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煞氣消散了??

　　方羽頓時松了口氣，沒有這玩意，就不用擔心被妖魔再次盯上了。

　　不過轉念一想，方羽覺得不對啊。

　　他大早上才剛把當鋪三人給宰了呢，按理說煞氣應該重新積累了起來才對，怎麽就散了呢?

　　方羽想不明白，要說唯一可能的解釋，只有……審問時的那段經歷了。

　　“和霜序妖改造腦子有關?還是和那連禮百針都忌憚萬分的[問心燭]器具有關?”

　　方羽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反正自然消散，應該……沒那麽快吧?

　　說來也奇怪，明明自己身懷煞氣。

　　可嶽廣他們這些知道我‘妖魔’身份的家夥，對這件事反而沒有任何懷疑，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說法。

　　難道妖魔自身有煞氣是正常的?

　　還是說妖魔吃了蘊含煞氣的人，會染上煞氣?

　　總歸應該有個說法，不然嶽廣他們不可能對一個含有煞氣的妖魔不聞不問啊。

　　方羽不解，但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畢竟他也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煞氣，對別人有沒有煞氣根本查不出來。

　　至於開口問嶽廣他們，那絕對是找死了。

　　這好像觸及妖魔常識類相關的知識，能別提就別提。

　　看了眼天色，離太陽落山還有點時辰。

　　想了想，決定先跑一趟油條街，把單子做了。

　　銀兩兌換，暫時還沒找到下家，夾子音的三萬塊反而是最容易到手的。

　　手握1點功績，砍了應該沒問題吧?

　　還是等夜深人靜再說?

　　不管了，先去踩踩點。

　　邁步離開，過了大約三條街後，時間便臨近大部分人，收攤歸家的時辰。

　　街道上，人多了起來。

　　方羽本沒有在意，但忽然有一人竟如喝醉般，朝他迎面撞了過來。

　　方羽下意識的要躲，卻一眼瞄到了對方的血條。

　　【別祜子:1066/1066。】

　　身體一僵。

　　砰。

　　那人與方羽輕砰一下，擦肩而過，匯入人流。

　　與此同時，方羽手中，多了一張紙條。

　　淦！

　　嚇我一跳，還以為這貨要當街動手呢。

　　原來是個傳消息的。

　　默不作聲的繼續往前走，出了大街，往人煙稀少的小道走去，方羽乘機看了眼紙條內容。

　　“明日午時，車輪碼頭。”

　　明日午時?

　　那不和妖魔聚會時間衝突了嗎?

　　我難道還能分身去凌雲客棧的同時，還能去……

　　方羽思緒忽然中斷。

　　他回過味來了。

　　妖魔換了聚會地點！

　　凌雲客棧被放棄了！

　　是嶽廣他們察覺出什麽了?

　　方羽細細一抿，感覺又不像。

　　因為嶽廣他們五頭妖魔，潛伏在禮百針隊伍裡，就為了看看我的結果如何。

　　現在我沒暴露，那就說明問題不是出在我這邊，而是他們那邊另外有了什麽消息，臨時改了聚會地點。

　　那麽現在剩下的問題，就只剩下一個……

　　“要不要通風報信?”

　　方羽想了下，禮百針好像根本沒給他留什麽秘密聯絡方式。

　　對於他這個臥底，明天的任務安排，只有一個。

　　混入妖魔群體中，記下每一隻妖魔的人類模樣。

　　所以，他的任務不是通風報信，回報妖魔的一舉一動，

而是潛伏到最後，把妖魔的人類身份，全部揪出。　　但話是這麽說。

　　如果愚地府的人不能及時發現霜序妖的情報已經落後淘汰，妖魔聚會地點更換。

　　那麽就無法及時對自己進行支援。

　　總感覺，沒有安全感啊。

　　方羽正想著呢，忽然注意到，前方街道裡，除了零零散散的行人血條外。

　　旁邊的屋簷上，還停留著一隻灰色的鳥兒，亮著血條。

　　【妖魔分身安舒鳥:1/1。】

　　方羽:……

　　這鳥，梳梳羽毛，晃晃腦袋，活靈活現，和普通的鳥兒沒有任何區別。

　　若非孤零零地站在屋簷上，方羽甚至都不會注意到它。

　　有妖魔，在試探我的反應！

　　想到這，方羽學著電視劇裡看過的手段，將紙條往嘴裡一送，沒事人一樣的離開了。

　　鳥兒沒有跟過來。

　　而是原地等待了一會，噗嗤噗嗤的排著翅膀，慢悠悠地飛入了一家院子裡。

　　院子裡，有兩人正在下棋對弈。

　　一人，為嶽廣。

　　另一人，則是一個空洞著單眼的中年人。

　　他一隻眼睛，如人類般正常的盯著棋盤，另一隻眼睛的位置，則空洞洞的什麽都沒有。

　　若是從眼球空洞，往裡看去，能看到內部的血肉器官微微蠕動。

　　忽的，天上的鳥兒，往下俯衝而來，刷的一下鑽入中年人空洞的眼眶中。

　　鳥兒如鑽洞般，幾番掙扎，羽毛和身軀化作血肉，融入中年人的眼眶，將其填滿，形成血色肉瘤。

　　而後，從肉瘤中擠出一個人類的眼球。眼球周圍覆蓋上一層人皮。

　　此刻再看，中年人的臉已經看不出任何問題了。

　　啪。

　　他放下最後一顆棋子， 認輸道。

　　“我還是第一次享受純血妖魔的服務，你的手段，不簡單。”

　　中年人輕輕摸著臉上的皮膚，轉動眼球，簡直像沒有撕破這張人皮一樣，毫無破綻。

　　“明日，你們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事，有我在，你們穿了這麽多年的人皮，隨時能夠恢復如初。”嶽廣淡淡地說道。

　　停頓了下，他問道:“那刁德一，處理掉那張紙條了嗎?”

　　“處理了，用我的眼睛親眼確認的，他吃下那張紙條。”

　　“……”

　　嶽廣沉默，眉頭微皺。

　　難道，又是我多心了?

　　“我不理解你為什麽懷疑他，目前而言，霜序妖安排這梅棋子，在潛伏愚地府的進度中，已經比我們潛伏多年的妖魔，都要深入的多。”

　　中年人揉動眼睛，每次使用這種手段，眼睛總是容易錯位。

　　嶽廣微微搖頭。

　　“我知道刁德一做得不錯，但就是這種順利，讓我感到有些不安。只是通過愚地府的檢測，可無法說明愚地府為什麽要把他收編為隊員。”

　　“明日相聚時，你親自問問不就得了。”中年人嘿嘿笑道:“他若真有問題，那明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嶽廣:……

　　他沒有再說，畢竟這只是自己單純的疑心。

　　僅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刁德一沒有任何問題。

　　“說起來，你為何突然臨時決定改變聚會地點?”

　　“……很簡單，霜序妖，至今沒有消息。我不信任它，自然要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