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會結束了。”竹鞋副竹席兼秘書長張恆望著窗外,長長地出了口氣。
“好在摘了兩塊金牌回來。這要是少了一塊,事情都不能這麽順利。”馬可見端起茶杯,優哉遊哉地品了一口。
一陣北風帶著呼嘯聲襲來,張恆連忙關上窗。
12月末的京城已經是北風凜冽。
想換換室內空氣的話,窗子打開半分鍾到一分鍾就足夠了。
“女足我不擔心,咱們實力在那擺著,投入又這麽高。就是男足啊...嘖嘖嘖,老許老王這次可真是兵行險著...”
“老張,這話就不對了,這叫藝高人膽大!”馬可見哈哈笑道,“從派小曾出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老許要的絕不是軍生和記者們說的那樣,全力衝擊四強。”
“小曾帶隊在前面多踢一場,他許放就能大刀闊斧地多砍一天。”
“現在怎麽樣?”
“亞運會結束了,金牌也拿回來了。”
“他許放那邊的事兒,還有誰關注?”
“等咱開新聞發布會時,這事兒就算板上釘釘,誰反對都不好使了!”
馬可見撫著手,搖著頭,“不過摘牌兒會上我可麻煩不小!”
在不久前,竹鞋進行的球員轉會的摘牌大會上,沉陽海獅的一位副總突然站出來,就火車頭小將李義五輪之後突然上榜、並被京城國安突然摘走一事向馬可見發難。
這事兒發生的太過突然,引起了輿的強烈關注。
馬可見還沒吱聲,國安那邊也是拍桉而起。
他們表示,自己看重的一名火車頭小將曲波,還迅速被剛剛成立的哈爾濱江龍給截胡了呢!
除此之外,松日也強烈抗議,自己相中的楊浦也同樣被哈爾濱江龍截走。
用國安老總的話來說,“我們知道竹鞋要集中培養年青一代球員,可我們俱樂部也需要新鮮血液啊!”
“他哈爾濱江龍啥背景現在誰不知道?”
“手裡握著那麽多青年才俊,這是要釜底抽薪了我們呀!”
國安老總的抗議引起了共鳴。
隨著沒被曾政買走的健力寶成員在俱樂部踢的越來越好,那些當初為一點小利放人離開的俱樂部都後悔壞了。
現在得知曾政直接從甲b開乾,那豈不是說只要一年,甲a又會多出一支東北常客了麽?
再加上曾政在國際大賽的優異表現,現在曾政就是風向標!
摘牌的第一輪,除了宿帽真這個級別的國腳以外,最為關注的就是曾經曾政用過、加入過曾政球隊的年輕新秀了。
尤其是從第二輪開始,這些俱樂部老總都在私下打聽,看哪一個年輕球員曾和曾政搭上過關系。
在這樣“摘牌標準”下,甲乙兩級俱樂部全部摘牌後,直接剩下了300多球員待崗。
多出來的球員往哪放,也成了馬可見一大頭疼問題。
“說起來,還是咱基礎淺薄啊。”馬可見開始揉起了太陽穴,臉上也沒有談及亞運會奪冠時的從容。
“實在不行,讓這些人去業余球隊待業吧!”
“一年不踢球也不行啊!”
“而且今年這個順次摘牌的轉會方式,效果看上去不大好。”
“無論是俱樂部還是球員好像都不怎滿意。”
“明年要是還這樣的話,估計咱還得改一個轉會方式。”
“咱踢球就踢球嘛,學什麽nba?”
......
歲末迎新,家家戶戶都在忙著過新年。
各類新聞滿天飛的同時,也夾雜著一些足以令足壇“地震”的新聞事件。
然而在看慣了這些“地震”後,球迷們也早已習以為常。
《大連欲申辦第十八屆亞俱杯》
《竹鞋預計要在2000年完成擴軍》
《健力寶落戶冰城》
《神奇教練搖身一變,成俱樂部老總》
《竹鞋公布徹查結果,幾家歡喜幾家愁》
《隨波事件牽扯之廣,竹鞋請求司法介入》
《竹鞋宣布,將在來年進一步打擊假球黑哨》
《王軍生:1999,一切為奧運做準備》
《維拉潘:已派出6人小組前往蘇黎世攤牌,堅決抵製2002年世界杯賽》
《國際足聯公布最新世界排名》
《實德集團欲接手萬達》
...
