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陳業看到那小醜面具的時候，心中頓時湧現出一股不安的感覺，連連後退了數步。

　那一刻，命運交織而來的感覺，再次湧現於心頭。

　他萬萬沒想到……

　竟然永安市場的那位藝術家，會戴著小醜面具?

　“這位客人，你好啊……”

　“等等，你好像是那天過來的那位藝術家?”

　“哈哈哈，知音，沒想到你又來了！”

　“幾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那位藝術家轉過身來，認出了陳業，猛然將臉上的小醜面具給撕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龐。

　他看上去莫約二十出頭，眼窩深邃，雖然嘴角帶笑，但目光略顯疲態，看上去就像是經常熬夜趕作品的創作者一樣，眼眶較為浮腫，缺乏睡眠，這樣的精神面貌常見於畫家、作者……

　陳業看了看小醜面具，再看看那張洋溢著重逢喜悅的臉龐，心神逐漸平靜了下來，意識到對方並非真正的小醜。

　他語氣疑惑地問道:

　“這個面具……”

　“哦！”藝術家將小醜面具重新戴上，笑道:“這是最近流行的新風尚，伱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顆果實種子麽?”

　陳業目光微動，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自己能不知道果實種子麽?

　今天來到永安市場，就是為了果實種子！

　或者說……果實種子播種下去，生長出具有意識的樹。

　不過，藝術家似乎跟那位女店家一樣，也擁有看到永安市場周圍的能力。

　也是……

　沒有幾把刷子，能把店鋪開到銀幣場裡面?

　見陳業對此感興趣，藝術家興奮雀躍，手舞足蹈地介紹道:

　“現在大眾流行將收獲的果實割下來，製作成小醜面具。”

　“大家發現戴上面具後，原本苦悶的情緒得以排解，精神會好不少。”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反正戴上面具後，累積在心裡的苦悶，都隨之而消散了，感到快樂！”

　“在這個經濟不好的年頭，快樂已經變成了一種奢侈品，求之而不得。”

　“老實說，如果想要以廉價的方式獲得快樂，很多時候都要借助一些……呃……你應該懂的，但那些東西對身體有害啊！”

　“然而，只需要戴上面具，就能重新獲得最自由奔放的快樂，你能想象嗎?不！你想象不到！”

　好吧……確實想象不到……只要戴上小醜面具就能獲得快樂?

　前段時間還差點被戴著這些面具的家夥，炸了個半死。

　結果，今天這種面具竟然成為了這座城市的新風尚。

　也真是夠抽象的！

　只不過，陳業意識到面前的藝術家並非真正的小醜，只是跟風戴上面具，不由松了口氣。

　如若不然，他還真懷疑這到底是什麽破命運的牽引。

　“你這裡還有這種果實的庫存麽?”陳業想了想，補充道:“不是小醜面具的這種，而是原始的。”

　“當然！”

　藝術家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嘿嘿，雖然小醜面具是新風尚，但作為果實，當然要保持原汁原味的樣子賣給客人，讓他們有更多的選擇空間。”

　“你先等一等。”陳業通過羽弦投影於腦海的畫面，掏出了血色手機。

　緊接著，他利用短信功能，給馬修發送了一條信息。

　“叮！”

　血色手機很快得到了回復，看來這個時間點，馬修也還沒有睡覺。

　【馬修:“我在，有什麽進展麽。”】

　【陳業:“你待會接收一下交易面板，我找到一樣東西，看看能否用於作為幽靈船的建造材料。”】

　【馬修:“沒問題！”】

　打開面板，陳業很快將山川卷中儲存的那棵樹，發送了過去。

　等待了片刻……

　血色手機彈出了回復——

　【馬修:“我聯系了製造協會的會長和海神族的長老們，他們都說這種材料，很適合用於打造幽靈船的船身。”】

　【陳業:“好的，那我多弄點這玩意。”】

　【馬修發送了一個“大拇指”表情！】

　關閉血色手機，陳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藝術家的身上，道:

　“我可能需要收購很多這樣的果實，不知你手中有多少貨。”

　藝術家愣了愣，隨後面帶驚喜道:

　“沒想到我的知音竟然還會成為一位大主顧！”

　“現在種植園的規模變大了，外加上現在大環境不好，經濟緊縮，隱隱有進入大蕭條時代的意思。”

　“各種貨都在瘋狂貶值。”

　“原本，這玩意需要十銅幣一顆，但最近市場顯示出飽和的態勢，顧客越來越少……”

　“而且你是我的知音啊！一下子要了這麽一大批貨！身為知己不給你打折都沒道理！”

　“當然……我現在手裡的貨源，只有一千顆果實種子而已。”

　“可以用最低價，一顆五銅幣的價格，再低就不行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藝術家略微為難、懊悔，好像恨不得自己當初能夠屯多點貨，這樣就不用擔心知己買的貨不夠用了。

