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源不顧自身傷勢,激發敕雷令的力量時。
鐵碎岩已經意識到,對方是想在此擊下決出勝負。
若是不趕緊回避,只怕真的要死在這小輩手上了。
於是他飛快甩出長劍的同時,幾乎是用盡渾身力氣,脫開雷蛇的糾纏,向後拉開。
並憑借著乾躍境的修為凌空踏出兩步,拉開距離。
“好小子,待我恢復全盛狀態,再來與你討教!”
語罷,凌空躍起,向後踏空逃走。
憑借他乾躍境修為,凌空踏躍,林源根本無力阻攔。
見對方要逃,林源右手一招,乾坤石從地面收回手中。
霎時一股刺痛從掌心傳來。
他赫然發現乾坤石上已有大片血跡,而自己的手竟已被敕雷令反噬得全無完膚。
險些連乾坤石都握不住。
於是趕忙拿出一瓶藥散盡數撒在手上,緊急處理一番。
鐵碎岩回首,見林源果真未曾追來,不由輕笑一聲。
咎的,前方一個手持木劍的少年立於屋簷之上,似乎正在等著他。
方才這少年宛若狂風一般的劍術攻勢,猶在心頭。
感知力湧出,朝著對方探去。
對方的修為是掌靈境!區區掌靈境,敢來攔他?
鐵碎岩為之一驚,林源肉身強勁,但探查不到修為,想必是其他旁門左道。
可眼下那位持劍少年,有何依仗?
莫非···?
帶著此番疑惑,鐵碎岩落到屋簷的另一邊,與對方相望。
“木劍?”此時他方才注意到對方手中所持的,竟是一把木劍。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幾道劍痕,若非方才有地階下等的法衣護身,只怕身上要多出幾道血痕了。
劍眉星目的江刑一沉默不語,只是抬起木劍,指著對方。
鐵碎岩沉聲道:“休要以為我有傷在身,你便能攔得住我,莫要螳臂擋車,自不量力!”
哢哢哢,屋簷的瓦片發出聲響,江刑一緩步向前,竟開始主動朝著他靠近。
鐵碎岩眼睛一眯,緊緊盯著對方手中的木劍。
難道那看似十分普通的木劍,還隱藏著大秘密?
見他距離越來越近,鐵碎岩抬劍怒斥一聲:“既然你急於尋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鐵碎岩抬起玄岩劍,一招·····
然而自己根本還未準備斬出劍勢,抬起的劍卻遲遲不敢劈下。
因為那柄木劍的劍刃已經抵在了他的腕處。
鐵碎岩一陣心驚:他提前看穿了我要如何出劍!
他愕然問道:“你所修的,不是玄門之道?”
江刑一如淡淡道:“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鐵碎岩眉頭一皺。
看來一開始將這位木劍看做是一個修為只有掌靈境的人,真的大錯特錯了。
“閣下以為,何為劍道造詣?”江刑一平靜的面容下,反問道。
“你····”鐵碎岩啞然,旋即不可思議問道:“莫非你已達到那傳言中的境界?”
‘登峰造極’之劍道。
江刑一默然不語。
鐵碎岩仍不願相信,並回道:“不可能,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
在見了對方之前,鐵碎岩以為那不過是傳說罷了,沒想到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
對於萬物的修習與領悟,所得,即稱之為‘造詣’,當一遍又一遍的突破己身,領悟自然之奧妙,
達到至善,至臻極致者,被稱之為‘登峰造極’。 傳言達此境界者,在其眼中,眾生皆凡俗,唯吾道至聖!
鐵碎岩也曾向往那個傳說之境。
因此鐵碎岩難掩面上震撼,當即出言道:“閣下,教教我?”
然而回應他的是,江刑一的一招劍式。
“斬星·折威!”
鐵碎岩眉頭一挑,甚至還沒來得及躲閃,手中的黑色長劍‘玄岩’便滑落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但玄岩分明還捏在自己手中,怎麽就落地了?
再看時,竟已是被一把木劍,一刀兩斷。
江刑一斬出之後,方才緩緩回道:“你不配!”
“竟是如此,遙不可及!”鐵碎岩低語一聲仰身倒下,雙瞳逐漸放大,血染滿地。
自此,奉命護持神子嶽成峰的五重境高手鐵碎岩,身隕。
結束後,江刑一收劍,來到林源跟前。
對方此刻立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將敕雷令收起,身上的雷蛇還在湧動。
“你還好嗎?”江刑一回身問道。
“不是很好!”林源回答得十分乾脆,並看著手中的敕雷令,說道:“原以為只要熟練控制,直到能承受它的力量就行了,但是我錯了!”
如果敕雷令有靈,那一定是個性格極其叛逆與糟糕的靈!
在握著他與鐵碎岩戰鬥的時候,他時刻能感受到敕雷令不停的違逆著自己的意志。
江刑一聽不懂,只是淡淡的回道:“看來你需要休息!”
但整個姬氏族地都在水深火熱之中,林源怎會停下腳步?
