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有逆鱗,觸之者怒。
這件神器,時隔數百年後,終於在今天,重歸其位。
林源在接觸到它時,便與其瞬間融為一體。
腰間,早前負傷的創口,竟在那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原本身上有些疲倦與沉重感,瞬間消散。
林源緩緩睜開,原本頹廢不堪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雙目都變得炯炯有神。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湧出。
五指彎曲成爪時,隱隱有著龍爪之形。
這個是神器嗎?怎麽感覺與敕雷令不同?
“我感覺我的身體,有點熱,這是怎麽回事?”林源問道。
湘晚晴提醒道:“神器之所以能成為神器,是因為他們都附著著神魂。”
“什麽!!”
一聽到湘晚晴如此說,林源當即一個激靈。
因為這讓他想起之前的敕雷令,可是害他吃了好大的苦頭。
若不是他有所謂的神軀能夠抵禦,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於是怨道:“你怎麽不早說?”
湘晚晴微微笑道:“現在說,也不晚呀!”
林源白了對方一眼,強烈懷疑對方是存心想讓自己出糗。
外表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怎麽如此腹黑?
正思索著,林源感覺自己的身軀越來越熱了。
林源咬著牙強忍著痛苦,打趣道:“我說,你不會是來害我的吧?”
湘晚晴微微捂嘴,強忍著笑,回道:“我若想害你,豈會把神器交與你?”
“神器?”林源痛苦的趴在地上,地上的枯枝竟然開始冒燃起了火星子,可想而知他體表此刻的溫度。
“你現在就說給我的是毒藥我都信!”
林源一邊吐槽,一邊仰倒在地,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噴雲吐霧。
湘晚晴見林源還有心思開玩笑,便開始在一旁打氣:“加油呀,別輸給它喲!”
躺倒在地的林源,腦中開始放空。
此刻,他的眼前,出現一條遊龍,若隱若現,正是那縷蒼龍之魂。
隨著天邊一道發著亮光的龍鱗飄來,蒼龍之魂如見至寶一般,甩著龍尾,飛速撲向那龍鱗。
那一瞬間,二者合二為一,一道龍吟霎時響徹林源的腦海。
猛然睜開雙眼,終於,身上那股灼熱的刺痛感正緩緩消退。
林源坐起起身子,再次審視著自己的身軀。
雙臂上不知何時已經長滿了青色鱗片。
“這是?”林源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皮膚,一股堅硬的質感,驚奇道:“我怎麽突然有股變成怪物的奇怪感覺?”
湘晚晴出言解釋道:“這是蒼龍逆鱗,恭喜你!”
林源松了口氣,看來這神器不像敕雷令那般,難以搞定,真是萬幸。
雖然外觀是奇怪了點,但似乎是個不錯的東西。
隨著林源將手移開,上面的鱗片緩緩消失,重新恢復成普通的肌膚。
林源不禁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離所謂的天神艮禦座還有多大差距?”
湘晚晴回道:“只有加具神格,升格為神的人,方才具備與艮禦座這等對手一決高下的資格。”
林源沉默了,他雖沒怎麽聽懂,但也不再多問。
似乎感受到了林源的憂慮,湘晚晴安慰道:“放心吧,你與他,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嗎?”林源愕然看向對方。
“對,就差一步!”湘晚晴十分肯定的回答。
林源愣愣的看著對方,旋即無奈笑道:“這一步,一定很遠吧!”
“有我在,便不遠。”湘晚晴十分自信。
對方的話語,讓林源倍感心安。
他能看出來,湘晚晴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似乎遠超自己的想像。
於是林源便想著把自己心中的一些疑惑問向對方。
第一件事,那便是,自封屍絕地起,自己數次魂歸死而複生一事。
湘晚晴對此解釋道:“神魂不死,神軀不滅,即便是遭了厄難,我們也能一次又一次的復活。”
“不死不滅?”林源旋即又問道:“那這樣,艮禦座是不是也跟我一樣,不死不滅?”
湘晚晴搖了搖頭回道:“放心,他是神,卻也未必是神軀,不過神與神之間無法相互滅殺,此是自然法則,無法打破。”
凡人無力弑神,唯一能與神相抗衡的,只有神本身,卻又受法則束縛,無法相互殺死對方。
林源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果艮禦座不死不滅,那自己即便達到了封神的地步,至多也只能與對方平起平坐,最終達成和解,這並不是林源想要的結果。
似乎知道了林源的擔憂,湘晚晴回道:“無需多想,能夠順利進入他們那個行列,便足以自保一方了。”
林源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到時候事,誰能知曉呢?
