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長空推開木門,寢室之中空蕩蕩的,其他人去食堂了還沒有回來。
今天慣例是由劉能、宋兵為黎長空帶飯。
黎長空躺在自己的小被子上,雙手抱在腦後,看著黑色的屋頂。
思緒漸漸放空,很快他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將黎長空吵醒。
他睜開雙眼,打了一個哈欠。
只見劉能提起手中的食盒,笑道:
“睡醒了黎爺,我們尋思著您馬上就要走了,所以一起湊錢給你備了一桌宴席,快起來吃吧。”
說罷眾人搬桌的搬桌,擺凳的擺凳。
很快就拚湊出一張能坐十五人的桌子出來。
劉能幾人揭開食盒,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們將其中的酒菜一一擺放在桌上。
燒雞、熟牛肉、燉肘子、炒河蝦、魚湯......
各種菜色滿滿當當堆了一桌,異常豐盛。
黎長空估算了一下,這桌酒菜大概190文錢,接近2錢銀子!
這差不多是一名長工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怎舌,這是下了血本了啊!
寢室之中的眾人雖然說家庭條件比黎長空要好出不少,但也經不起這般造作。
很顯然,眾人是有求於他。
在眾人的盛情邀請下,黎長空坐到了主位之上。
“助黎爺此去一帆風順,直入九品,敬黎爺!”
“敬黎爺!”
在劉能的帶領之下,眾人紛紛舉杯朝黎長空敬了一杯酒。
“借諸位吉言。”
黎長空很給面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黎爺。”
劉能放下酒杯,一張臉迅速變得通紅:
“我們這些人知道自己很難通過選拔考核了,所以現在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講!”
說著,黎長空朝著燉肘子伸出筷子。
經過長時間的燉煮,肘子皮已經變得極為爛呼。
黎長空還沒怎麽使勁兒,筷子便陷入了深紅色的肘子皮之中。
一股泛著油光的汁水隨之流出。
黎長空撕下一塊自己最愛的肘子皮,入口隻輕輕一抿,軟糯的肘子皮就如同一塊果凍一般在他的嘴中融化。
鹹香鮮美的味道讓他愜意地眯了眯眼。
大易一百年前在身毒設置宣慰司,現雖已取消,但香料在大易已經普及開。
是以肘子之中的異味被去除的很徹底。
即使以黎長空來自現代的味覺品鑒,這一桌菜也在水準之上。
所以他很有耐心地聽劉能他們說出自己的請求,看在這一桌子菜的面子上。
“我們一個月後就要進入當先隊之中,所以想請黎爺您到時候關照我們一下,讓我們不要被當先隊之中的其他人欺負。”
“是啊,到時我們依然鞍前馬後伺候您。”
劉能等人知道,黎長空就是他們今生遇到的最天才人物了。
他們看到了今天黎長空的風采,覺得這樣的人物即使到了當先隊也是最耀眼的那顆星。
“沒問題。”
扯下一隻燒雞腿,黎長空大口大口嚼得滿嘴流油,答應的很痛快。
倒不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而是這個請求對於黎長空來說是順手而為。
他已經看透,大江幫需要的是在競爭中成長起來的狠辣幫派分子。
他們出了大江幫的門是要抽刀子砍人的。
因此當先隊之中的氛圍必不可能友好。
哪怕是在現代的學校中,學生的衝突也不少。
更別說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了。
忍氣吞聲任人宰割不是黎長空的風格。
因此黎長空答應的很痛快。
同時也更加心安理得地接受這群舔哦不好兄弟的孝敬。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一眾人正處於身體發育期,又每日習武,因此個個都是大肚漢。
一大桌子酒菜,很快便被消滅乾淨。
最後以一碗鮮美的魚湯收尾。
黎長空異常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這才是人過的生活啊。
黎長空想起剛穿越而來那幾天的夥食,不由得感歎道。
吃飽喝足,眾人洗漱一番紛紛睡去。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蒙蒙亮。
咚咚咚咚咚。
門外之人像擂鼓一樣拍著黎長空寢室的房門。
脆弱的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黎長空,你該上路了!”
劉能起身開門,門剛啟一線。
門外之人便不耐煩地一把將其推開。
早晨清冷的空氣隨著風順勢裹了進來。
靠近門口的幾人不由得抖了一下,縮緊了被子。
劉能急忙讓開身,露出門外站著的兩人。
一人身著藍色布衣,個頭不高不矮,體型不胖不瘦,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讓人看了不自覺心生好感。
此人正是李福來,他受許秀之囑前來送黎長空。
另一人身穿黑色布衣,比李福來高出半個頭,面容冷肅。
正是昨日校場上出現過的執法隊柳元。
“黎長空,跟我們走吧,我們帶你去當先隊中報道。”
李福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呵呵開口道。
聞言黎長空起身就要收拾自己的東西。
“快些!別磨磨蹭蹭的,這些物品到了當先隊還會發。”
一旁的柳元右手按著刀,不耐地催促道。
他作為執法隊員,一向跋扈慣了。
黎長空寢室當中的味道著實難聞,即使他離門口還有幾步路,都被熏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你趕著去投胎?催這麽急?”
黎長空絲毫不慣著此人的臭脾氣,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你......”
“我怎樣?”
黎長空濃眉一挑,桀驁之色盡顯。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你退一步,別人就會進十步。
不過黎長空也不是煞筆,若是柳元是一名九品武者,他也不會當面頂撞,那是找死。
除非涉及到他的底線,那他會以死相博。
柳元按著刀的手驟然一緊,正欲發作,卻忽然想到了昨天校場上死相淒慘的屍體。
看著黎長空冰冷的雙眼,柳元不由得內心一突。
他因為早起加班而升起的火氣如同被一盆冷水澆下, 眨眼之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嘴巴囁嚅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再說話。
罷了,犯不著因為一句口舌之爭與此人以命相搏。
“黎長空你莫怪柳兄弟,他也是一片好心,當先隊隊長今日有要事,去晚了你就見不到他了,到時還有些麻煩。”
李福來見氣氛有些僵硬,急忙出來打圓場。
黎長空也沒有再刺激柳元的意思,他將自己的備用衣物包好,提著就走出了門。
被子他沒有帶,畢竟是洪宗元睡過的,還是換成新的比較好。
三人結伴走出屋外。
此時太陽還沒有出來,天空好似蒙上了一層灰,幾點星光還在頭頂微微閃爍。
周圍十分安靜,除了三人的腳步聲,就只有樹上偶爾傳來的“布谷、布谷”的聲音。
李福來在最前方帶路,黎長空緊隨其後,柳元按著刀在最後亦步亦趨。
穿過預備役院落,幾人先是向西而行,路過校場一段距離之後又沿著青石板路朝著北方走去。
不多時,黎長空就看見前方出現了一排和預備役宿舍形式差不多的房屋,只是屋子的成色要比預備役那邊的要新不少。
距離當先隊還有一百多米時。
熙熙攘攘的嘈雜聲音就傳到了黎長空的耳中。
當先隊起的這麽早?
黎長空朝著李福來投去詢問的目光,卻發現他也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前方。
看來裡面發生的事情比較稀奇。
黎長空的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