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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之益州崛起錄》第1筆46章袁紹撤軍
城外,袁軍大營。

 袁紹強撐病體升帳議事,聽取這段時間的軍情。

 這場風寒來的甚急,險些把他老命都交代在此。

 好在隨軍醫匠醫術不錯,十幾日調理下來總算開始慢慢恢復起來。

 原本若是依照醫匠的話,他還要靜養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復。

 可惜如今軍情緊急,手下又分成兩派爭鬥不休。袁紹隻好撐著病體出來處理軍務。

 “主公,如今賈君美已率軍進入盩厔,屬下以為正是約期決戰之時,且不可猶疑不決。”

 沮授是個急性子,這些天袁紹病重臥床不起,他是急的好些日子都睡不著覺,生怕貽誤戰機。

 “沮公與,你想置主公於死地不成?”郭圖立刻上前反對,“三公子在長安堅守,日日苦戰徐晃,長安危在旦夕。主公正該率主力回援長安,怎能舍本求末,在此地與賈君美糾纏不休!”

 “郭公則,你懂不懂兵法?長安百年堅城,三公子手握四萬守軍,糧草充足。徐晃不過六七萬攻城部隊,如何能短時間攻下長安城?我軍不思擊破當面敵軍主力,反而要回援長安,其中風險你不知道麽?”田豐跳出來痛斥郭圖。

 逄紀陰惻惻道:“三公子天資聰慧,守城自然是無慮的。不過徐晃可是賈君美手下數一數二的重將,元皓兄能保證他隻攻長安,卻不來斷我大軍糧道?”

 逄紀的話直擊沮授、田豐兩人計策的弱點。

 袁紹大營中雖然還有足夠一個月的糧草給養,而且袁軍是通過渭水運送糧草,相對比較安全。

 可是徐晃部隊水戰能力可不是他們這些北人能比的,一旦讓徐晃探查出了袁軍糧道,並且率軍截斷。那可比長安城被破還要嚴重的多,等於直接切斷了數十萬大軍的生命線。

 袁紹越聽越頭疼:“你們都少說幾句行不行!長安那邊有無消息?”

 不管是田豐也好,郭圖也罷,長安這邊是大營裡面所有人關注的重點。

 畢竟長安的得失,影響到袁軍上下所有人的命運。

 郭圖不敢怠慢,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塊木瀆,雙手遞上道:“啟稟主公,十日前長安派來信使,說徐晃大軍日夜攻城,不過長安在三公子指揮下堅守如故,徐晃損失了不少兵力,卻沒有佔到一絲便宜。”

 袁紹欣慰的點點頭,正要出言稱讚自己看重的小兒子袁尚。

 卻突然疑惑的問道:“十日前?尚兒走前不是說會五日一報嗎?怎地最近幾日沒有信使過來?”

 郭圖也是一愣,遲疑道:“或許手下人遺漏了吧,屬下回去找找最新戰報。”

 郭圖負責收集各地軍情消息,匯攏後報與主公袁紹。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袁紹病重,不能接見屬下,他又忙於拉攏人對付田豐、沮授。

 且袁尚每回送過來的軍報都千篇一律,開頭肯定說徐晃攻勢如何如何猛烈,他又如何如何不避矢石,親自率軍擊退敵軍攻城,造成徐晃軍多少戰損等等。

 若是按照袁尚的軍功數量,徐晃此時已經損失過半,對長安城造不成多少威脅了。

 對此郭圖是不相信的。

 三公子袁尚不過是一區區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面對賈成手下數一數二的大將徐晃,能夠依靠長安城勉強守住已經不錯了。

 袁尚非但能夠守住,還取得這麽大戰果?當他郭圖是三歲小兒嗎?

 沒見到赫赫有名的宿將淳於瓊都在短短幾日之內丟了武關,

還被徐晃當場陣斬。 你袁尚能比淳於瓊高明?

 所以到後來他幾乎不再看袁尚送來的戰報,對他來說,這種戰報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也就袁紹突然拖著病體召開軍議,他才匆匆拿了一份袁尚的戰報過來。

 其實這段時間他一直不斷的派遣親信手下前往長安城探聽最新戰況,據探子回報,長安城守的異常艱難,徐晃佔盡了優勢。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堅持要袁紹撤軍,回去增援長安。

 只是探子這幾日不知道怎麽的,也沒有消息回來。

 回到自己帳中,郭圖正要詢問手下有沒有長安城最新消息。

 就見他的一個親信急匆匆的過來,低聲稟報道:“從事,斥候們抓到兩夥長安方向過來的徐晃信使,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兩封書信。”

 說完雙手遞上來兩個蠟丸。

 郭圖一邊接過兩個蠟丸,一邊問道:“三公子有沒有軍報過來?我們的探子回來了嗎?”

