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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之烽火燃三國》第一百一十六章 綿綿無絕期
第117章 綿綿無絕期

 呂雉從署衙出來的時候,呂釋之等人已經等候在那裡,除了劉邦笑得有些牽強,其他人都是發自內心地為呂雉感到高興,就是呂媭的高興中帶著些許酸味就是了。

 “怎麽這麽久才出來?縣令可是設宴款待了阿妹?”呂釋之笑著詢問道。

 他今天本打算趕回沛縣找長兄,想辦法把阿妹撈回去,沒成想最後事情會以這樣的方式解決,父親說得沒錯,妹夫果然是個有本事的。

 呂雉道,“縣令夫人邀我聊了會兒,又順便告了李孚那廝一狀,故而耽誤了些時候。”

 曹氏上前扶住虛弱的秋,笑道,“那廝命根子都被切了,還不解氣?”

 呂雉瞥了眼劉邦,淡淡道,“不夠!先讓他乾一年活,待刑期即將結束,再找個法子弄死!這種人不配活著。”

 接觸到她的眼神,劉邦心裡不由一個哆嗦,前兩日初見她時,她的目光雖然也是冷的,給他的感覺卻似那超脫塵俗的仙子,以清冷姿態睥睨凡夫俗子,看著十分賞心悅目。

 短短兩日,仙子好像變成了妖姬,美則美,只不過冰冷中帶上了絲絲戾氣,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當年在沛縣時,自己也曾把她擄走,欲毀她清白,這女人肯定還記著那個仇,不過是看在呂媭的面子上,才沒有再計較。

 如今韓信又立了大功,自己卻還沒搞明白和他到底有何仇怨,若不是有呂媭這層關系,怕是他回來之日,便是自己倒霉之時。

 還有這個女人,進了一趟牢獄感覺完全變了一個人,弄死個人說得跟捏死隻螞蟻一樣。

 惶惶不安中,劉邦登上一輛馬車,跟著回到洪澤鄉,打算借呂媭,再探一探韓信的底。

 不過經此一事,呂雉對劉邦越發厭惡,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李孚這事勾起了呂雉在沛縣時的不好回憶,甚至差點因此斷了她和韓信的姻緣。

 因為討厭劉邦,連帶著對呂媭也防備起來,這幾人住在莊園這些日子,呂雉暫停了所有作坊的生產,把家當守得牢牢的,便是和呂媭閑聊,也不欲多提韓信,畢竟這個妹妹曾經可是和劉邦聯合害過她,誰知道現在呂媭還有沒有覬覦韓信的心思。

 劉邦在呂雉這裡打聽不到有用消息,又去洪澤鄉和赤焰等人套交情,不過因為奚涓曾被劉邦陷害過,有他在,沒人會買劉邦的帳,他便又去淮揚裡曹氏那裡打聽。

 “滾!老娘現在是奚涓媳婦兒,同你沒有半點關系,休要來汙老娘名聲!”

 曹氏一掃帚把劉邦掃地出門,劉邦卻還是舔著臉道,“那肥兒好歹也叫了我三年阿父,我同肥兒說幾句話總可以吧?”

 “滾犢子!肥兒現在姓奚,喊奚涓為阿父,同你沒半點關系!”

 說到劉肥,劉邦心裡的那個疙瘩又被勾起,詢問道,“肥兒到底是誰的種,如今你已改嫁,便好心告訴我,我不會再找事了。”

 “哼,就不告訴伱!”

 曹氏白眼一翻,扭著小蠻腰轉身回屋,又碰得一聲關上大門。

 劉邦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在淮揚裡閑逛,找鄉裡人打聽,最後得到的消息和先前周勃打聽到的也差不多。

 找不到突破口,劉邦也不欲在此多逗留,以假期臨近為由,先行回了沛縣。

 …………

 “這雨怎麽還不停?”

 “可不是,

我身上都發霉了。” 一個士兵脫下濕噠噠的鞋子,鞋面上果然長了點點霉菌。

 另一人道,“這嶺南氣候,與淮南真的大為不同,在我家鄉東海郡,五六月雖也有雨,但最多就下七八天,嶺南竟然斷斷續續下了兩個月,還沒消停的意思。”

 離水下遊,蒼梧秦軍駐地,營寨崗樓之上,士兵們愁眉不展地看著這陰雨連綿的天氣,連聲抱怨。

 “我睡的那竹屋,牆上、屋頂、地面,到處都能沁出水珠,床上也是潮潮的,沒一處乾燥的地方,得虧將軍有先見之明,兩月前讓我等囤積了大量乾木柴,否則這種鬼天氣,連口熟飯也吃不上,只能乾啃米粒。”

 “可不是,來之前聽說嶺南濕熱,卻沒想到是這樣的,這些時日營中患病之人越來越多,咱們正規軍尚有藥吃,那些民夫、刑徒只能硬抗,我聽說最近這半月因病而亡者有百余人。”

 “遍地的螞蟥、蒼蠅大的蚊子,瘧疾、痢疾,還有繁重的工事,民夫、刑徒叛逃者越來越多,蒼梧這裡還好一些,將軍仁慈,並不過分苛待,聽說番禺那邊逃走之人更多,甚至連士兵也忍受不了這裡的天氣,寧願逃回去給豪強當奴仆,或遁入山林為流寇,也不願意留在此送命。”

 四五月潮濕的天氣才只是開胃菜,隨著氣溫越來越高,秦軍需要面臨的考驗才真正開始。

 決定南征之前,鹹陽領導曾對這裡的地形、氣候、人文等等都做過調查評估,什麽瘴氣流行、蝮蛇猛獸、疾疫滋生,深山密林,道路不通,乃至於天下五服,越地為荒服,不受中原教化等等,都一條條列出來了。

 然而沒有親身經歷過,說得再多也無法體會得來南方的可怕,南征雖然是從前年秋冬就開始了,但光集結糧草、民夫和修路, 就花了一年時間,而且修的只是長沙郡零陵一帶的路。

 長沙郡也屬於南方,但和南越、西甌的氣候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一個在嶺南以北,一個在嶺南以南,一個是亞熱帶,一個是熱帶,跟長沙郡比,南越氣溫更高,降水更多,雨季更長。

 第一年夏,軍隊還在長沙郡的時候,已經有一些人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不過人數並不多,到了夏末秋初,屠睢才正式帶大軍南下,這時候天氣越來越涼,嶺南除了路難走一些,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但是跨過這個冬天,隨著春天梅雨的到來,秦軍才真正開始體會南方的恐怖之處。

 斷斷續續兩三個月的梅雨,返潮天正是滋生病毒細菌的絕佳天氣,越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癘疾,是瘟疫。

 歷史上的這場伐越戰爭,真正被越人殺死的秦軍其實沒多少,絕大多數都是死於疫病。

 韓信雖然提供了行軍散的藥方,史祿也在日夜加緊趕製,但時間太緊、原材料運過來也需要時間,目前製出的散劑連正規秦軍都滿足不了,普通戍卒和刑徒就不要想了,得病了只能靠自己的免疫力。

 趙佗得了韓信提醒,在雨季來之前儲存了大量木柴,讓士兵們能有熱水熟飯吃,加之就地取材提取了風油精,防止士兵被蚊蟲叮咬,患病的士兵相對較少,即便如此,軍心依舊不太穩,一不注意就有叛逃之人。

 這裡尚且如此,趙佗可以想象,此時陷在西甌的軍民正面臨著怎樣的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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