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好,我叫關銀屏
大喬做了一個夢。
夢得七上八下驚心動魄。
在那可怕的夢中。
她變成了漂流在海面上的一塊木頭。
光禿禿地沒有枝葉,也沒有根系的土壤。
在洶湧澎湃的浪潮中起起浮浮。
忽然被拋入空中,又忽然被壓進水底。
就像是一個無力反抗,任由大海嬉鬧蹂躪的玩具。
那種慌張和無助,讓她在夢中都感受到了眩暈和恐懼。
特別是在被海水泡漲了身體以後。
又像是徹底點燃了澆在木身上的火油。
在海面上開始劇烈地燃燒著身體。
火焰熊熊,熱浪滾滾。
燒盡了她殘留的最後一丁點意識。
將身心都徹底融入了狂暴的大海之中。
直到一股冰涼的水流,突然落在她紅彤彤的臉上。
大喬才懵懵地睜開了雙眼。
身上的那股潮熱感早已不在。
反而有種清涼的乾爽。像似被人細心擦拭過一樣。
她見到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正蹲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女子手中拿著一個水瓢。
剛才她感受到的清涼,應該便是來自那瓢中的水。
“你是誰?”大喬好奇地問道。
“你醒了?身體好點沒。”女子答非所問道。
大喬聞言一怔。
才感覺到身體有種脫力和腫痛。
她都不敢想自己之前在夢中,到底經歷過了什麽。
以她曾有過的經驗,不是沒有猜測。
但猶有懷疑,害怕確定。
整個過程令人羞澀地難以啟齒。
“好,好些了。”大喬模棱兩可地答道。
“那就好。我姓關,名銀屏。你叫我銀屏就好了。”女子笑著說道。
她的笑容非常親切溫和,加上姣好又略顯青澀的臉蛋。
很容易讓人產生喜愛和信任。
“呃。我姓喬,名瑩。姑娘叫我大喬就好了。”大喬認真地答道。
她真名喬瑩,妹妹小喬真名喬霜。
但不知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以“大喬小喬”來叫她們。
兩姐妹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後面就慢慢習慣了這樣的稱呼。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幫我換的嗎?”大喬摸著身上的衣服,接著問道。
“對。喜歡嗎?”薑焱歪了歪小腦袋。
將關銀屏平日裡的形象,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心中其實有些奇怪。
大喬怎麽一醒來就跟失憶了一樣。
竟然忘記“她們”是見過面的。
當時她和小喬一起在城外搶赤兔,早就和同行的關銀屏董白打過交道。
怎麽現在又跟遇到陌生人一般。
莫不是當時不小心太過凶猛,撞到了她的頭?
但怎麽會自己名字都沒忘,就把“她”給忘記了。
難道還是選擇性失憶?
該不會是布下幻陣的那誰,偷偷搞得鬼吧。
只是這樣一來。
害他原本心裡準備的說辭,白白浪費。
又得裝成陌生的好心人,來和對方繼續接觸。
大喬只是摸了下身上衣服的材質,就知道是普通人家的布料。
但出於對方的好意,
她還是靦腆地點頭:“喜歡。” 隨後又像想到了什麽。
不太好意思地問道:“姑娘,那我之前的衣服呢?”
其實她是想問,她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兒的吧。
薑焱面露不解地誆騙道:“我不知道啊。”
“我見到你的時候,就是那匹白馬載著你來的。”
“當時你昏迷著,什麽都沒……”
他說這話的時候。
屋門口露出一個表情幽怨的馬腦袋。
她剛剛按主人的要求,把這間屋子真正的女主人藏到了屋後的柴堆裡。
一回來,便聽到主人在花言巧語地欺騙女人,還把黑鍋蓋到了自己身上。
如何不讓她內心幽怨。
“那匹馬嗎?”大喬眼中的余光,也注意到了門口閃過的馬頭。
怎麽那匹目光靈性的白馬,看起來有些眼熟呢。
自己像似不久前,才在哪裡見過一樣。
她姑且相信眼前這和善的女孩,不知道自己為何變成這樣。
只是想到之前自己昏迷中,居然不著衣物地被一匹馬載著在外面四處跑。
本就紅潤的臉色一下更殷紅了。
大喬躊躇了一下,有點難以啟齒地問道:
“那,銀屏。我可以借騎一下你的馬回家嗎?”
