!”
“現在的我,唯一要做的,便是做好必死的覺悟,行駛最後的使命,以‘魏辰’之名!”
沒錯,以魏氏‘魏辰’之名!
其手中出現一顆紅色丹藥,在姬安駭然的目光之中,毫無顧忌的拋入口中。
玄力,無盡的玄力,從體內噴湧。
掌靈境中期,掌靈境後期,掌靈境巔峰,他的戰力,他的境界直線攀升。
是啊,胡修這個面具,他帶了太久了,不知不覺已經一年了,如今終是到了要摘下的時候了。
盡管有著太多歡樂的回憶,但一切都在那把匕首刺入馮柱胸膛的那一刻起,徹底煙消雲散。
他要做回自己,重新成為魏氏子弟。
他雙目空洞,且深邃,玄力進入溢滿狀態,直衝第四重境。
姬安雙目瞳孔放大,對方吃了那藥,實力暴增成這等恐怖的境地,顯然是某種禁藥,事後必然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瘋了,胡修徹底的瘋了。
這場死鬥,無可避免,且一觸即發。
而遠在十裡開外的林源與白君立在樹梢高處,向四周觀望。
“找到了,果然在這附近,林源兄,這下可以了吧?”白君笑著問向一旁的林源。
“你去攔住他!”
原本滿是笑意的白君,面色陡然陰沉下來,說道:“那可是坤比境的高手,你在開玩笑?”
“得了吧!”林源看了對方一眼,回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隱藏實力?”
那日白君將他們引到禁地,又在眾多刑罰弟子的眼球底下溜走。
這是一個掌靈境修為的人能做到的事嗎?
林源令道:“不管用什麽辦法,你能將他趕走,就行!”
林源口中的那個他,自然是在遠處,坐觀山虎鬥的魏雲境。
林源生怕自己入場對方來搗亂,故而讓白君想辦法將其逼走。
“事成之後,我欠你個人情,如何?”
白君眯著眼睛看著對方,正在猶豫林源到底值不值得他去幫。
林源繼續說道:“你不幫也行,除非你在這殺了我,否則事後,刑罰弟子們一定會知道是你在那偷偷擺石陣。”
刑罰弟子的可怕之處,不僅林源,白君也算是見識過。
盡管他有自信能將一切關系推脫得一乾二淨,但是真讓刑罰弟子們知道此事,防范必然更加森嚴。
再三權衡之下,白君選擇了幫。
於是,他不由的笑著對林源說出那句帶有警告意味的話語:“提醒你一句,與惡鬼做交易,可不是明智之舉!”
“放心,我啊,即是惡鬼索命,閻王也難收。”
白君輕笑:“你若敢食言,我便讓你知曉何為煉獄!”
林源隨後抱拳:“那麽一切就拜托了!”
此事已然不是他獨自一人便能解決的,唯有依靠白君的能力,才能辦到。
白君身形消失在原地。
林源松了口氣,看向了姬安與胡修二人的戰場。
而遠處的魏雲境,高高立在一顆樹上,興致勃勃的觀賞著這場有趣的爭鬥。
能感受到胡修的氣息十分高漲,憑借那顆丹藥,戰力暴漲,力壓姬安。
他甚至把其當做是姬氏與魏氏兩族相爭的縮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閣下,好眼力,這麽遠,都看得清楚?”一旁陡然有人出聲,正順著魏雲境觀望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君。
魏雲境瞳孔一縮。
暗道:大意了,一旁的人,什麽時候出現的?自己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下一刻,猛然一股坤比境修為的玄力迸發而出,身形彈射而起,一腳凌空鞭腿,輕而易舉的將白君甩落樹下。
砰的一聲,重重砸落地面。
一套攻勢,如行雲流水一般,又快有準又狠。
下一刻,魏雲境落到地上,來到白君身旁,看著對方緊閉雙眼,似乎已經暈過去了?
眼睛落到其外院弟子學袍上的一個春字,春宮外院弟子?
他輕嗤一聲,怎麽又是春宮,現在一聽到這名字就感到厭煩。
接著他憤憤的將其腰間的靈標抹去。
本來隻想安穩的看一場好戲的,既然被發現了行蹤,真是晦氣。
此地已經不能久留了,畢竟這次的計劃,若是敗露,後果他可承受不起。
於是魏雲境回到樹上,遠遠看向遠處。
確認姬安已經體力不支,敗下陣來已是遲早的事,便放心轉身離開了。
下一刻,躺倒在地的白君,猛然睜開眼睛,陰陰笑道:“下手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這要換做尋常的外院弟子,恐怕早就重傷了。
不過對方怎麽自己就走了?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
而另外一邊,盡管姬安使出本家絕技,臥龍武決,但依舊戰不過在境界與玄力深厚程度高過自己數倍的魏辰。
上半身遍布血痕的他,體力也幾乎到了極限。
魏辰一聲狂喝,更是直接將他的龍翔蝶扇震了個稀碎,勝負已定。
原來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是這般的奇妙,若是能永遠的擁有便好了。
魏辰捏著雙手,一副享受的模樣。
“不要再掙扎了,皇子殿下。”魏辰手握匕首朝著他步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