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信之死,劉風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麽表現,實際心裡想了很多。
他的出現,影響了歷史進程,但又不是完全打亂。
有些事變了,有些事沒變,有些事變了但又沒完全變。
他不可避免地會去想,手下的這些人,這些有血有肉的大將,宿命都改變了嗎?
不知道!
典韋還會不會,被人偷了雙戟,圍攻而死?
李典又會不會早早病死?
於禁會在兵敗絕境之下投降?
周倉還會追隨關羽?
裴元紹還是會被趙雲,一槍刺死?
還有蔡琰,會不會仍被匈奴抓去,給左賢王生兒子?
這些……全都不可接受!
劉風已經做了這麽多,就是希望,能夠帶領手下這些人,擺脫他們的宿命。
現在,鮑信一死,又讓劉風不確定起來。
做到這一步,夠嗎?
一天的行軍,無事發生。
蔡琰也按照劉風的命令,騎了一天的馬。
晚上扎營時。
蔡琰蓮步輕移,慢吞吞地挪到劉風身邊,湊近他的耳朵,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你有沒有藥?”
劉風眨了眨眼睛,故意裝作不明白,問。
“什麽藥?你哪兒不舒服了?”
蔡琰被問了個大紅臉,吞吞吐吐說道。
“就是那個……皮破了,要一點治外傷的藥。也不是什麽大事,一點點藥就行。”
劉風憋著,盡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她騎了一天的馬,有些地方磨破皮了。
騎馬看著威風,但是剛開始騎的話,也是會遭一些罪。
蔡琰現在,就是這樣了。
“藥倒是有,但是不在我這。我叫人去給你取。”
“傳令兵!”
蔡琰一把拉住劉風,差點就要伸手,去捂他的嘴。
“別喊啊,別讓別人知道!”
“我……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就悄悄地去給我弄點藥,行嗎?”
“就當我求求你了!”
傳令兵聽到劉風的召喚,已經過來了。
“主公!”
優秀的傳令兵,不會多話。人站在這裡,就是一副聽命令的姿態。
劉風看了一眼蔡琰。
只見她鎖著眉頭,微微衝他搖頭,眼睛還拚命地使著眼色。
那表情,又認真,又……可愛。
劉風哈哈一笑,對著傳令兵擺了擺手。
“算了,沒事了,你下去吧。”
傳令兵退下,劉風看見,蔡琰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感覺有些好笑。
不就是大腿磨破皮了,這麽提心吊膽的,生怕別人知道?
“蔡琰,你讓我親自去為你找藥?”
“你可知道,我是主公?”
蔡琰似乎也覺得,她的這個要求,有點過分。
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她現在,就隻敢讓劉風一個人知道,自己磨破皮了。還不敢跟他說,到底是哪裡磨破。
那個地方……太難於啟齒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別人知道嘛。”
“那這樣好了,你幫幫我的忙,去找一點藥。我也答應幫你一個忙,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劉風撇撇嘴。
他有什麽需要蔡琰幫忙的?根本就沒有好吧!
這個看似公平的條件,其實劉風還是吃虧的。
不過,
他沒去計較這麽細。 從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包藥粉來。
“成交!”
“藥你先拿著,等我有事了找你。”
蔡琰頓時眼睛瞪大。
不是說沒有藥嗎?
不是說要去找別人要嗎?
這是啥?
這不擺明了騙自己?
“你……剛才還說沒有藥!枉我那麽相信你!”
劉風兩指夾著藥包,又往蔡琰那邊送了送。
“剛剛忘了。”
“這還是我在幽州的時候,有一次神醫華佗來我家做客,送我的。”
“你到底要不要?”
神醫華佗開的外傷藥!!
蔡琰一把奪過藥包來。
不要的是傻子!
如果真是珍藏了那麽久的藥包,忘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蔡琰瞬間氣消。
手握著藥包,咬著嘴唇,躊躇了半天,才開口說道。
“那個,你以後找我幫忙的事,我不會拒絕。但是你要心裡有數,不能提一些過分的要求,也不能讓我做有辱尊嚴的事。”
“人相互之間就是要多體諒。你也多想想我這個沒了爹媽,還被你抓來軍營裡的可憐孩子。”
“別對我太過分了。”
“嗯,就這樣吧。”
說完,迅速起身就想跑。
可是她忘了,自己的腿上破了皮。這猛地一起身,扯著傷口,疼得她又一屁股坐下來。
好巧不巧的,就倒在了劉風的懷裡。
四目相對。
劉風也沒堤防,突然就有美人投懷。
看著蔡琰的眼睛,如凝望一汪深潭,清澈凜冽之中,又帶著一絲冰寒。
“這就躺好了?”
“是想我給你塗藥?”
蔡琰唰的一下,臉紅了個通透。
“想得美!”
強撐著起身,一顛一顛地,蹦著跑了。
劉風確實是想讓蔡琰吃一點苦,好磨礪一下她的性子。
但也不想太過嚴苛,反而把好好的性格,給摧殘了。
總歸就是要掌握好尺度。
這時候。
典韋躡手躡腳地湊到劉風身邊,壓低了聲音。
“主公,你說晚上看效果。看什麽效果啊?俺怎什麽都沒看到?”
劉風一把拍在他頭上。
“看什麽看?”
“守夜的安排好了嗎?最近外面不太平,要加倍小心!”
典韋齜牙咧嘴的,雙手捂著頭。
“都安排好了。”
“俺就負責營地中間這一圈的,外圍都是於禁安排。那小子,謹慎過頭了,安排的暗哨,那叫一個密!”
“不是,俺就是問問,主母到底怎麽安排?要不要讓她來營地中間?”
“她現在跟婦女方隊在一起,就怕不安全。”
這一點,典韋顧慮得沒錯。
蔡琰還不知道戰場的險惡,以為人這麽多,就沒事了。還去跟婦女方隊,待在一起。
萬一有敵軍夜襲,優先保護的,肯定不是婦女方隊,而是營地中間的高層們。
這也沒辦法,高層是一支軍隊的架構節點和核心。
高層在,軍隊才能有反擊的力量。
劉風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第一,她不是主母。”
“第二,她還是跟婦女方隊待在一起,比較自在一些。來了這群大老爺們兒中間,氣味兒聞不慣不說,夜裡也不方便。”
停了一停,劉風又對典韋吩咐道。
“你去叫於禁,給婦女方隊講一下怎麽安排夜裡值守的明暗哨。”
“她們也得學會,怎麽自己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