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玩家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

　“哪怕你是暗夜組織裡的大佬玩家也不行……”

　陳業嘴角微微勾起，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對於玩家而言……

　這個世界的大部分食物，味道之古怪，簡直可以用逆天來形容。

　只要是吃到正常人能吃的東西，那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要是能達到降臨前，路邊擺攤燒烤店的水準，直接起飛！

　更別說……陳業以珍貴的調料品，精心品質一番後，借助以前【廚師學徒】的特性，對火候的把控程度十分到位，只要不作死去製作出【魔鬼料理】，雖然比不上王境在美味上的手藝，但拿捏一般的食客，壓根就不是什麽問題。

　與此同時，蜂蜜的香味會刺激食欲，令食客放棄思考，只是單純地被美味所吸引，想要吃下去。

　這就中了陳業的計謀！

　畢竟，這份菜品是作為贈品贈送的，不在等價交換的范圍之內，當然可以在特性上做些手腳。

　而考慮到別卜西的餐廳，已經有不少暴徒來這裡吃過了。

　多出了幾分信任感。

　外加點的是最豪華的菜品，絲毫沒懷疑別卜西會有坑她的可能性。

　當然。

　哪怕不成功，陳業也留有後手——吹奏一曲，以音樂勾動對方食欲，以此作為雙重保險。

　此刻，那位【混沌女巫】腦袋微微下傾，像是進入到打瞌睡的狀態，還沒有完全倒下。

　雖然身體被徹底麻痹，但依舊能保持平衡。

　如果有暴徒玩家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女巫的身邊，有一條條陰暗的觸須，支撐著對方，所以才沒倒。

　陳業依舊保持著較為小心的舉措，以氣運之瞳觀察女巫，發現對方全身的氣場都陷入了紊亂的狀態，以此確認目標已經進入到徹底麻痹、失去自我意識的狀態，暗自點了點頭:

　“好了，第一步——麻痹女巫，做得還是挺成功的嘛！”

　“剩下需要繞過這群暴徒，讓他們避免發現女巫身上的異常，然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吹奏【渡魂之音】，攝取記憶情報。”

　“簡單進行偽裝，換個地方操作就行。”

　一陣嗩呐聲忽而回蕩至整個餐廳周圍。

　那頂部的引魂燈，幽然地閃爍了一下，似是跟嗩呐聲有所共鳴。

　餐廳內，所有的玩家都精神恍惚了一下。

　等他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

　像是恍然間做了個白日夢一樣，等到意識逐漸恢復後，晃了晃腦袋，環顧周圍，無事發生。

　只是那個女巫……似乎不知道去了哪裡?

　…………

　鏡面空間。

　周圍就像是一片被灰色水流包裹的空間般。

　只有十平方米的大小。

　最多充當為一個小型倉庫的規模。

　此時，陳業的身影出現在這裡，在他面前繚繞著一團團黑色觸須，上面捆綁著一道頭戴女巫冒、蒙上一層黑夜面紗的女子。

　“搞定了。”

　陳業一邊吹奏著嗩呐，一邊以靈性探查【混沌女巫】的靈體。

　在氣運之瞳的視野觀察下……

　女巫頭頂周圍繚繞的天藍色光環，變得紊亂了起來。

　原本，呈現出一圈蔚藍光暈，與白霧繚繞，很是和諧。

　但此時，蔚藍變得暗淡，染上了點點灰黑的痕跡，色澤不再澄淨純澈。

　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像是金屬盤插在女巫的大腦上，控制她的腦機。

　“天藍，代表靈性。”

　“灰色交叉，代表有另一股靈性侵入。”

　“黑色斑點侵染，代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汙染，處於失控狀態，陷入了深沉的意識危機。”

　陳業一邊摩挲下巴，一邊饒有趣味地觀察著面前氣運光環的變化。

　越是面對複雜的狀況……

　那麽，氣運光環呈現出的圖像，往往不是單一的顏色，而是多種不同色澤交叉。

　有時候，還會有更為複雜的圖案，具有象征意義。

　因此……

　陳業需要更多地去接觸不同的氣運光環，就像是練習奧數題一樣，簡單的題目會了，就要去迎戰更困難的題目，以此，在未來分析複雜類疑難題的時候，才有可能將正確的答案解答出來，避免出現偏差判斷。