98年對足球來說,可謂是集豐收、動蕩與革新的一年。
光看這些標題就知道。
足球,要變了天!
在過去的一年裡,國家隊歷史性的衝入世界杯,並且還闖入16強,追平亞洲球隊在世界杯歷史上最好成績。
亞運會上,也收獲了首枚男足的亞運會金牌!
這兩項榮譽,不光填充了中國足球貧瘠的榮譽室,還為全體球迷帶來了極大的自豪感。
憑借世界杯的優異表現以及亞運會的金牌,在年底國際足聯公布的最新世界名單中,中國隊從去年年底的55名,跳升了35位,排名世界第20!
在亞洲,除了連續四次打入世界杯決賽圈的南朝鮮以外,日、科、沙、尹等國家均排在國足之後。
除了世界排名飆升,令國內足壇最震撼的就是亞運會期間,許放大刀闊斧的成果。
順藤摸瓜,根據隨波事件,許放最後揪出了200余人。
其中11人吊銷教練資格證,7人吊銷裁判資格證,16名球員終身禁賽,以及3名竹鞋官員停職調查。
被司法介入帶走的竹鞋官員1名,俱樂部老總3名,裁判2名,球員8名。
誰也沒想到。
許放復出後乾的第一件事兒就如此雷厲風行,毫不留情。
這過程中自然反對聲陣陣,到哪都是層層阻力。
但許放愣是秉著寧可殺錯不肯放過的姿態,以強權衝破層層關卡,將這些人繩之以法。
借這次打假除黑,許放還著手做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建立足協新聞委員會,並擔任首屆主任。
從擬定章程到組織活動,都是許放親自張羅。
並且為全國聯賽增設新聞監督,由新聞委員會常委擔任。
這項制度早在96年時許放就曾帶頭建立,但當時許放突然發病,粗草的制度沒有合適的人執行,在97年幾乎是全部荒廢掉。
這次許放重提舊事,也是下了很大決心。
比賽中發生什麽事,球迷和記者對哪支球隊的表現感覺到異常,都可以在這個新聞監督會上提出,並且記錄。
用民間的力量,對每一場比賽進行監督。
第二件大事就是將裁判部門徹底從竹鞋分離出來,組成一個“職業聯盟”。
從此,裁判不再受竹鞋管制,但受竹鞋監督,工資自然也不由竹鞋來發。
每場比賽,“裁判聯盟”會挑選一名合適的裁判進行執法,而竹鞋也會派出一名觀察員,其職責是監督裁判的工作,看其是否按照比賽規則客觀公正地執法。
比賽結束後,觀察員要起草書面報告,對比賽中裁判的執法情況進行評價。
如果發現異常情況,可以向竹鞋提起訴訟,控告裁判不正做法。
因為觀察員和裁判之間是不見面的,竹鞋也會對此保密。
因此裁判在不知道誰是本場比賽的觀察員的情況下,執法時自然不敢有絲毫偏差。
總之,讓裁判頭頂時刻懸掛民間、官方、媒體傘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從根源上徹底杜絕黑哨。
至於誰來運營這個聯盟,為裁判發薪水,謀福利,許放也早就找好了下家。
你老王不是說足球水太黑、太深、搞不好麽?
那現在把甄選裁判的任務交給你,看你又當如何?
萬達搖身一變,從一支大連球隊,眨眼變成掌控“裁判聯盟”48%股份的最大股東。
從今以後裁判再出問題,那就可以追根朔源了。
.....
裁判的大問題解決後,分管外事、紀律、新聞、開發和辦公室的許放並沒有閑下來。
在元旦前,趕製出一份關於“中國球員不正當薪資”的調查報告,遞了上去。
如今一支甲a隊伍全年的投入最高可達5000萬元,是4年前的10倍。
4年前,全國最高水平的球員年總收入不過20萬;如今國腳級球員已飆升至100萬元以上。
當初黎冰轉會至宏遠隊用了64萬元已令人瞠目,現在不是國腳的鄧樂君轉會到山東魯能竟也要花掉200萬以上。
4年前,球隊贏一場球獎金最多的是10萬,如今一場“關鍵球”的贏球獎金最多達到一百多萬!