 那親信搖搖頭道:“三公子信使沒來,我們的探子也沒回來。”

 郭圖心中一個咯噔,心中湧起不詳的預感。

 他急忙捏破蠟丸,見裡面分別藏著一片絲絹。

 他展開絲絹,上面寫著一模一樣的八個小字:“長安城破,袁尚陣斬。”

 “什麽?!”郭圖雙目一凝,那八個小字宛如一根根利劍直刺心中。

 他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四肢冰冷,一股股冷汗濕透後背。

 不過他隨即一咬舌尖,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假作鎮定的問道:“徐晃信使現在何處?可有什麽交代?”

 親信道:“那兩個信使很是剛烈,第一個信使當場自盡,另一個被我們發現後意圖反抗,被手下人當場格殺。”

 郭圖暗自松了口氣,知道消息還未走漏,趕緊下令:“你把所有伺候都派出去,截住所有從長安過來的人員,務必保證一個蒼蠅都不能到盩厔。”

 親信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

 郭圖抓過一個皮囊,狠狠的灌了幾口酒水,緊緊握住手中絲絹,急匆匆向袁紹營帳走去。

 一進袁紹營帳,就見袁紹埋怨道:“公則,你怎麽去了這麽久,軍報有無找到?”

 見郭圖慘白的臉,頓起疑心,問道:“長安出狀況了?”

 郭圖咬緊牙關,顫抖著上前將兩片絲絹遞給袁紹:“主公......撤軍吧!”

 袁紹不解的接過絲絹展開一看。

 “啊呀!”短短八個字猶如一柄巨錘狠狠砸在他心頭。

 袁紹隻覺得眼前一黑,口中一陣發甜,“嘔...”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兒啊!......”隻說了兩個字便栽倒在地。

 他這一口吐鮮血昏了過去,可把帳中所有人都嚇壞了,紛紛上前攙扶的攙扶,掐人中的掐人中。

 “主公醒來!主公醒來!”

 袁紹可是大夥的主心骨,這麽關鍵的時候怎麽能倒下。

 沮授眼疾手快,見袁紹手中握著一片絲絹,伸手一扯,便抽了出來,雙眼快速一掃。

 “不好!我軍危矣!”

 他一把拉住郭圖:“公則,此事確實?”

 郭圖這時哪裡顧得上兩人之間的仇怨,慘笑道:“三公子軍報十日未至,我手下探子也杳無音訊,這事應該確鑿無疑。”

 帳中眾人都是人精,光看幾人神色便已知道了幾分,臉上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沮授卻也沒有隱瞞,啞聲道:“長安城破,三公子陣亡了。”

 “啊!?”

 “怎麽會這樣?”

 “三公子不是前些日子還傳來力挫徐晃的捷報,怎地敗了?”

 ......

 這時袁紹終於醒來,兩行老淚滾滾而出,他奮力抽出佩劍:“徐晃!吾誓殺汝!為我兒報仇!”

 沮授急忙道:“主公,眼下最重要是撤軍,河北基業要緊。報仇之事日後再說不遲。”

 袁紹伸手指著沮授和田豐罵道:“都是你們兩個腐儒,非要與賈成決戰,害了我兒性命!來人!把他們拖出去砍了!”

 十幾個侍衛一擁而上,不由分說便將兩人綁了,倒拖著拉出帳外。

 眾人連忙上前求情,大將顏良、張合與沮授、田豐向來交好。

 顏良拜倒在地,高聲求道:“主公息怒!沮公與、田元皓乃河北名士,若主公遷怒,擅殺名士,恐失天下人之心!”

 袁紹怒喝:“若非豎子誤我,尚兒豈能死於非命?顏良,你想與他們二人同罪嗎?”

 顏良大駭,只是磕頭不止。

 張合上前進言道:“主公,失了長安,我們還有洛陽,還有河北四州,他日卷土重來亦未可知。若是因言而殺二位先生,將來誰敢進言獻策?切莫令河北士族寒心啊!”