當二人再次踏出此屋時,天邊已有朝陽升起。
林源仰頭看著朝陽,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與湘晚晴暢聊了一夜,不僅沒有絲毫疲倦,甚至還倍感精神。
或許也有獲得神器蒼龍逆鱗的緣故吧。
他伸了伸懶腰,走出幾步,問道:“走,我們得到哪去見那兩個所謂的同伴?”
此時,林源內心甚至有些期待。
湘晚晴敲著盲杖跨屋而出,將手伸出。
林源喚出納石內的靈舟,回首一看,對方似乎行動有些不便。
於是上前拉著對方的手腕,引導其躍上靈舟。
“他們在南部妖洲,我們得去那與他們匯合。”
“南部妖洲?”
這也太遠了!
依靠腳下這靈舟,走走停停,恐怕沒個一年半載是到不了了。
而且林源細細一想,去南部,那豈不是還得南下?
可南部妖洲與東部湧洲的交界處,正是衍啟學院所在的地界。
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如今又要折返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東洲與南洲相交處是一片死地,無法跨境而過,需借助傳送法陣才行!”
林源這才想起來,虎拒崖的底下是死地,懸崖的對面便是南部妖洲地界,似乎也是個荒無人跡的毒地。
號稱,鳥過無痕,人過無生,乃是徹頭徹尾的生命禁區。
“傳送法陣?這東西,你也會?”一說起法陣,林源便又不由的想起白君,也不知道這小子如今借著法陣傳哪去了。
“我當然不會,不過華雍之地的齊氏中有此陣!”湘晚晴十分肯定的回道。
“齊氏?”林源便又想起了曾經的師兄,齊蒼軒。
齊氏這等玄門大族,有子弟在衍啟學院不足為奇。
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恐怕齊氏的族老們,首先便不會放過自己。
“去是可以去,不過我得想個假身份。”
昨夜林源也透露,他正被衍啟學院追殺。
因此湘晚晴一笑,說道:“那對外便說你是我的侍衛吧!”
“什麽?侍衛?不可能!”林源不樂意了,他怎麽能是侍衛?當即反口道:“對外,當然得說我是你大哥,名字···名字就叫湘早雨!”
湘晚晴莞爾一笑:“好吧。”
想不到對方連名字都想好了。
林源手持乾坤石,裡面吸取的玄力還有,應該足夠支撐他們飛行一段時間。
“抓緊了!”林源提醒著。
靈舟飛天而起,湘晚晴揪著林源的衣角,二人騰空而起,一路向北而去。
此時林源心中充滿著對那兩個夥伴的幻想。
不禁開口問道:“那兩個人,是男是女?他們多大了?”
湘晚晴回道:“一男一女,與我們年齡相仿。”
林源點了點頭,是同齡就好,起碼不會有代溝。
成為朋友,應該也是早晚的事。
林源甚至開始好奇他們的現況,便又問:“他們過得還好嗎?”
“應該都挺好!”
林源聞言,一陣苦笑,看來自己是最慘的那個。
林源接著又自語道:“說來也奇怪,我對怎麽來到這的,一點記憶都沒有!”
此事,若不是湘晚晴的出現,恐怕他根本都不會再回想起來。
當時的他,只知道,自己是被大火嗆醒,然後便發現自己在一片充滿大火的森林之中。
湘晚晴解釋道:“聽鶯兒說,你們是一起從天外飛來的,不過···”
說到這,湘晚晴不禁捂嘴一笑,繼續說道:“你好像被嚇暈過去了。”
這個名叫鶯兒的人,便是那其中一人的名字。
林源一聽此話,當即尷尬一笑:“嚇··嚇暈?我?···”
林源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遜,無奈感歎:“我··我這麽不堪嗎?”
湘晚晴不曾回話,只是抿嘴笑著。
二人正飛時,底下又現出那群荒民。
林源不由的控下速度,緩緩懸在他們的上空,悄然的俯視著他們。
只見那群荒民,將那些被他們啃食掉樹皮的林木砍到,搭起了一道簡易的祭祀台。
昨日,林源贈與他們的酒食,並未全部吃完。他們甚至將剩下的酒食盡數擺到祭台上。
而下方,一群人,拜伏在地。
一位枯瘦的書生,低著頭,雙手高捧起一碗酒,緩緩走上前。
他們似乎正在舉行一種莊嚴的儀式,這不禁引起林源的好奇。
只聽得那位書生說道:“諸神在上,我等一乾勞苦之民,為感謝諸神之恩賜。即日起,將秉承神諭,咒怨林源之名,日日如此,夜夜皆然!”
語罷,將那碗珍貴的酒,盡數灑在地上。
接著回轉過身,對著眾人,攤開雙手,宣告:“感謝天神恩賜!”
眾人聞言,齊齊叩首。
林源在上方,不僅輕蔑一笑。一揮手,灑下數萬金,再次乘著靈舟遠去。
底下,有人驚奇,有人欣喜,甚至有人,在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