　被控制的女巫，命運已經任由自己擺布，接下來她會面臨什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念。

　因此，這個情況下，氣運光環會較大程度地發生變化。

　每當陳業嘗試加注惡意之念的時候……

　那抹灰色的痕跡，就會染上暗沉的黑，斑駁的黑點也變得愈發深邃。

　但當陳業嘗試著放棄惡念，轉變為善意的時候……

　繚繞於四周的灰霧，其中一部分，轉變為象征平凡之數的白色氣團。

　看起來還是蠻好玩的！

　“目前看來，灰色跡象跟靈性有關。”

　“然而，哪怕不對應靈性，但如果有什麽外來之物，進入到其他的領域內，兩者之間有衝突的可能性，也會有灰霧出現。”

　“那麽，我在命運之城裡看到的這些灰霧，會不會是有什麽不一樣的存在之間，進行對抗?”

　“也就印證了賣栗子的老奶奶，所說的那場‘戰爭’?”

　陳業不由想到了前不久，進入地下世界時，彌漫在嶙峋洞穴道路，那些灰霧繚繞的氣運之象。

　再次抬起頭來。

　哪怕是在這個地下世界，也能看到類似的灰霧，分布在各處角落。

　或如絲如縷，附著地面……

　或如雲霧般，漂浮空中……

　“所以說，地下世界也有侵入的存在，不止一種玩意，出現在這裡，以此維持著表面的平衡，但其實並不代表這個地方處於和平的狀態，而是由於不同勢力的牽扯對抗，局面僵持住，呈現出短暫而虛幻的和諧之景麽?”陳業注視著灰霧，心中沉吟。

　從【混沌女巫】的身上，自己算是加深了對灰色、黑色氣運之象的理解。

　原本，他以為灰色和黑色，作為兩種屬性相似的顏色，一起出現，都代表跟【汙染】有關。

　但現在想起來，卻不一定是這麽回事。

　有可能屬於兩種不一樣的序列，正在進行著對抗。

　那麽，地下世界也出現了灰霧，還有各種不同的色澤，是不是預示著這裡也存在著某種序列之間的“對抗”?

　涉及序列之間，可能已經跟真神層次的意識有關了。

　表面的平衡，只是在“趨利避害”的本能之下，暫時不做出太大的影響，對自身不利。

　然而，既然對抗已經存在了，那說明裡面有兩股“力”，互相牽扯。

　但所謂的平衡，始終都是會被打破的。

　一股暗流潛藏在地下世界之中……

　如此看來，那兩千萬交易物若是真的爆發，恐怕不一定是玩家之間的戰爭那麽簡單！

　但具體會有怎樣的結果，這很顯然已經超出了常人能猜測的范疇。

　哪怕是陳業作為內測玩家，但沒有經歷過降臨後的序列戰爭，究竟會是什麽一番模樣，也很難在腦海中模擬出具體情況。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陷入沉睡、意識被麻痹住的【混沌女巫】，沉吟道:

　“只有獲取關鍵情報，才能進一步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麽。”

　下一秒，陳業不再猶豫，拿起了手中的嗩呐，進行吹奏，以靈性去跟女巫腦海中的記憶情報，彼此共鳴。

　“嗚嗚嗚……”

　宛如怨鬼哀鳴般的嗩呐聲，回蕩在狹小的鏡面空間。

　女巫的雙眼驟然間睜開，她的瞳孔倒映著混亂如麻的灰色線條，緩緩站立起身，身姿僵硬，腳步虛浮，似是處於無意識的狀態。

　陳業知道自己控制得很成功，他招了招手，示意周圍的觸須松開。

　嘩嘩嘩！

　黑色觸須如大海退潮般，逐漸松開了女巫的身軀，淹沒於四周邊界之內，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內，只剩下陳業和女巫兩人。

　陳業摩挲著下巴，隨後在這個屬於自己地產的鏡面空間裡，模擬出一張白紙。

　很快，他利用出色的【畫皮】能力，將腦海裡懸浮的【流浪者地圖】中，有關地下世界和無光之地的大概地點，在白紙上繪畫而出。

　緊接著。

　他將這張白紙放到了女巫的面前，柔和嗓音回蕩在狹小的鏡面空間:

