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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春秋不當王》第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章 《道德經》傳世
李耳騎著青牛出了莊宮,李然和孔丘卻是一直跟著。青牛一副閑情的走著,倒也不快,二人則是亦步亦趨的倒也能夠跟上。

 醫和這時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李耳看到他,不由澹然一笑。

 是的,自己女兒的心疾,終於是能有個著落了。

 “然兒,你二人便不必再跟著了!醫和,你暫且留下,吾兒好似是有事特意來尋你的!”

 醫和鞠身道:

 “諾!”

 李然依舊是不舍,要知道他後世的父親早已逝世多年,而眼前的“父親”相貌竟是與他後世的父親是一模一樣,所以,不由得想多看一眼便是一眼。

 “父親,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請允許孩兒再送你一程吧!”

 李耳於是也不再勸他,宮門外的褚蕩正感到百般無聊之際,看到李然出來,而且竟是跟著一個騎著青牛的老者,先是不由一愣,隨後便迎上前去。

 李然卻朝他擺了擺手,褚蕩腳步放緩,撓了撓頭,還是忍不住問道:

 “先生,上車吧?”

 “不了,我要先送送父親大人!”

 褚蕩聞言,不由是呆了一下。

 “原來是先生的令尊大人!是褚蕩眼拙了!是褚蕩眼拙了!見過老先生!俺褚蕩給老先生磕頭了!”

 褚蕩當即匍匐在地。

 李耳看到褚蕩這般率直,也是不由微微一笑:

 “呵呵,此子倒也天然,當真不錯。”

 李耳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繼續前行,褚蕩則是護著李然。

 一行三人一直將李耳是送到了洛邑城門。

 行至洛水,孔丘先是注目看著遠方的一抹雨後的紅霞,又聽得奔騰的水聲,河水濤濤,奔流不息,不禁是感慨言道: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啊。”(奔逝而去的流水啊,真是晝夜不舍啊。)

 李耳聞言,長長的眉毛不由得動了一下,並是與之調侃道:

 “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也!是故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

 李耳此言,其實就是與孔丘方才所言是針尖對麥芒。

 其大意是感慨這天下之事變幻無常,並不可能用一套法則去簡言概括。更無有一套處事的法則是值得去偏執的。就像是這風雨一般,忽晴忽晦,時雨時風,於這世間,又哪有什麽常法可言?

 孔丘聞言,倒也是已解其意,不由又是歎息道:

 “丘所慮者,乃是大道不行,仁義不存。由此天下戰亂不止,邦國不安。故而感歎,人生短暫,若不能有寸功於世,豈不枉過一世?”

 孔丘看來還是想要勸說李耳留下,或者是起碼不要就此對中原之亂象置之不理。

 李耳卻還是搖了搖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tuo)籥(yue)乎?虛而不淈(gu),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啊。”

 (譯:天地自有法則,世間萬物不會有所偏廢。這天地之間,難道不是一個大氣囊嗎?你不去動它,它就不會混亂。你越動他,他就會頻繁的起起伏伏。這種東西就算再說多了也無用,不如就此守中吧。)

 孔丘和李然聽了這些話,不由都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李耳又指了指面前的洛水,並是言道:

 “吾常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此謙下之德!天下最為柔弱的莫過於水,然堅強者未必能勝之!此可謂之不言之教、無為之益!”

 “老先生所言,令丘茅塞頓開。眾人居於上,水獨處下;眾人處易,水獨處險;眾人處潔,水獨處穢。所處盡人之所惡,夫誰與之爭乎?此所以為上善也。”

 李耳眯著眼睛笑了笑。

 “呵呵,孺子倒是可教!也罷,老夫有五千言,為老夫平生之感悟。你心中之疑慮,待看過之後,或許也能有所體悟!如今,此書就收於典藏室內,爾可自去觀之。”

 孔丘誠惶誠恐道:

 “丘恐怕是受之有愧……”

 “老夫本亦不欲留之,畢竟此舉亦是有違於天道自然。然則,存與不存亦是皆有其定數,故而老夫肆意而為,留此五千言以為絕筆。若得後世之人窺之,亦為大善。”

 隨後,李耳又望向了李然:

 “吾兒這些年來,確是受苦了。然則人各有志,或是入世,或是出世,此皆人之所欲。吾兒亦要好自為之,莫要白白枉費了性命。”

 李然恭恭敬敬的跪拜在地:

 “孩兒在此恭送!”

