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教練先生?”

　　斯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盯著李道泉陌生的面孔。

　　“我說，你轉型踢門將位置吧。”

　　李道泉既然下定了決心，態度決絕起來。

　　“教練先生，剛才的比賽。

　　我踢進一球，而且還撲出一粒點球。

　　最重要的是，最後幾分鍾，我間接助攻隊友得分。”

　　斯文大聲吼叫，宣泄心中的委屈。

　　本以為科爾切斯特聯主教練找自己，是一件夢想成真的事情。

　　沒有想到，讓自己舍棄最喜歡的前鋒位置，改打門將。

　　無論如何，他都接受不了這一切。

　　李道泉看著斯文在對面暴跳如雷的樣子，伸出右手，做出安撫的動作。

　　“斯文，我剛才說過，你在前鋒位置的天賦，我看的到。”

　　“那為什麽我不能打前鋒，非要我去踢門將?”

　　李道泉習慣性從背包裡面，拿出筆記本，翻到記錄斯文的那一頁。

　　斯文名字下面那五個圈。

　　李道泉神情淡然，語速緩慢，開口說道:“第一，你在隊友沒有給予你幫助的時候，場上基本隱形。

　　缺乏與隊友溝通，自身尋找機會的能力。

　　第二，你在比賽用身體優勢撞倒兩名防守球員後，沒有再繼續帶球突進。

　　原因是你無法啟動第二次爆發衝刺。

　　換句話說，你的衝刺距離只能是5到8米。

　　你的爆發力和加速距離，與職業前鋒相比，差距很大。

　　第三，你模仿波特的那一球，周圍的人都覺得特別精彩，甚至超過波特本人。

　　我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你在錯誤的地方，選擇最錯誤的得分方式。

　　那個時候，你如果選擇傳球，我對你就是另外一種看法了。

　　你不具備一名前鋒該有的球場洞察力。

　　第四，說出來殘酷，你打進的倒鉤射門。

　　並不是你踢得多好，更多的是萊昂多傳中，找落點水平極高。

　　你撲出點球，再傳給萊昂多。

　　在場邊的我，清楚看到。

　　不是球找萊昂多，而是萊昂多在找球的落點。

　　你的射門，姑且說傳球，精準度低的離譜。”

　　李道泉合上筆記本，一臉平靜望著斯文。

　　“不，我要踢前鋒。

　　我的目標是成為歐洲第一前鋒。”

　　斯文怒吼著，突然，他衝到李道泉身前，幾乎臉貼著對方。

　　大聲喊道:“我從小的偶像是葡萄牙傳奇尤西比奧。

　　我勵志成為那樣的進攻手。

　　你明白前鋒對我的意義嗎?”

　　李道泉退後幾步，環顧四周，看著破財的房間。

　　不忍心，說道:“我也許無法體會，踢前鋒對你的意義是什麽。

　　但我知道，在職業隊踢前鋒，更容易進球。

　　也更容易拿到球隊進球獎金。

　　前鋒的薪水一般都高於門將。

　　斯文，你是不是覺得踢門將拿到的錢，肯定比前鋒少?”

　　斯文沒有說話，看著李道泉真誠的表情，自圓其說，喊道:“誰踢球，不想多拿一些錢。

　　我弟弟的身份還是偷渡客。

　　我需要花錢，給他上英國國籍。

　　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人。

　　尤其是我兩個妹妹，都在部落等著我，改變他們的生活。

　　錢，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你說的沒錯，

足球對於我們來說，不僅是熱愛，也是工作。　　工作的報酬，就是我們在這個世界生存的底氣。

　　可在我眼裡，你有成為歐洲一流門將的潛質。

　　到時候，你拿到手裡的錢絕對會比你，去做一個不入流前鋒賺的多。”

　　李道泉從錢包裡拿出一些紙幣，不多。

　　他遞給斯文，斯文沒有接。

　　李道泉笑了，說道:“這不是施舍，這是讚助。

　　不管今天過後，你有沒有成為我的球員。

　　你腳下的球鞋，還有你弟弟腳下的球鞋，都要換了。

　　歐洲第一前鋒，也是需要一雙足球鞋的。”

　　斯文猶豫了會，最終接過了李道泉手裡的紙幣，說了聲謝謝。

　　“你們球隊的主教練埃文斯，你知道這個人吧。

　　他無論從表情，還是肢體語言。

　　對你都是極其厭惡。

　　可他在比賽前偷偷告訴過我，你打前鋒之前，踢過一段時間的門將。”

　　李道泉剛想繼續說話，便聽到了急切的跑步聲，應該是亞瑟回來了。

　　“你弟弟回來了，我話說到這裡。

　　你想清楚了，明天就到科爾切斯特聯俱樂部報道。”

　　李道泉說完，轉身準備離去。

　　剛好看見亞瑟抱著幾瓶不同顏色的汽水，站在自己面前。

　　他對亞瑟笑了笑，從他懷裡抽出一瓶，對身後的斯文說道:“謝謝你們兄弟兩人的汽水，我先走了。”

　　當李道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時，亞瑟放下汽水，一眼看到哥哥手中的紙幣。

　　問道:“這是他給的?”

　　“是的，他給我們買球鞋的錢。”

　　亞瑟聽後，明顯一愣。

　　許久，亞瑟再次開口，問道:“哥哥，你去科爾切斯特聯踢球的事情，定了沒有?”

　　“你怎麽這麽問?”

　　斯文摸著亞瑟的腦袋，慈愛的看著他。

　　“其實，我剛才偷偷在樓梯間，站了半天。你和他的談話，我聽到一些。”

　　斯文大驚失色，但很快掩飾下去，說道:“沒事的，就算不能進入科爾切斯特聯踢球。哥哥我也能去其他職業隊，放心好了。”

　　“哥，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斯文溺愛打量自己的弟弟，點了頭，說道:“你說，我聽著。”

　　“哥，有人罵你，我要教訓他來著。

　　後來，被那個教練拉走了，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

　　不過，比賽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非常吵鬧的環境下，可以專心致志的記錄場上球員的表現。”

　　斯文揮手打斷了亞瑟，反問他，說道:“是用一個黃色的筆記本?”

　　“對啊，你怎麽知道的?”

　　斯文內心驚訝，原來筆記本上的內容不是情報收集，而是他自己現場記錄的。

　　這一刻，斯文對李道泉一絲不苟的工作態度，感到欽佩。

　　令他更加相信，李道泉對自己前鋒缺陷的客觀評價。

　　“沒什麽，亞瑟，你繼續說下去。”

　　亞瑟思考了一會，說道:“哥，要不你聽他的，去試一試門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