　“將你接下來要進行最重要事件的地點，在這張白紙上，標注出來。”

　層層疊疊的聲音，似是跟嗩呐聲雜糅於一體，傳遞至女巫耳畔。

　女巫瞳孔泛起了一圈漣漪，頭頂蔚藍光暈再次變得愈發黯淡，烏雲湧動而來，以灰黑遮蔽了藍天。

　與此同時，暗沉的血光在女巫瞳孔正前方，突然顯現成型，像是自惡魔口器中突然攛掇而出，欲要撕咬女巫頸部的動脈血管。

　女巫下意識地全身一顫，蔚藍光暈瞬間攪亂為一團，像是要陷入失控狀態。

　陳業不由皺了皺眉頭。

　他意識到這件事情可能會給女巫自身帶來危險，激起了“靈性警覺”的本能，可能會因為過度恐懼，蘇醒過來。

　這時，陳業及時換了個方式，說道:“你只需要圈出大概的地點，夾雜在什麽位置，以及前往的方向。”

　直接說出交易地點，估計有違背契約的風險……

　這會激起【混沌女巫】的靈性警覺，搞不好對方醒來了，意識恢復清醒，進行反抗，那就麻煩了。

　因此，陳業選擇換了一種更加穩妥的方法——

　只是讓對方畫出一定的范圍，再用箭頭標明，這樣一來，避免了直接說出交易場所的地點，給了個大致方位，並不會違背契約。

　與此同時，陳業的問法中，沒有提及跟交易有關的事情，只是對女巫而言，接下來最重要的場所。

　那必然是跟交易物有關的……

　畢竟，剛才的反應，已經可以看出會有部分契約違約的性質。

　如果能問出個大概范圍的話，接下來，只需要鎖定那片區域的無光之地，基本就能找到了。

　比較麻煩的……只是陳業需要自己尋找而已。

　果不其然，換了個問法後，女巫的反應沒有那麽激烈了。

　隨後。

　她的手緩緩在這張圖紙上，勾勒了起來。

　圈下了幾個無光之地，並以箭頭進行標注……

　“原來是這個位置?”陳業目光落在圖紙上，眼睛微微一眯。

　這個位置，乃是地下世界的斷裂大峽谷。

　位於最中心的位置。

　有玩家聲稱，從外圍看下去，那就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只要下去，恐怕會給自身帶來意想不到的危險。

　周圍區域還有‘怪物’活動的痕跡。

　久而久之，玩家越來越不敢隨便靠近大峽谷，畢竟，這個地方又危險，又沒有什麽收獲和機緣，屬於避雷繞道的區域之一。

　然而，大峽谷對應上方的位置……

　陳業在腦海中將地下世界和地面世界的位置關系，對應了一下，瞳孔驟然一縮。

　沒錯！

　大峽谷所對應的位置上方，恰好就是烈陽教會！

　臥槽，交易地點竟然選擇在這個地方，完全是想要搞事情的節奏啊！

　“差不多了。”

　陳業點了點頭，以【混沌女巫】所指出來的位置，基本可以鎖定大峽谷的范圍。

　剩下的，也不打算多問。

　畢竟，這次事件給陳業的感覺，並不是那麽對勁。

　哪怕是暗夜組織的核心成員，可能也只是比暴徒知道部分更多的情報，但至於背後真正潛藏著什麽，未必知曉真相。

　只要縮小范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探查，那就差不多了。

　多的問題，再問了，可能會違背契約，問也問不出來。

　陳業想了想，隨後放走了【混沌女巫】，決定前往地下世界的大裂谷。

　…………

　片刻後。

　一陣嗩呐聲隱約響起……

　那位女巫睜開了眼睛，忽然感覺自己的神情好像恍惚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就坐在原來餐廳的座位上。

　但桌上的那份蜂蜜烤魚，已經被吃完了。

　“什麽時候吃的呢?”

　女巫撓了撓頭髮，突然感覺自己有些朦朧。

　自己吃了烤魚嗎?什麽味道?好吃嘛?

　這麽快就吃完了?

　搖了搖頭，她覺得是自己最近喝多了，神情有些恍惚，付了款，買了單以後，從大門處走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