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山海境的修為,終究不是林源能輕易抗衡的。
一招凝神化靈更是將林源一直以來堅韌不破的神軀擊出了重傷。
恍惚間,艱難踉蹌站起,林源緩緩高舉右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再一次撐過那最後的天雷。
但是當死神扣門之時,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破窗而出,尋那最後一線生機。
啪嗒一聲,雷光在掌心跳躍。
遠處的寅梟揚見林源竟還有力氣能站起,一時感到心驚。
此刻他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再去思考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為何如此難堅強了。
因為自己已然快到了極限。
以至於他打算透支那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維持狀態,繼續戰鬥。
正思索著,掌心出現兩顆紅色丹藥,投入嘴中。
一時間,周身的玄力再次運轉。
同時,他開口勸道:“林源,乖乖束手就擒,留下神器,我任你離去。”
林源見對方有意讓步。
他當即揶揄道:“你剛才還說我今日必須死呢!”
要他乖乖交出神器,那便真的是必死無疑了。
畢竟寅梟揚這老不死的,可不會突然就大發慈悲,放他一馬。
寅梟揚則再次回道:“我知道,你還算有點本事。但年輕人,莫要太氣盛,為了區區一個神器丟了小命,可不值當!”
滋滋滋!
林源朝著對方伸出手,挑釁道:“神器就在這,來取啊!”
寅梟揚眼睛閃過一絲凶光,雙手一甩,身影瞬間閃至林源跟前。
山海齊同,縮地成寸!
發現寅梟揚的那一瞬間,林源幾乎毫不猶豫的撐開渾身雷光。
劈啪作響的雷光瞬間爆體而出。
寅梟揚一招武技‘驅虎裂骨掌’方要施展,卻被林源突然爆體而出的雷光嚇得陡然止住攻勢,連忙翻身退開。
林源早有預料,雷光閃爍的雙眸一瞬間睜開,雙手渾然探出,一道道雷光將寅梟揚緊緊吸住。
值此生死存亡之際,已經被牢牢吸住的寅梟揚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雙手快速變化,化掌為手印,一招防禦武技‘靈縛金虎護身印’發出。
叮的一聲長吟,身體當即放出耀眼金光,身上化出一隻放著金色光芒的靈虎,以臂護其身前。
林源張開右掌高舉,朝天一握,啪的一聲放出雷光。
“龍吟九天驚雷····”
然而最後的‘引’字並未念出,因為····
林源面露不安的抬頭看向頂上。
此刻他陡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頭頂,是封閉的洞窟,根本不見天空。
如果沒有天空,那麽九天驚雷,就根本引不下來。
這稍微的遲疑,顯然被寅梟揚看在眼裡。
對方眉眼一挑,根本沒看懂林源突然遲疑的緣由。
但他縱橫東洲上百年,越是這種時刻,便越不能輕敵松懈。
下一刻,林源幾乎是脫口而出:“龍吟九天驚雷踢!”
作勢躍向寅梟揚,卻在對方準備起手反製之時,虛晃一槍,向後躍開。
兩人就此緩緩拉開距離。
寅梟揚一怔,不怒反笑:“好一個虛張聲勢,手段用盡了?開始用些小把戲了?”
林源根本不回應他,奮力邁開腿,朝著洞口逃去。
對方沒說錯,他確實真的是手段用盡了。
即便林源的速度再快,
卻也終究快不過他這個山海境的縮地成寸。 寅梟揚根本不急著追,而是嗤笑一聲:“你逃得掉嗎?”
“凝神化靈,平天飛虎!”
玄力再次散出,一隻銀光白虎震翅而起,低空朝著林源急掠而來。
感受到後方有一物正急速朝著自己靠近,林源滑出數步,止住身形的同時,翻身向後,正要抬拳與其硬撼。
沒曾想到,那飛虎的速度極快,加之自己狀態已然大不如前,一個轉身,平天飛虎已然近在咫尺。
隨著寅梟揚抬手一指,歷喝一聲:“虎影神光破!”
一瞬間,平天飛虎縮成一道靈光,對著林源穿體而過。
噗,一口血噴出的同時,身軀向後仰倒。
那一瞬間,林源雙眼視線一黑,翻倒在地,魂魄破體而出。
他似乎,又死了。
寅梟揚雙手凌空畫出一個周天,將散出的玄力盡數收回。
他捂著額頭,雙腿一顫,踉蹌兩步,險些跌倒在地。
嘴裡不停喘著粗氣。
累,太累了,已經一個甲子年,沒曾這麽激戰過了。
這年邁的身軀,真的有些吃不消。
身上的玄力,此時此刻,恐怕剩不到三層。
可歎,他竟被一個小輩逼到此等地步。
汗顏之余,再次服下兩顆恢復精氣神的丹藥,這才稍微緩了過來。
他可是六重境的修為啊!
今日這事,若是傳出去,他寅梟揚日後在衍啟學院,這張老臉要擺哪?