 李耳隨後便是騎著青牛啟程,並是放聲高歌起來:

 “蒼天渾渾兮如圓蓋,陸地經緯兮似棋盤;世人碌碌兮黑白分,榮辱相爭兮互往來……”

 就這樣,李耳沿著洛水的上遊方向是飄然而去,而李然和孔丘也是再次在其身後叩首拜別。

 李耳的吟唱聲漸行漸遠,一老者騎著青牛,僅隨一小童,也逐漸是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李然不知不覺間,眼睛竟然是有點模湖起來。

 ……

 一眾回到了城內。

 李然將孔丘也是帶到了住所,而醫和卻早已是在門口等候。觀從早就告訴了醫和,說李然想要讓他看一看夫人和小主的病情。

 不過,現在祭樂還尚在途中,所以醫和隻得是暫且住下。

 李然讓觀從把他從楚國帶出來的典藏稍是歸納了一下,以作為對周室典藏的一個補充。

 至於魯侯稠的事情,李然也想要等到孫武回來後再做計較。

 孔丘則是趁著這個閑暇,時常去找長弘請教樂律、樂理。

 而長弘和孔丘也可謂是一見如故,還引孔丘在周王室的祭禮之上觀樂。

 這一切,無不是讓孔丘感歎不已,亦是從中獲益匪淺。

 這天,孔丘從長弘處回來,正巧遇到自己的弟子仲由。他是專門趕過來報信的,孔丘於是便將他引薦給了李然認識。

 “先生,此乃丘在魯國收的一位弟子,名叫仲由,字子路,少丘九歲,性情剛直,好勇尚武。”

 “子路,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子明先生了!”

 仲由不過二十出頭,身材魁梧,一臉英氣。李然曾想起孔子弟子三千,有十哲七十二賢,而這個子路,便是十哲之一。

 李然扶住準備行禮的仲由。

 “不必多禮,仲尼,這兩日我們可能就要出發了,你也趕緊收拾一下吧!”

 孔丘聞言,滿臉的喜色。

 “如此魯侯有救了!”

 孔丘和仲由去收拾行囊,仲由問道:

 “尊師見到李老先生了?”

 孔丘點了點頭:

 “嗯,見到了!”

 “卻不知李老先生是何等的模樣?”

 “哎……鳥,吾知其飛;魚,吾知其遊;獸,我知其走。走者可用網縛之,遊者可用鉤釣之,飛者可用箭取之,至於龍,吾不知其何以?龍乘風雲而上九天也!吾所見老子也,其猶龍乎?學識淵深而莫測,志趣高邈而難知;如蛇之隨時屈伸,如龍之應時變化……”

 李耳之於孔丘一生,可謂影響巨大。

 也不知待日後孔丘年逾古稀之時,待其率眾弟子周遊列國之後,再回想今日之言,又究竟會是何等的感受來?

 ——

 第499章_醫和也無奈

 祭樂和其女李光,在鴞翼的護送下終於到達了洛邑。而孫武也早已趕回。

 醫和在替祭樂和光兒把脈之後,只見其眉頭緊皺,許久不言。

 李然使了個眼色,祭樂抱起光兒暫避到了屋內。

 “先生,她們的病……”

 “少主,結代之脈多出現在老者身上,小主這乃是先天稟賦不足,想要根治,確是無從下手啊……”

 】

 李然聞言一臉失望之色。

 “難道當真是無有辦法了嗎?”

 “興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許以後遇見了奇人,根除此疾也不無可能吧。但是,還恕在下卻是沒有這個能力。”

 “不過,在下可先開得一副藥方,可暫且保住小主的命脈無虞。少主日後,除了時而會有些隱痛外,大部分時間是與常人無異的,且其當無性命之憂!”

 “至於夫人的病……”

 醫和猶豫了片刻,歎息一聲後又是一陣搖頭:

 “哎……倒是夫人她氣血大虧,體虛羸弱。且近來因其鬱鬱寡歡,以致周身氣機不利。須得要好生調養,方可無恙……”

 李然聽得此言,卻隻覺醫和應該是似是有話未盡數言明,便是不由小聲問道:

 “當可無礙?”

 醫和沉嚀道:

 “哎……也罷,在下也開得一副藥吧,還請夫人切記,萬不可再似這般的勞心傷身,否則恐於身體不利……小主的藥三日一副,夫人的藥一日兩副,大人切莫記錯!”

 李然覺得有些不對,光兒的病情已經相當嚴重,為何只需得三天一副,而祭樂竟需要一天兩副?

 醫和解釋道:

 “小主的病乃為先天稟賦不足,雖不易根治,然則畢竟其為少陽之體,大可不愈而愈。然則夫人的這個病,乃是後天所累。若無針藥,恐難扶益。”

 李然聞言,也隻得是拱手道:

 “不知光兒此疾,當世可有人能醫治?”

 “這個……恕在下才疏學淺,實是不得而知……”

 李然心中暗歎,都說秦醫獨步天下,而醫和又是其中的翹楚。

 既然醫和都如此說了,那至少明面上,估計是很難遇得這等的神醫了。

 看來,光兒這病只怕是要伴其一生了。

 不過,既然暫可無性命之虞,這倒也是一個值得欣慰的地方。

 醫和當即開了兩個藥方,並是轉交給了鴞翼。出來的時候,卻見范蠡正抱著光兒,自上次范蠡從洛邑逃出,在鄭邑也已是待了一段時間。

 祭樂體弱,不能帶娃,故而范蠡倒是幫襯著,帶了光兒一段時日。

 光兒也已與他十分熟絡,甚至是比李然都要更親近一些。

 祭樂看到李然入屋,倒是有幾分責備之意:

 “上次夫君你身陷令圄,卻是讓鴞翼他們都瞞著樂兒!該當何罪?”