為什麽俱樂部年年虧損?
還不是大把大把的錢用到了球員炒作上?
現在各俱樂部有多少錢真正用在了足球上?
事實上其中二分之一都用來給球員發了工資和獎金,余下的錢還要拿出一些來搞令人不齒的“公關”。
這種由俱樂部自己引發的足球以外的東西,最終讓各俱樂部苦不堪言或有苦說不出,隻好自己打掉了牙往自己的肚子裡咽。
許放參考前不久剛剛頒布全新限薪令的j聯賽,擬定了一分職業球員嫌薪規定。
所有職業球員的合同將被劃分為a、b、c三檔,a檔球員年薪不得超過50w,b檔球員年薪不得超過30w,c檔球員年薪不得超過15w。
每個職業俱樂部擁有的a級球員原則上不得多於20人,而且a級球員每個賽季上場時間不得少於720分鍾。
至於c級球員,必須經歷三年以上時間經過審核方可晉級a級,而不是根據俱樂部劃分。
如果該方案最終落實的話,最慘的將是那些拿高薪、又很少上場的老資格球員,他們的年收入可能銳減到現在的十分之一!
......
除上述之外,許放還趁機提交了十多份的改革方案與發展目標。
每一個都打上重點號不說,還都標注了“越早執行越好”的字樣,看得王軍生是頭痛萬分。
要知道,這些哪一個陣仗都不小!
今年借助世界杯和亞運會才勉強鎮住場子。
這要是一下子動了那麽多人的蛋糕,他王軍生第二天就得被極端人士搞得家破人亡!
“你自己看著辦咯。”
許放微微一笑,“反正咱兩家都住在大院兒裡,他們要真有本事,讓他們衝進來就好!”
“如果武j都擋不住,那我也無話可說!”
王軍生聽後氣得笑了出來,“老許啊,你這不扯呢麽?”
“現在裁判這事兒八字剛畫出一撇,明年啥情況還不知道呢。”
“老馬那邊也和我說這個摘牌方式也不妥,有點不尊重球員個人意願,讓我明年換個新方案。”
“我現在手頭兒事兒這麽多,你說哪個不重要?”
王軍生兩手一攤,把問題拋回給了許放。
許放抿了一口紅茶,吧嗒吧嗒嘴後緩緩說道:“元旦後咱把所有甲級俱樂部的老總都請來開個會,商量一下限薪的事兒。”
“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們自己先搞出來的,最後吃虧的也都是他們。”
“王億林都玩不起,更別說他們了。”
“給球員限薪,有利於球員管理,更有利於俱樂部健康發展。”
“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兒,那些俱樂部老總肯定會答應的。”
王軍生聽後點了點頭,隨後又忍不住問道:“球員集體鬧事兒怎麽辦?”
“怎麽辦?哼!涼拌唄!開除幾個就老實了!”許放雙眼一眯, “只要小曾那邊不出問題,甲a這三百來號人全都換掉又當如何?”
“一年15w,不知有多少人排隊等著乾哩!”
“嘶~~~”王軍生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什麽叫釜底抽薪?
這才叫釜底抽薪!
曾政手底下那20個左右的青年才俊不鬧事兒,其他人誰敢炸刺?大不了到時候再恢復一年“專業製”,重新開展職業聯賽。
有曾政麾下這20來人,穩住國際大賽成績10年沒什麽大問題!
“說起小曾,嘖嘖,這小子也是真行哈!還真把隊伍給我拉起來了!”
提起曾政,許放原本凜冽的雙眸中,難得的出現一絲柔情。
“那小子現在幹嘛呢?回來後慶功宴也沒參加,我想見他一面都沒見到!”
“當然是回東北了!”王軍生說道,“再過幾天就是春訓了,他不得先回去休息兩天?”
......
曾政可沒回東北。
此刻他正提著一大果籃,站在京城一家破舊的居民樓門口。
“叮冬~~”
“誰呀?”
卡察!
門鎖一開,裡面露出一張乾瘦黑長的臉。
“你是...”
“高哥,這麽快連我都認不出來了?”曾政摘下墨鏡,掛在胸口。
“曾教練?!”高洪波雙眼一亮,連忙閃開身子,“來來來,快請進,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