　可以看得出，他有心想要幫助陳業搞到更多的貨源。

　但種植園的產能也是有限的，總不可能只有一家供應商，分到藝術家庫存裡的貨源，那也就只有一千顆而已。

　“好，我全部要了。”

　陳業盤算了一下，反正也就是五千個銅幣的價格，先全都整過來再說。

　這種樹木，既然具有意識，可以用於打造幽靈船……

　意味著還有更高的價值有待挖掘！

　這次連續降價拋售，還變成了這座城市的流行風尚，讓陳業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哪怕物品的價格會受到供需關系的影響，但能夠用於製造幽靈船的材料，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連同林家那群沒有臉的孩子，都能夠用結出的果實，培養人格……

　因此，這種材料能夠風靡全城，還不斷降低準入門檻，價格一跌再跌，必然有某隻幕後黑手，正在推動著這一切。

　偏偏還流行以小醜的面目示人，而且還能獲得快樂……

　陳業本能地察覺到裡面有某些規則。

　但由於缺乏對命運序列的了解，因此，這種新的機制到底會引發怎樣的後果，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貨，我全都要！”陳業直接了當地開口道。

　那藝術家手腳麻利地幹了起來，他讓陳業在此地稍等片刻，自己則是進入了倉庫，開始搬運庫存裡的貨源。

　過了一段時間，他將一千顆果實種子打包好，用大箱子裝好。

　這下可是方便多了！

　只需要將箱子的輪廊給完整地畫下來，就能將這一千顆人頭果實，儲存於山川卷中，隨身攜帶。

　“對了，你知道這些果實，在哪裡還可以弄到麽?”

　陳業將箱子收入山川卷中，突然心神一動，多問了一句。

　那藝術家想了想，回答道:“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要進貨的話，需要直接前往後山的種植園。”

　“那裡可以從老城區走過去，只是現在不太好走了，據說那條路挺危險的……”

　“當然，好像也可以從烈陽教堂的後面翻過去，但需要進入到教堂裡面，那群高高在上的老頭子恐怕不太願意。”

　後山?

　陳業不由愣住了。

　等等，自己上次吃了蝙蝠刺身，追趕小醜的時候，貌似不就經過那片區域麽?

　他立刻打開【流浪者地圖】，研究後山的輪廊。

　除了幾條比較蜿蜒的山道之外，在山頂上方的叢林之中，還藏著一片平坦的區域。

　非常適合用於大規模的種植……

　難道這些果實種子就種植在烈陽教會的正上方?

　這是小醜凌駕教堂之上，蔑視神權的意思啊！

　真會玩，玩得夠花！

　藝術家補充了一句:“不過，那位種植園的老板最近的脾氣似乎不太好，連續拒絕了好幾批商單，隱隱有不願意賣貨的意思了。”

　“據說少數幾個供應商，哪怕是能買到貨，但價格也上漲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降價太厲害，那位老板想要控制價格的意思……”

　陳業略微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看了一眼血色手機的時間，現在已經差不多到凌晨兩點。

　當然，距離閉市還有較長一段時間。

　不需要保持流浪步伐……

　陳業若是保持全速的狀態下，從銀幣場走到永安市場的門口，甚至不需要花費半個小時的時間。

　空余的時間還有很多。

　他並沒有立刻選擇離開，而是以氣運之瞳凝望著永安市場最深處的地方。

　跟藝術家告別後，陳業沿著銀幣場的主乾道，一路通往金幣場的入口處。

　就在這時……

　他再次看到了裡面有蒼白的手臂，不斷延伸而出。

　這股冰冷的感覺，跟演奏【天國禮樂】時，進入到那片灰霧的世界，非常相似。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裡應該也是其中一座大門！”

　陳業深吸一口氣，眸光微動。

　他注視著那些蒼白的手，看到了門內深邃的漩渦，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欲要吞噬進來的一切。

　然而，一道琉璃線條，通過黑色漩渦，連接著陳業手中的那把嗩呐。

　跟初次抵達這裡的時候相比，雖然金幣場的入口處，依舊帶來了森然、危險的感覺，然而並非完全無法接觸。

　他沉吟片刻，隨後取出了骰子，再次向上一拋。

　當骰子於空中重新回落於紅手套掌心的時候，緩緩浮現出一個數字——

　“2”

　“又是二……”

　陳業無聲低語了一句，難道出門時，搖到的“近期事件”還沒有真正被觸發麽?

　事實上……

　這個“2”跟永安市場有關?

　但有個好消息， 至少搖出來的數字不是“1”，運氣雖然不好，但沒有差到底。

　既然骰子再次搖出的數字沒有變化，那很可能意味著今晚靈數“2”的意義，還沒有探索到盡頭……

　前功盡棄、半途而廢，並不是陳業一貫的作風。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中取出了嗩呐，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了。

　下一秒……

　陳業的身影來到了金幣場的入口處，在那無數蒼白之手，不斷蔓延過來的虛影之中……

　開始演奏那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天國禮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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