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爸媽去了上海,要債的那個奶奶經常來青蒲我爺爺奶奶這要錢。
中午我在吃飯,突然河對岸一個老奶奶舞著拐棒喊,我爺爺奶奶聽到後,我爺爺放下碗筷,笑著到河邊撐船去河對岸接她過來。
到了家裡,我爺爺奶奶很客氣的給她倒了一杯水,我還在吃飯,可是那個老奶奶一臉凶相,對我爺爺奶奶說話的語氣很差:“你家五小欠的錢什麽時候還?現在他們跑了,你們什麽時候還錢,給我個話,不然我把你家拆了。”
我爺爺很客氣的笑著說道:“我這邊存了一百多,今天這樣你先拿著這些錢回去,我家五小有錢了第一時間還你。”
我二歪頭哥吃完飯溜達過來,正好看到我奶奶取了些錢給她,便坐在一旁看著,誰知那個老奶奶收了錢反而更加生氣道:“每次就給這一點點,你們快點給個準話什麽時候還錢,不然我從溱潼叫人砸了你房子。”
說完坐在凳子上舉起拐杖就把我家客廳門一個玻璃窗子砸碎了,這突然一幕嚇到我了。
我二歪頭哥站起來指著她說道:“有話你好好說,要麽現在你去溱潼喊人,我坐這等著,你在動手砸窗戶試試,我現在就揍你。”
我爺爺對著二歪頭哥說道:“二小你別問這事,窗戶壞了就壞了,現在我這就這點錢,你把我房子拆了也沒錢了,我家五小那邊有錢了自然還你,你這樣逼我,我也沒辦法。”
她看著我二歪頭輕聲嘀咕了兩句不在說話,拄著拐杖看著外面。
吃完飯後我就去上學了,我知道家裡欠了很多錢,是因為我爸爸多年前在上海做生意被人騙了錢。
但是第一次面對咄咄逼人的要債,我嚇懵了。
很多時候我想要是我家不欠債多好,在同學家玩的時候,別人爸媽問我是誰家的孩子,我都不好意思說我爸媽的名字,我害怕說出他們的名字,別人知道我家欠很多錢會瞧不起我,所以面對那些同學家長的詢問,我從小開始基本都保持沉默,就算他們認為我不會說話,覺得我是傻小孩,我都覺得比讓他們知道我家欠債好多了。
一次周末,我跟薑友華還有王堯一塊玩,下午他們家人給他們二十元去交給村委會,我跟著去,看到他們交完錢後領到一個臉盆跟一把傘,是那種很新穎的傘,之前村裡見過的雨傘都是大黑傘,看到他們打著新穎的傘,我特別羨慕。
我問村委會的人交的什麽錢,每個人家都要交嗎?
村委會說:“是的,回去讓你家人來交。”
我也快速跑回家跟爺爺奶奶說這個事,我爺爺說道:“這個錢我家不用交的。”
可我特別想要那種傘,我不解道:“我同學家都交,村委會也說讓大人去交錢的。”
我爺爺說那個是什麽錢跟我家沒關系,不用交,我不死心去問奶奶,得到同樣的回答後,我很失落,我都不好意思在跟薑友華和王堯完玩了。
心想難道是因為我家窮,交不起嗎?從這個時候開始,我越來越自卑,除了在學校跟男同學玩的比較開心,離開學校,村裡遇到每一個大人我都覺得他們知道我家欠很多錢,我會變得很謹慎,能不說話引起他們注意就不說話。
我四伯四媽好像出去了,我孫穎姐就住到了我家,孫穎姐一開始叫李穎,後來不知什麽原因跟媽媽姓改叫孫穎,她媽媽家跟夏秋家好像還有點親戚關系。
孫穎姐已經上初中了,那時候特別流行周傑倫,蔡依林等港台歌手,我姐有個蔡依林的磁帶,她說《海盜》這歌特好聽,還把耳機給我聽,我放耳朵裡聽了開頭,就是哈哈啦啦的傻笑,把耳機還給了我姐,內心想的是這什麽玩意的歌,跟周傑倫的雙截棍之類的感覺差不多,都聽不下去。
還是謝霆鋒的《因為愛所以愛》和張柏芝的《心語星願》這類歌好聽。
有一天中午放學我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孫穎姐,她跟我說有東哥哥家裡來了一個女的,長得特好看,待會回去我們一起去看看。
他說的哥哥是李有東哥哥,是我二伯家的大兒子,是二歪頭的親哥。
到家後顧不上吃飯,我跟孫穎姐就假裝溜達去李有東哥哥那,看到那個新來的女的,長得挺好看,不過穿的衣服跟我們這風格不太一樣,雖然也是年輕人的衣著,可是有點像少數民族的風格。
後來一打聽,她叫芳芳,命很苦,爸媽是中部省份的,從小被丟棄,跟著姨媽到徐州長大的,後來陰差陽錯的被我哥帶回來當老婆,她看起來歲數也不大,比我哥小六七歲。
因為來了嫂子,我哥家東西也多了起來,新買的彩電,還有VCD和很多碟片,還有遊戲機,我每周沒地方玩的時候就會去我哥家打遊戲, 可爽了,一玩就是幾個小時。
二歪頭最近一直待在外面,只有過年過節或者家裡有事才能看到他。
時間很快又來到暑假,今年暑假不待在家裡玩,我爸媽讓我去上海。
當時孫穎姐跟四媽也去上海,原來我四伯早前也去了上海,這次暑假我跟著四媽和孫穎姐一起去上海,提前打電話跟大巴司機約好,我們在青蒲村路口等著。
車經過村口時我們上車,上車我就暈車,拿著方便袋就吐,稍作調整後我讓自己盡快睡著,這樣會舒服一點,經過幾個小時的路程,終於到了上海。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跟著四媽還有孫穎姐下車了,暈車嘔吐好幾次的我身體快虛脫了,但是心裡對於來上海見爸媽卻是格外的開心與期待。
四媽這會跟一輛藍色小轎車司機聊天,我以為他們認識,專門來接我們的,一路上他們都說說笑笑,坐在後排的我在車上暈的實在太難受了,最終沒忍住,“嘔!”吐了一大口半消化完成的食物在車上。
當時我很緊張,幸好那個司機說“小孩暈車啊!沒事,這邊有方便袋,還要吐得話就吐這裡。”
後面到了一個洗車場旁邊下車,司機說:“就收五十吧,小孩吐了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四媽說著感謝的話,付了五十元車費。
當時我覺得五十元好貴啊,這才開了一會會路程而已,難道就因為我吐了,是收拾的費用嗎,想到這裡我內心很是自責,當時我還不知道出租車這個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