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不整的小妾倒在門外瑟瑟發抖。
皎潔的月光,將她雪白的肌膚映照得更加蒼白。
站在房門的紅影隱藏在黑暗中,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
隨即嘭的一聲合上了門。
趕來的值夜守衛,
提著燈籠一聲不吭地站在一邊,沒有靠近。
注視著兩名侍女攙扶起那位兩腳發軟的女人離去。
今夜之事,明天沒有人會“記得”。
只是這名之前貪戀主上美色,想要於深夜主動獻身的小妾。
大概率會被舒邵休出府去。
不是因為她想要給太守頭頂添綠的行為。
而是因為她並沒有成功進入屋去。
反而因此叨擾了主上的休息。
讓主上對舒邵的束下不嚴,可能會隱有不悅。
至於小妾口中所說的什麽紅毛怪物。
舒邵直接讓她選擇是自己閉嘴,或者他來讓她永遠閉嘴。
開玩笑。
主上怎麽可能是怪物。
就當這女人爬床不成丟了大臉後,一時發瘋說得胡話。
等把她遣送回老家鄉下,貶為普通平民後。
就算說再多的鬼話,都沒人會相信。
這還算舒邵比較心善。
換做其他喜歡做狗的下屬,早把自家小妾殺了滅口。
怎麽可能讓妄議主上。
東漢一本筆記小說《燕丹子》中就有記載。
燕國太子丹宴請荊軻,讓琴藝高超的侍女撫琴助興。
就因為荊軻誇了一句侍女妙手。
太子丹便令手下把侍女的手剁了,端在玉盤裡送給荊軻。
這斬手的意圖已難揣測。
但女人在古代的地位之低下,可見一斑。
舒邵的小妾被帶走後。
是夜,再無任何異事發生。
整個太守府,
估計只有熟睡中的薑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第二日。
薑焱睜眼的第一時間,便仔細檢查了一番身上和地下。
在並未發現任何的紅毛後,他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婉拒了前來伺候他更衣洗漱的年輕侍女。
薑焱隨便自己打理了一下,便喚來早已起床待命的舒邵。
他在太守舒邵的陪同下行出府外,走到北門城牆上。
身後還跟著一批隨從侍衛和馬鈞那群鐵匠。
此時的薑焱也不再刻意隱瞞,用手指在唇間吹了一聲響亮的馬哨。
直接當眾學馬叫,還是太有傷身份。
周圍只有馬鈞知道薑焱在做什麽。
其他人皆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但又不敢多問。
薑焱靜靜地站在那兒,他們也老實地跟著站在後面。
沒過多久。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
的盧帶著四白匹小夥伴列隊整齊地出現在城門外。
同時抬頭向薑焱發出響亮的嘶鳴。
就像是一群訓練有素正在等待檢閱的士兵。
“給它們佩上吧。”薑焱雲淡風輕地說道。
“遵令!”早已見過此景的馬鈞,自然比旁人更加鎮定。
帶著那群工匠提著早準備好的工具,便小跑下樓。
薑焱頭也不回地問道:“元讓呢?”
身後的舒邵連忙答道:“已按主上安排,讓人在府內小院裡小心伺候著。”
“行。”薑焱點頭讚許。
所謂伺候,確實是由府上兩名年老懂事的侍女在伺候。
院子外面,還有親衛統領杜撰親自帶了十多人持戈守著。
諒夏侯惇想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麽風浪。
除非他能看上那兩支老蔥。
那就恭喜他了。
讓老樹開花也是種本事。
等他傷養好了,再找他切磋切磋(刷經驗)。
薑焱作為後世之人,腦子裡確實有很多魔改的想法。
但當昨晚,深入了解到壽春郡的實際情況之後。
他才發現,自己首先需要的不是如何克服冶煉技術。
而是怎麽弄到更多的原材料來加工。
揚州此地可沒有什麽大鐵礦。
而且目前,整個揚州還不是他的地盤。
估計出了壽春城,
壽春郡其它地方聽不聽他的號令,還是個問題。
所以現在薑焱也沒有獨自攬權,依舊讓舒邵明面上當著壽春太守。
除了倉慈馬鈞以外,其他下屬都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估摸著還以為,他是皇帝陛下派來進行監察的皇親大臣。
薑焱自然樂得如此。
他們剛下城樓。
便有人上前稟報,說是有曹操的使者到了。
薑焱瞥了身旁的舒邵一眼。
舒邵心領神會地開口問道:“來人可有報上姓名?”