咦。
看來她真的只是忘記了自己。或許還有董白。
說不定還有他真身。
薑焱現在很確定,一定是竇妙偷偷幫他做的手腳。
嘖。
早知道就不用裝女人了。
不過。
那條唯一男用的臭褲衩,他是真不想穿啊。
又不好意思拿樹葉什麽的,打扮成野人穿著。
只能先湊合著繼續女裝吧。
等進了城,去弄些男人的衣物,再變回去。
孫策他們並未見過自己的真身。
所以就算他變回真身,身份也是安全的。
大喬見“關銀屏”沒有說話。
以為她在擔心自己借了馬後,一去不回。
於是便補充道:
“請放心。我到家後一定會把馬歸還,並讓孫郎重謝於你的。”
大喬好像在故意掩飾自己尊貴的身份。
一直沒有在薑焱面前提起她的夫君,其實已是整個江東之地的新主。
或許心善的她,只是想和一個疑似獵戶的女兒,平等地進行交流。
“額,不用。那其實,我剛才說過。你和馬都是我一起撿到的。”薑焱謹慎地補上漏洞。
門外的小白,聞言再次露出幽怨的腦袋。
她感覺到主人似乎為了撇清麻煩,想要假裝不認識她。
雖然她知道主人並不會真正拋棄她。但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委屈。
薑焱的話是說的沒錯。
但大喬心裡知道,這匹白馬並不是她的馬。
而白馬真正的主人,她腦子裡又失去了真正的印象。
依稀記得好像是兩位年輕女子。
可是她們在她腦中的形象,不論臉蛋和身子,都是極其地模糊。
根本想不起來具體的樣子。
很有可能,造成自己現在這般的原因,就在那兩名記不起樣貌的女子身上。
而眼前的女子,對自己也算有“救命”之恩。
如果讓那匹白馬載著什麽都沒有的她,亂跑到人多的地方,甚至被孫郎他們看見。
那她醒來後,肯定會羞憤地自刎。
所以,說她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倒也沒有錯。
既然如此,大喬自然就不會違心說白馬是自己的馬。
於是兩人又互相推讓了一番後。
在小白越來越幽怨的目光中,將它的歸屬算到了薑焱的頭上。
最後兩人商議的結果。
便是薑焱和大喬同乘白馬,送她回到最近的新都城中。
因為薑焱說自己很久沒有進城裡逛逛了,打算趁此機會進城玩玩。
大喬隻當對方擔心自己一個“弱”女子,一人騎馬回去,在路上過於危險。
於是找了個借口, 想要陪伴保護自己。
她很想說,自己其實武功不錯,對付尋常幾十個男人都不在話下。
但不知為什麽,她心裡又想和這善良可愛的姑娘,繼續保持這種平等交流的關系。
所以她領下了這份好意,並未拒絕對方的提議。
於是在薑焱的主動提議下。
大喬坐在馬前面,薑焱坐在了馬後面。
兩人共騎著白馬,迅速啟程。
大喬以為薑焱這麽急著走,是在貼心地考慮自己。
哪知道他其實是在擔心。
他們如果繼續在這間小屋裡停留太久的話。
萬一昏迷在屋後柴堆裡的女人醒來,或者在外面的獵戶打獵歸來。
更或者有屋子主人的熟人鄰居造訪。
其中任何一件事情發生。
都會立即拆穿他之前,偽裝成屋主女兒的謊言。
所以自然是早點帶大喬離開,更加安全。
而此時的孫策,已經趕到了薑焱他們之前呆過的溫泉池邊。
正望著池中濃鬱的白霧,蹙緊了眉頭。
他冥冥中感覺到那白霧裡面,似乎藏匿了什麽極其危險的東西。
連他這種武藝高強的一流武將。
光是在外面看著,心中都升起了隱隱的不適。
正在糾結,自己要不要冒險進去查看。
而周瑜此刻。
正帶著一幫人,在後面追著那隻不知疲倦的熊貓。
向著孫策的方向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