 顏良、張合都是河北人,代表著河北士族的利益。

 而郭圖、逄紀等人是潁川人,與袁紹一樣是外來勢力。

 袁紹集團中河北士族最重要的人物沮授、田豐若是被殺,定然會引起河北當地勢力的不滿,這樣的後果袁紹肯定不願意看到的。

 張合一語道破,頓時讓暴怒的袁紹冷靜了幾分。

 逄紀一看袁紹遲疑起來,心說大好時機不容錯過,便上前道:“主公三思,沮授、田豐雖說誤了大事,致使三公子戰死沙場。不過二人終究是為了主公大業,罪不至死。且沮授在軍中頗有威望,主公殺之恐軍心動蕩。不如令二人將功折罪,領兵斷後,護衛大軍順利撤回河北,請主公明斷。”

 逄紀表面上為二人求情,其實包藏禍心,一錘釘死二人。

 他先是提醒袁紹,袁尚之死就是二人造成的,做實了他們罪狀。

 進而又提醒袁紹,沮授在軍中威望非常高,已經對袁紹造成了威脅,不除掉他將來袁紹的地位都保不住。

 最後他給出建議,讓袁紹下令他們兩個領兵斷後,趁機除掉二人。

 既讓袁紹發泄了心頭之恨,又解除了威脅他地位的隱患。

 他的話一出,性子爽直的顏良沒想那麽多,立刻感激的看了逄紀一眼,對袁紹道:“對!對!逄先生說的不錯,主公可以讓他們戴罪立功,為大軍斷後。”

 只有張合心中一緊,知道逄紀這幾句話太過惡毒,幾乎就是將二人置於死地。

 作為袁紹手下大將,張合對賈軍實力了解的非常清楚。

 他知道以賈軍的戰鬥力,袁軍一旦撤退,斷後部隊定然有死無生。

 況且沮授、田豐性格剛烈,絕對不願投降賈成。

 最終的結果可想而知。

 但是袁紹又在氣頭上,他不但死了愛子袁尚,還因為逄紀說沮授深得軍心,隱隱提醒袁紹沮授對他地位產生了威脅。

 作為君主,死了個兒子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手下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看著袁紹陰沉的臉,張合暗歎一聲,知道自己就算再懇求,也挽不回二人的命運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吧。

 他正要退回去。

 哪知逄紀又道:“沮公與、田元皓所部皆為輔兵,為確保大軍順利後撤恐力有不逮,屬下建議張合將軍輔助二位為大軍後衛。張合將軍乃河北名將,所部皆為精兵悍將,有張將軍相助,大軍定能順利回師長安,殲滅徐晃,為主公報仇。”

 袁紹最恨的是沮授、田豐阻止他撤回長安,以至於愛子袁尚陣亡,其次就是直接殺死他兒子的徐晃。

 現在從手下眾人的態度來看,下令處死沮授、田豐肯定會引起河北籍文武官員的不滿。

 他沒有安全回到河北之前, 是不可能這樣做了。

 要讓他們兩個斷後的話,是可以借賈成的刀殺了兩人,但也很有可能造成兩人就算戰死也擋不住賈軍的追擊,使得自己本部陷入險境。

 若是加上張合的部隊,這兩人戰死的可能性雖然減少了很多,但以張合的能力,還是能夠起到阻擋追兵的作用。

 這樣的話,他還有余力突然出現在長安戰場,圍殲大勝之後軍力疲憊的徐晃軍,為兒子袁尚報仇。

 沮授、田豐兩人就算這回運氣好,逃過了一命。

 但只要自己回到河北,就有上百種辦法處死兩人,出了這口惡氣。

 想到這裡,袁紹冷哼一聲:“罷了,就依元圖之言,饒了他們兩人一命。不過沮授、田豐妄言誤軍罪莫大焉,令其二人領輔軍三萬為大軍斷後。另有寧國中郎將張合,率本部人馬輔助沮授、田豐斷後,不得有誤!”

 張合心中悲憤不已,暗罵主公袁紹昏聵,又恨逄紀狠毒,為除掉政敵不擇手段,甚至還要牽連到忠心耿耿的自己。

 只是他不敢違抗軍令,隻好跪在地上忍住悲憤道:“末將領命!”

 這時袁紹早已被仇恨和悲痛填滿了心胸,匆匆吩咐了幾句便下令大軍後撤,要追上徐晃,為兒子報仇雪恨。

 他在大營裡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明理部隊放棄所有之輜重,隻隨身攜帶十日乾糧便啟程而去。

 只剩下沮授、田豐、張合三人面對著一片狼藉的大營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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