“回大人,來人自稱潁川郭氏。”
哦。
潁川,郭氏。
原來是郭嘉來了。
曹操竟敢把心腹謀士派來當說客,看來夏侯惇在他心目中挺重要啊。
就不怕肉包子打……
不,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嗎。
薑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聽舒邵安排對方先去府上等著。
薑焱便道:
“左右無事。我們可以先一起去會會奉孝。吾早已仰慕他大名久矣。”
“遵主上令。”舒邵恭敬地應道。
……
呂布張遼花了數日,才趕到了淮南郡。
然後和郡守嘮叨了好一陣,又馬不停蹄地直接去拜見袁術。
主要是淮南郡守不太放心他們兩個。
畢竟這兩位的二三姓家奴之名,早已在整個揚州傳開。
已到了大街小巷童謠說書,都要傳唱的地步。
換成現在的說法,就是呂布和張遼已經在網上大火。
黑得發紅的那種。
在兩人不認真說明來意的情況下,郡守自然不願意替他們引見皇帝。
怕這兩渾人萬一發了瘋,也給皇帝陛下來上一個背刺,那罪責他可擔當不起。
在張遼好說歹說之下,郡守才勉為其難地同意。
也還好有情商不錯的張遼在。
換成呂布一人,早把刁難他的郡守按在地上一頓猛捶了。
那自然會變成另一個故事。
相比老成的郡守,
袁術得知兩人的到來後,倒是表現得極為高興。
至少表面上看著很是欣喜。
就是不知道,其中含有多少真情假意。
反正進了簡陋的“皇宮”後,三人倒是相聚甚歡。
要不是礙於袁術如今自命的“皇帝”身份。
杯盞交錯之間,都差點稱兄道弟起來。
那些座上文武,皆是對呂布張遼之勇誇讚有加。
呂布兩人明明什麽都還沒提,連是否願意投靠袁術都還未說。
那些熱情的家夥,就把兩人當成了自己人一般。
給人一種早就互知根底,頗為親近的錯覺。
直到有一小將匆忙地上堂稟報,宴席上虛假的熱鬧才消停了下來。
原來有安排在壽春郡的探子加急回報。
說是壽春郡已被一外人所得。
連太守舒邵都暗中背叛了皇帝,甘心做了他人傀儡。
此時整個壽春城看似沒有任何異狀,但實際上軍政已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至於那神秘人的身份,探子信上說還需繼續調查。
目前尚不清楚出自於哪方勢力。
袁術聞言大怒,直接將酒杯摔在了地上。
“小小壽春,也敢逆朕?!他舒邵在尋死不成!”
見陛下震怒,周圍群臣立即跟著大聲喝罵起來。
只是不知道那神秘人的名諱,隻好都逮著太守舒邵的全家罵。
一時間。
堂上原本對呂布二人的吹捧聲,又變成了對舒邵祖宗的聲討大會。
同席的呂布向張遼悄悄對了一個眼神。
其心裡大致明了了幾分。
壽春叛變之事,早在那位馬雲道長所言之中。
這代表他們約定的計劃,可以開始正式實施了。
可惜並不知內情的張遼,隻覺溫侯的暗示讓他一頭霧水。
溫侯這曖昧的眼神是在給我看嗎?
令人看得有些不寒而栗。
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張遼心中暗暗決定,今晚睡覺一定要把門窗關好。
做好防火防盜防夜襲的工作。
這邊張遼還在揣摩呂布的用意,沒想到身邊的呂布忽然拍案而起。
把張遼嚇了一跳。
“吾願領兵前去壽春,討伐那逆賊舒邵!”
呂布對著主桌上的袁術抱拳朗聲道。
其嗓門之大,聲音足以在梁上回繞好幾圈。
把一些大臣手裡的筷子都給嚇掉了。
連本來還在罵罵咧咧的袁術,整個人都震驚地呆住。
呂布這是何意?
你都還沒說要投靠朕,就突然說要替朕領兵平叛。
確定不是在誆我兵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