 李然聽出祭樂言語中有關心,有不滿,也有幾分玩笑。見范蠡倒是和光兒在外面,玩著泥車瓦狗,當即是牽起祭樂的手,進入裡屋。

 兩人相擁在一起,久久不舍分開,似想將對方揉進體內,永不分離。

 “樂兒,是為夫的錯,又讓你擔心受怕了。”

 祭樂緊緊貼在李然的胸膛上,感受著他的心跳。

 “夫君沒事便好……但以後要是遇到事情,可不能再瞞著樂兒了。”

 隨後,李然便將自己被囚,又如何被觀從解救。以及再入洛邑,受封典藏室史和“太史”之事悉數告知。

 而祭樂聽了過後,不由說道: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勸你幫助這個王子朝了……”

 “哎,彼時又哪知他竟會如此?再說,若是無他,為夫怕是依舊見不到父親大人……對了……阿稠那邊也有消息了!”

 李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祭樂。

 祭樂一聽,果然大喜。

 “哦?阿稠他現在身在何處?”

 “就在鄆邑,只是過得並不安生。不過,如今已是無有性命之憂了。為夫打算這兩日便去鄆邑一趟。”

 祭樂昂首看著李然:

 “樂兒也要去!”

 “方才醫和說了,你身子不好,需得調養,不可再舟車勞頓,勞心傷神。樂兒不如還是先留在洛邑帶帶光兒吧!阿稠的事,為夫自會再想辦法處置!”

 祭樂問道:

 “對了,光兒的心疾,醫和又是如何說的?”

 “她的病……因其為先天稟賦不足,只怕難以根治。需得三天一副藥,長久服用以穩定病勢。再加之悉心調養,當可無虞!”

 祭樂聞言,不禁是微微點了點頭,並是悶聲道:

 “這也算得是不幸之幸了。對了,夫君若是可以,就將光兒暫且交由少伯料理吧。他心細如絲,又是一純良之人,當可照顧光兒!”

 李然知道,祭樂如此說,其意便是想跟隨自己一起去見魯侯稠。

 李然對於范蠡自是十分信任的。只是,如果讓祭樂就這麽跟著一起,萬一見到魯侯稠,發現魯侯稠竟是這般的窘迫,她這心境也難免不受其影響。到時候,恐怕對她的身子是有害無益。

 而且,李然此去,肯定不會只是去看看的。而是要想辦法將其送回魯國。雖說他認為父親李耳的話也甚有道理,但魯侯稠的這件事,他依舊是不能不去的。

 李然的內心深處,始終是對魯侯稠懷有愧意的。

 畢竟,是他讓魯侯稠走上了這條君王之道的。

 祭樂猶豫了一下,卻突然是跪伏在地,李然見狀,立刻慌忙將其攙起:

 “樂兒!你……你這是做甚?”

 此刻,從祭樂眼神中,又隱隱是流露出來一絲恨意。

 “祭氏遭此大難,樂兒父兄之死,叔父與阿若之死(叔孫豹和叔孫若),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拜那季孫意如和豎牛所賜!如今阿稠身為一國之君,卻是孑然一身,又被他逼得如同喪家之犬!此仇不報,樂兒如何能夠心安?”

 李然聞言,甚是心疼的抱起祭樂。

 “這本就是為夫理所應當要去做的,不需樂兒這般……樂兒,這件事便交給為夫去辦吧!”

 “但……但樂兒想要去見阿稠!”

 李然知道祭樂和魯侯稠姐弟情深,魯侯稠如今落魄,祭樂不見上一見,自是不會心安。

 “可是……你這身子……”

 “我現在行走如故,自覺也並沒有那般不堪。更何況,我隻坐在馬車之上,到了鄆邑,看一看阿稠,又能有何變故?”

 但李然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因此特意是去詢問了一番醫和,醫和卻又是猶豫了一下,開口言道:

 “按說夫人從鄭邑趕到洛邑,理應好好休養一段時日為佳……”

 “此行我必去不可!阿若都已走了(叔孫若),阿稠便已是樂兒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了……”

 醫和聞言, 不由是長歎一口:

 “夫人若是堅持,那在下也一同跟隨夫人便是,如此也好有個照應。”

 祭樂聞言,不禁大喜道:

 “當真?……”

 她一時激動,竟是不禁咳嗽起來,李然慌忙去輕順她的後背。

 兩人手牽著手來到范蠡和光兒面前,光兒看到父母,當即放下手中的玩具。

 “爹爹,母親!快來看!”

 光兒已四歲,正是躍躍欲試的時候,在李然面前一跳,李然伸手抱住她,在她粉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光兒在玩什麽?”

 而光兒也是出落得愈發可愛漂亮,正如祭樂書信中所言,蘭質惠心,百伶百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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