當即回道:“走吧,去與師姐他們匯合。”
遠處,張烈與朱梁二人酣戰不停,張烈隱隱有些敗勢。
好在有莫凌霜、周青、典武的助戰,局勢逐漸取得了上風。
而林源幾人剛飛身追來,卻見前方姬陽夥同眾多衍啟學院的弟子截住嶽成峰等人去路。
而此刻,嶽成峰身旁還跟著一人,身著黑衣,蒙著面容,根本看不清是誰。
只見那人,修為也不低,姬陽根本不是其一招之敵。
僅僅一掌便被打退,口中鮮血直流。
一招將四重境的姬陽擊潰,不是四重境界巔峰,便是五重境。
林源本欲要去與莫凌霜匯合。
卻聽到姬陽高聲喊出:“雲境小侄,休要以為蒙面,我便認不出你,事已至此,還有何見不得人的嗎?”
林源與江刑一二人頓下腳步,回首看向左前方。
下一刻,那蒙面人消失原地,猛然閃到姬陽面前:“永別了,姬叔叔!”
兜帽之下,正是魏雲境的面孔無疑。
然而那一拳正要落下,目光卻被前方緩步走來的兩道身影所吸引。
只見林源與江刑一緩緩朝著他走來。
而嶽成峰也是微眯著目光,看著前方信步走來的兩人。
提醒道:“趕緊解決,時間不多了!”
隨後輕哼一聲,率先一步,抽身離開。
顯然他並未將林源與江刑一放在眼裡,並認為,魏雲境一人解決他們二人,足以。
而魏雲境正要抬手,解決身旁的姬陽,卻不知何時,前方江刑一的姿勢陡然變成了收劍式。
魏雲境眉眼一挑,當即向一旁撤開。
身後牆壁上,已是留下兩道劍痕。
生怕誤傷了姬陽,此招,江刑一自是有所留手。
魏雲境則一陣心驚。
林源掏出手中乾坤石,數道乾躍境修為的狂暴玄力,猛然拉出,傳入身上。
如此強勁又狂暴的力量,使得林源在魏雲境的感知之下,修為實力猛然攀升。
魏雲境頓時大驚失色,這家夥怎麽會有乾躍境的修為?
旋即目光定格在其手中的乾坤石上。
這便是方才與鐵碎岩一戰的時候,不斷汲取而來的玄力。
魏雲境心驚歸心驚,腳底下的動作卻是不慢,迅速向後撤開。
同時手中兩發‘流雲掌’同一時刻打出。
林源毫不畏懼,抬手便將其破去。
緊接著,左手敕雷令再次現出,雷蛇攀爬的瞬間,直接將正要退走的魏雲境吸了回來。
林源舉起一拳,燃起火星,乾躍境修為下的燭煌滅,準備凝聚。
魏雲境膽戰心驚,危急關頭,陡然出言:“姬安在魏氏,不想他死,你最好現在就放開我!”
身後姬陽怒喝:“那逆子,死不足惜,林源小友莫要留手!”
姬陽之所以大怒,是因為就在剛才嶽成峰一路過關斬將,所去的方向,竟然是魂塚的所在地。
而全族上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除了他,便是姬安了。
而姬安在其手中,怎麽知曉的,已是不言自明。
盡管姬陽甘願舍棄親生骨肉,但林源終歸出現了遲疑。
就在此躊躇之際,魏雲境趁機渾身一震,掙脫林源的束縛。
此刻的他,眼下唯有一字,便是逃。
後方江刑一正要起手揮劍,但魏雲境終究留了個心眼,向後撤開的同時,兩發玄力幻化的掌力直接朝著江刑一打去。
江刑一左右躲閃,卻見魏雲境身輕如燕,凌空輕踏兩步,以極高超的身法,逃離此地。
一旁姬陽身負重傷,囑咐道:“他們定是去魂塚了,入口在東南處的湖心,請求兩位小友,定要攔住他們!”
林源與江刑一二人相視一眼。
林源則淡然回道:“我們先去助戰眾位師兄弟,待退敵之後,嶽成峰入也當是甕中之鱉了。”
姬陽急忙解釋道:“要來不及了,辰時一過,開啟的入口便會關閉, 屆時任何人也進不去。”
魂塚的入口唯有辰時方能開啟,一刻鍾後便會關閉,再開啟,只能等待第二日。
但是第二日再開,恐怕嶽成峰已然得逞,屆時一切,皆已惘然。
顯然嶽成峰也知道這個規則,因此一出現,便不管不顧,直奔魂塚而去。
姬陽面上悲痛不已,如今能保住魂塚的人,恐怕就剩下眼前的林源了。
一想數百年前,在姬氏一族扎根衛晉之地時,便有一神秘的神女告知其祖輩。
“魂在,族在,魂滅,族滅。”
隨著時間流逝,歷經數代人,早便將此事忘卻,漸漸的也唯有在姬氏的當家人中,口耳相傳。
畢竟魂塚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時間久了,就連高層的族老們,也漸漸對那傳說起疑,畢竟誰也沒見過魂塚,更不知道它是做什麽的,早就不將其當一回事。
唯有姬陽,仍對此事謹慎不已,畢竟其父臨死前,也嚴厲囑咐他,好生護好魂塚,切莫大意。
若姬氏真就此亡族了,他又有何臉面下去見列祖列宗?
林源見姬陽滿面痛苦又無奈,頓生憐憫。
再看看手中乾坤石,五重境修為的玄力在裡面,還很充盈。
於是他轉頭,便朝著姬陽所指的方向追去。
果見遠處一個內湖,湖心此刻正轉著一道旋渦,並且在漸漸縮小。
林源看著那旋渦,此刻若再有絲毫的猶豫,只怕就要沒機會進去了。
於是他當機立斷一頭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