一想到可能晚節不保,他面色陰沉的抬眼看向一旁的蘇藍山。
對方不知何時已經被震出了內傷暈在角落,沒了動靜。
再看看季桓風,此刻倒是清醒。
只見對方,惶恐的看著寅梟揚朝他投來的視線,當即毫不猶豫的單膝跪拜在地。
一向自傲的他,自從當上衍啟學院院老,便只有別人跪他的份,哪有他跪別人的份。
可今日,他算是徹底服氣了。
看季桓風這副丟人的樣子,恐怕他也沒那個臉面將今日之事向外人道出。
想到此,寅梟揚稍有些放心,身軀一閃,轉瞬出現在林源身旁。
俯身打算搜出對方納石時,嘴裡惋惜道:“臭小子,哪學的本事,竟然如此妖孽!跟你一比,月初的資質,倒顯得平庸了。”
恍惚之間,林源睜開眼,前方是自己的屍體。
而寅梟揚俯視著自己,嘴裡不停呢喃著,不知道說些什麽,根本聽不清。
即便感覺自己的魂魄極度虛弱,渾身無力,但靈魂狀態下的他依舊朝著自己的肉身爬去。
手虛幻的穿著身軀而過,根本無法主動回到身軀之中。
怎麽回事?怎麽醒不過來了?
眼看著身上的納石不保,靈魂狀態下的他奮力爬向自己的身軀。“醒來,醒來····醒來啊!”
幾句無聲的呐喊,他就這麽在靈魂狀態之下,眼睜睜看著寅梟揚探出那隻乾枯的手,朝著自己胸袋裡的納石尋去。
“醒來!”
隨著腦海之中的一陣龍吟之聲,林源渾身一顫,雙眸猛然瞪開。
重而又吸了一口氣,氧氣瞬間充盈自己的胸腔。
正準備掏出納石的寅梟揚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右邊一拳便勾向了自己的左臉。
噗~
沉重一拳,將寅梟揚左半邊本就不多的碎牙盡數摧毀。
寅梟揚那蒼老又乾瘦的身軀凌空翻轉,撲落在地。
血液從鼻腔中灑出,本就空洞的左眼,爆滿血絲。
即便是匆忙之下的一拳,依舊讓寅梟揚受了自衍啟學院建立以來,最沉重的一次肉體打擊。
林源見身上納石還在,便想翻身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竟然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當即從納石之中掏出最後一顆私藏已久的丹藥投入口中,但是藥效的作用似乎並沒有那麽快。
身後旋即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
是寅梟揚發出的。
“哈哈哈哈,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寅梟揚幾欲癲狂。
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個斷了氣,停止心跳,半點生氣都沒有的屍體,突然又活了?
死而複生!
這不可能,不可能!
天底下,還能有這種手段嗎?
“殺,季桓風,殺了他!”寅梟揚趴在地上,怒吼著。
就目前而言,也已經不能再顧及什麽顏面了,即便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都沒有關系,今日必須除掉此子。
突然被寅梟揚點名的季桓風一顫。
寅梟揚讓他出手?不,這是在請他出手。
不對不對,應該說,寅梟揚也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快敵不過對方了,請求自己助他!
對方打算三打一。
那可是山海境的修為,連他都拿林源沒轍嗎?
寅梟揚踉蹌起身,見季桓風還無動於衷,當即怒斥:“他快不行了,你還在遲疑什麽?此時不聯手殺他,更待何時啊!”
面對寅梟揚的催促,季桓風看了一眼林源,腹部的創傷,此刻還隱隱作痛。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他那引以為傲的幻術對林源根本不起作用,若再起戰,只能使那平平無奇的武技與對方硬碰,他能勝出嗎?
“動手啊!”寅梟揚焦急催促。
卻在此時,身後脊背一涼,再回首時。
林源已經右手握著乾坤石,左手玄力翻騰,如同一尊君臨而來的凶神,直立在其身後。
視線落到對方身上那翻騰如山海的玄力氣息。
這是····?
一股熟悉的感覺回蕩在腦海,自己的玄力,被對方奪取了!
而這狂躁的力量,是林源第一次掌握山海境修為的玄力強度,感覺是那樣的與眾不同。
光是捏在手中,便有著其他境界修為不曾具有的實感。
趁著寅梟揚還未來得及反應,林源便匆忙捏火星一招:“燭煌·滅!”
朝著寅梟揚轟殺而出。
寅梟揚驚恐一聲怒吼:“啊!”
當即渾身一震,本就不多的玄力,盡數噴出,與林源轟來的燭煌滅相碰。
盡管林源未經蓄力,便匆忙打出,威力不足,但如此迅猛的攻勢,讓寅梟揚措手不及。
隨著一聲劇烈劇烈炸響。
兩個山海境修為的玄力相撞,炸出紛飛的烈焰。
寅梟揚與林源各自向後翻飛,可以說此次碰撞,不相上下。
然而寅梟揚是用那本就不多的玄力抵抗的,當即一口血噴吐在地。無力的躺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已是筋疲力盡。
而林源雖然沒有受到多大傷害,但那招,確實也是他使勁渾身力氣打出的殺招了。
二人各自躺在地上,不曾動彈。
寅梟揚盡管虛弱得無力說話,但仍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林源的方向,急忙道:“再··再不動手,你就沒機會了!”
林源撐起虛弱的身軀,朝著洞口緩緩爬去。
季桓風看著林源半死不活的模樣,如風中殘燭。
當即飛身上前,手握塤歌,踏空而來。
林源回首,眼看著季桓風朝著自己逼來,並凌空利用幻術,變出六位分身。
林源雙指夾著一張符籙,指著季桓風吼道:“出來,鬼面魈!”
與林源心念相通的喚獸符,在那一瞬間,放出精光,一道光圈鋪展,隨著一聲震響洞天的獸吼!
一隻尖嘴猴腮的妖獸當即從光圈內撲出,看著前方的季桓風,本能的擺臂飛掃而去。
季桓風面色大變,當即飛身向後撤開,驚險躲過。
鬼面魈一落地憤然長吼一聲後,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
“林源~我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